第288章 深渊之下（2/2）
混乱、模糊……但隐约指向这个巨大罐体的……东南方向？靠近底部与罐壁交界处？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在手电光芒下，那里和其他地方一样，是光滑的锈蚀罐壁和污浊的泥沼。
“奇诺，巴伦，过来这边。”银辉招呼两人，蹚着泥沼走向东南角。
“有发现？”奇诺问。
“不确定，感觉有点不一样。”银辉没有细说。他示意巴伦用手电仔细照射那片罐壁。
巴伦凑近，用工具刮去表面的厚厚锈垢和污渍。突然，他低呼一声：“看！这里有接缝！不是整体浇铸的，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壁板！被锈死了！”
果然，在厚厚的覆盖物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边缘规整的方形痕迹！
“可能是检修口或者紧急排泄口！”夜莺也凑了过来，眼中燃起希望。
“想办法打开它！”奇诺用战刀尝试撬动边缘，但锈蚀得太严重，纹丝不动。
银辉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钥匙薄片，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精神力，无奈摇头。他无法再动用钥匙的力量了。
“用这个试试！”巴伦从他的工具包里（防水性不错）翻出一个小罐子，“高浓度酸性除锈剂和金属软化凝胶，配合热源应该能腐蚀锈层，降低强度。”这是他用协会工坊材料自制的。
他将凝胶仔细涂抹在接缝处，然后让奇诺用战刀抵住边缘，用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协会提供的生存工具之一）在刀背附近快速摩擦，产生高温。
嗤嗤……凝胶与锈层发生反应，冒出刺鼻的白烟。经过几分钟的耐心处理，接缝处的金属明显变得暗红、软化。
“现在！”奇诺低喝一声，和夜莺一起，将战刀和一根从泥沼里找到的坚固金属棍插入缝隙，合力猛撬！
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方形壁板被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陈腐、但似乎相对干燥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再加把劲！”
众人轮流上阵，最终将这块厚重的锈蚀壁板完全撬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向下倾斜的管道口。管道直径约一米，内壁同样是金属，但看起来更加古老，风格与“铁碑”现有的管道略有不同，更像是……“方舟”时代的遗留？
“走！”夜莺当机立断。
他们先将四名“清道夫”俘虏拖到管道口旁边，用剩余的绳索和从他们身上找到的束缚带牢牢捆住，堵住嘴，确保他们无法逃脱或报信（仁慈地留下了生存空间）。然后，夜莺的受伤队员、巴伦、银辉依次进入管道，奇诺和夜莺殿后。
管道倾斜向下，角度很陡，内部干燥，积着厚厚的灰尘。他们手脚并用，小心地向下滑行。管道并非笔直，有几个弯道，但总体趋势是向更深处延伸。
大约滑行了十分钟，估摸着已经远离了那个封闭罐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还传来了隐约的、低沉而有规律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众人放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管道出口。
出口外，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景象。
他们位于一处高耸的、布满锈蚀管道的岩壁（或是巨型结构内壁）中部，一个突出的维修平台上。下方，是一个更加广阔无垠的地下空间，难以估量其大小。空间中央，矗立着无数巨大无比、形态怪异的金属结构——有些像是超大型的、生锈的离心机，有些是布满管道和阀门的反应罐集群，还有连绵不绝的、如同山脉般的废弃传送带和破碎的过滤网。这些结构大多残破不堪，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蚀覆盖，许多地方缠绕着发出惨淡荧光的苔藓或菌类。
而在这些巨型结构的空隙和地表，竟然有星星点点的、微弱的火光！不是电灯，更像是篝火或简陋的灯具！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极其简陋、用废弃金属和布料搭建的窝棚，如同依附在钢铁巨兽尸体上的渺小苔藓。
更远处，空间的边缘，依稀可见更加庞大、如同山脉轮廓般的阴影，那似乎是“铁碑”主体结构的边界或某个超大型的内部空腔壁垒。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复杂的味道：陈年的机油、金属锈蚀、腐烂的有机物、燃烧劣质燃料的烟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剧毒花园”那边传来的、混合着奇异植物气息的甜腥味？
“这里……是什么地方？”巴伦喃喃道，“地下废墟？还是……另一个未被技术部完全控制的区域？”
夜莺凝视着下方的点点火光和窝棚，眼神复杂：“我听说过……在一些最深处、最偏僻、早已被技术部遗忘或放弃的巨型废墟里，生存着一些完全脱离技术部体系、甚至不被‘遗物协会’所知的‘流亡者’部落。他们依靠挖掘废墟中的残存物资、捕猎低等变异生物、种植一些畸变的苔藓或菌类为生。这里……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远离技术部、遗物协会视线，在“铁碑”最底层挣扎求生的隐秘世界。
银辉抚摸着怀中依旧冰冷、但似乎与下方空间中某种遥远存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共鸣的钥匙薄片（第五分片的感应？），又感受着意识深处信徒连接传来的、对那些火光和生命存在的模糊“共鸣”感。
坠落深渊，却发现了新的天地。
而他们原本的目标——第五分片“剧毒花园”，似乎也在这个方向的下方更深处？
“先下去，找个地方休整，打听消息。”银辉做出决定，“我们必须尽快恢复，然后找到去‘剧毒花园’的路。同时……”他看向下方那些微弱的火光，“也许这里，能让我们暂时避开墨菲斯的追捕，甚至……发展新的‘连接’。”
新的旅程，在深渊之下，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