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深渊之下（1/2）

失重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下方传来的、越来越响亮的机械轰鸣和能量嗡鸣。黑暗中无法视物，只能感觉到身体在急速下坠，冰冷的空气刮擦着皮肤。

“抓紧我！”银辉在坠落中大吼，一手死死抓住夜莺的手臂，另一只手试图去够旁边的巴伦。奇诺的怒吼声在不远处响起，夹杂着金属碰撞和“清道夫”士兵惊怒的叫喊。

银辉强迫自己冷静，将全部意识集中在第三分片上。稳定！控制！必须减缓下坠！

他将仅存的精神力疯狂注入蓝色薄片，同时心中狂喊：“定义：此垂直通道内重力影响减弱！定义：下方气流形成向上托举力场！”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而是近乎本能的、倾尽全力的粗暴定义！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嗡——

第三分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与第七分片的银色微光交织。一股无形的、充满秩序感的力量以银辉为中心爆发开来！

急速下坠的速度，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仿佛坠入了一池粘稠的液体中。同时，从通道下方涌上的混乱气流，似乎也被某种力量梳理、引导，形成了一股股向上吹拂的强风，进一步托住了下坠的众人！

有效！但代价巨大！银辉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喉咙涌上腥甜。强行定义如此大范围的环境参数，远超他目前的能力极限！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宝贵几秒钟，改变了结局！

“噗通！”“噗通！”“砰！砰！”

众人先后摔落，但不是砸在坚硬的金属地面或致命的机械陷阱上，而是摔进了一片冰冷、粘稠、散发着浓重机油和铁锈味的……液体里？或者说，是半凝固的油污和废水混合的泥沼？

高度已经大大降低，加上泥沼的缓冲，虽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剧痛，但似乎没有人当场摔死。

银辉挣扎着从令人作呕的泥沼中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污物，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第一时间摸向怀中，两枚钥匙薄片还在，虽然光芒彻底黯淡，温度也降到了冰点，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他的精神力更是枯竭到了极点，脑海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意识都开始模糊。

“银辉！你怎么样？”旁边传来巴伦焦急的声音，他也刚从泥沼里爬出来，满脸污秽。

“还……死不了……”银辉嘶哑道，“其他人呢？”

“我在这里。”奇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也站了起来，浑身污泥，但眼神依旧锐利，手里还握着那把合金战刀。“夜莺队长和她的队员在我旁边，还活着，但受伤了。那些‘清道夫’……掉下来四个，两个好像摔晕了，另外两个在那边。”他指向不远处。

银辉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清道夫”士兵正挣扎着从泥沼里站起，其中一人似乎摔断了胳膊，另一人则迅速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手枪，对准了他们这边！

“小心！”奇诺低吼，猛地将银辉和巴伦扑倒在泥沼中！

咻！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打在后面的金属墙壁上，留下一片焦痕。

“干掉他们！”夜莺的声音带着狠厉，她虽然被捆绑多时，又经历坠落的冲击，但此刻已经挣脱了剩余的束缚，和那名受伤的协会成员一起，摸出了藏在身上的备用武器——两把小型电击棍。

战斗在泥沼中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形势逆转！掉下来的“清道夫”只有四人，还都带着伤，而银辉这边有六人（包括受伤的夜莺两人），且奇诺和夜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奇诺如同泥沼中的鳄鱼，悄无声息地潜近，猛地暴起，战刀划过一道寒光，将那个持枪的“清道夫”手腕斩断！夜莺和同伴也配合默契，电击棍狠狠戳在另一名“清道夫”身上，高压电流让他剧烈抽搐着倒下。

剩下的两个晕厥的“清道夫”也被迅速制服、捆绑。

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结束，泥沼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检查伤势，清点装备，观察环境！”夜莺迅速恢复指挥者角色，尽管她的脸色苍白，额角还在渗血。

一番检查。银辉精神力透支严重，暂时失去施法能力，但肉体伤势相对最轻。巴伦有些擦伤和扭伤。奇诺手臂被能量光束擦伤，但无大碍。夜莺肋骨可能骨裂，她的队员腿部有枪伤，需要紧急处理。四名“清道夫”俘虏，两个重伤，两个轻伤。

装备方面，大部分随身物品都还在，但通讯器在坠落和泥沼浸泡后基本失效。能量武器也因为受潮和磕碰，大部分无法使用，只剩奇诺的战刀、一些冷兵器和夜莺他们那对还能用的电击棍。

最糟糕的是环境。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封闭空间底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巨型储液罐或者沉淀池，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也有三十多米，顶部是他们掉下来的那个垂直通道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微弱的光点。四周是光滑的、布满锈蚀和不明粘稠物的金属罐壁，没有明显的出口或梯子。底部是深及腰部的、冰冷恶臭的油污泥沼，泥沼中还半埋着一些扭曲的金属废料和不知名的骸骨。

空气浑浊，弥漫着浓重的腐败和金属气味，氧气含量似乎偏低，让人感到胸闷。

“这是个封闭的罐子……没有出口？”巴伦用手电（防水型，还能用）照射四周，心沉了下去。

“找找看，罐壁或者底部，有没有检修口、排水口或者腐蚀出来的破洞。”夜莺忍着痛楚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空气不好，而且……”她看了一眼上方，“上面的人可能很快就会下来查看，或者启动别的陷阱。”

众人立刻分头在泥沼中艰难摸索。泥沼冰冷粘稠，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

银辉强忍着头脑的剧痛和虚弱感，也参与搜索。他尝试调动那几乎消失的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或许能找到薄弱点？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那十五个重新稳固的连接点，忽然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不是能量反馈，而是一种……预警？或者说，是信徒们潜意识中，对某种“下方”、“深处”、“隐藏”事物的模糊感知，通过这质变后的连接，汇聚成了微弱的指向性信息流？

银辉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意识去捕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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