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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铁砧的沉默与暗处的眼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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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我立刻上前扶住。

“密码是……”他报出一串六位数字,声音虚弱,“里面……是‘基座’次级节点……的一个小型接口室……哨兵……用过这里……”

孙启明眼神一凛,示意赵毅输入密码。

咔哒。

门锁弹开。

房间不大,更像是一个设备间。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座,台座上是一个复杂的水晶状结构体,此刻黯淡无光。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缆和接口。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奇特的、类似臭氧又带着金属锐利的味道。

秦薇快速检查了一下接口和设备。“确实是某种高维信息交互接口的物理终端,技术层级远超守夜人标准。能源被切断了,核心数据存储模块……也被移除。但这里……”她蹲下身,用镊子从金属台座下方极其隐蔽的缝隙里,夹出了一小片东西。

那是一角撕碎的纸。边缘焦黑,似乎是被匆忙塞进去的。

上面用极其潦草、几乎无法辨认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内部清洗已开始。勿信‘灰袍’。坐标‘尖碑’有变,陷阱。寻找‘锻造者’。】

房间内一片死寂。

“灰袍”……是净界学会高层某些人的代称吗?“锻造者”又是谁?坐标有变,陷阱……是指永冻尖碑?

“‘内部清洗’……”孙启明缓缓重复这四个字,目光锐利如刀,“哨兵组织内部,果然出问题了。而且问题大到需要紧急撤离所有外围节点人员,甚至可能爆发了冲突。”

这张纸条,是某个意识到危险的哨兵成员,在撤离前匆忙留下的警告。他(或她)没能带走它,只能藏在这里,希望后来者——或许是我们——能够发现。

“我们……还安全吗?”李锐沉声问。

利用一个刚经历过内部清洗、人员紧急撤离的哨兵据点休整?这听起来就像睡在一座刚刚喷发过的火山口。

孙启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窗户被金属板从外部加固,只留缝隙),望向外面彻底漆黑一片的荒野。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我们没有选择。”他说,“至少这里有四面墙,有屋顶,有可以生火取暖的地方,还有他们没来得及带走的一点药品和可能找到的食物。我们需要休整,哪怕只有一晚。”

他看向程野:“程野,你的感觉?留在这里过夜,危险程度?”

程野靠着我,闭着眼,似乎在努力感知。许久,他才低声道:“据点本身……没有‘活’的威胁……但外面……有东西……在看着这里……”

“是什么?”

“……不知道。很远。但视线……带着‘标记’的味道……可能是哨兵的观察者……也可能是……”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黑,“……学会的‘鸟’。”

告死鸟。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加强警戒,轮换休息。利用现有物资处理伤口,寻找一切可用的食物和装备。”孙启明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决断,“明天天亮前,我们必须制定出前往‘永冻尖碑’的初步计划,并决定下一步是继续利用哨兵网络,还是彻底脱离。”

我们离开了那间充满不祥气息的接口室。秦薇和赵毅开始系统性地搜查整个观察站,寻找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李锐负责加固出入口和设置预警装置。孙启明则开始研究那张纸条,试图破解更多信息。

我扶着程野,找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医务室的房间。里面果然留下了一些基础医疗用品。我用酒精重新清洗了他后腰的伤口,换了药,又找到一点营养剂,兑了水一点点喂给他。

他配合地喝下,但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浓稠的黑暗,神色凝重。

“在想什么?”我擦掉他嘴角的水渍,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他脸颊。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瞳孔深不见底。

那张纸条……‘锻造者’。 他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好像……听过这个词……在那些碎片的记忆里……和‘源初之影’项目……有关联。

我心头一跳:“关联?是好是坏?”

不知道。 他摇头,伸手握住我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把我的手心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但‘锻造者’……听起来……像是能‘修复’或‘塑造’什么的人……

修复?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胸口——那里,是六块碎片(其中两块残缺)的所在。

能修复定序之核碎片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种,投入了我几乎被黑暗和绝望浸透的心湖。

夜色,如粘稠的墨汁,包裹着这座沉默的钢铁堡垒。

在二楼一间有遮蔽窗户的房间里,我们生起了一小堆火(用的是找到的固体燃料块),围坐在一起。秦薇和赵毅的搜索有了一些收获:几盒未开封的军用罐头,一些高热量能量棒,两壶净化过的水,一些电池,甚至还有两把保养良好的冲锋枪和若干弹药。药品方面,除了抗生素,还找到了一些镇痛剂和兴奋剂(谨慎使用)。

食物和水的危机暂时缓解了。但这并不能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不安。

程野靠在我身上,裹着一条找到的薄毯,已经半睡半醒。我揽着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张纸条上的话,和程野关于“锻造者”的感应。

孙启明用一根烧过的木炭,在平整的地面上画着简略的地图和关系图。

“假设纸条信息为真,”他低声分析,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第一,哨兵内部发生了以‘清洗’为名的权力斗争或肃清行动,目标可能是被净界学会渗透的派系(‘灰袍’)。第二,永冻尖碑的坐标或情况有变,可能已经被净界学会控制或设伏。第三,存在一个被称为‘锻造者’的关键人物或势力,可能是破局点。”

他抬起头,看向秦薇:“秦薇,以‘锻造者’为关键词,结合‘源初之影项目’、‘定序之核’、‘秩序基座’、‘哨兵’等已知信息,进行交叉检索。用我们现有的所有数据,包括程野之前提供的记忆碎片信息。”

秦薇点头,立刻操作起数据板,手指飞快滑动。

孙启明又看向我……或者说,看向我怀里的程野。“程野,关于‘源初之影’项目的记忆,有没有可能……再主动挖掘一些?特别是涉及‘锻造者’、项目目的、最终成果去向的部分?”

程野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火光在他眼底跃动。

主动挖掘……很痛。 他的意念直接传来,没有隐瞒,而且……可能会……惊动‘它’。

“它?基座意识?”孙启明眉头紧锁。

嗯。那些记忆……被‘它’锁着……或者……和‘它’缠绕在一起。 程野的声音带着疲惫,强行撕开……可能会让‘它’再次……注意到我……注意到我们。

这个风险太大了。我们见识过“基座意识”的冷漠和难以预测。在目前的状态下,再次被它“注视”,很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那就不主动挖掘。”我立刻说,手臂收紧,“我们慢慢来。等你自己能承受的时候,或者……等找到那个‘锻造者’再说。”

程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我肩上。

就在这时,秦薇忽然“咦”了一声。

“找到了……一点关联。”她盯着屏幕,语速加快,“不是直接记录。是我在交叉比对哨兵组织已知的几位核心创始元老代号时发现的……其中一位,在早期的绝密档案中,代号不是名字,而是一个职称——‘首席锻造师’。”

“首席锻造师?”孙启明重复。

“是的。这位元老活跃于‘秩序基座’理论提出和早期建造阶段。但大约在基座系统进入实际部署前,他就从所有正式记录中消失了。原因标注为‘项目分歧,主动脱离’。后续档案中,他的代号被一个普通的名字取代,但那个名字对应的履历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也就是说,这位‘首席锻造师’,很可能就是知道‘秩序基座’核心秘密,甚至参与其‘锻造’的关键人物。他在基座完成前离开,可能是不满其最终用途或方向……”孙启明眼中精光一闪,“如果他后来组建或加入了某个独立于基座建造者和维护者(基座意识)的势力……”

“可能就是‘锻造者’。”秦薇接道,“或者,‘锻造者’是他的继承者、理念追随者。”

“能找到他的下落吗?或者‘锻造者’的线索?”

秦薇摇头:“完全没有任何近期记录。但有一个地方……或许有可能留下痕迹。”

“哪里?”

“‘源初之影’项目的原始研究所旧址。”秦薇缓缓说道,“根据程野记忆碎片中偶尔闪过的环境特征,以及我通过旧时代卫星地图和建筑数据库的比对,那个研究所可能位于现今‘哭泣裂谷’边缘,一个已被灰域彻底吞噬的旧城市废墟深处。”

哭泣裂谷——正是我们如果绕行前往永冻尖碑,会靠近的那个中型灰域节点。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纸条上的警告,程野的记忆,哨兵的内部清洗,净界学会的陷阱,以及那个可能掌握着修复碎片或破局关键的“锻造者”线索……

孙启明沉默了。他盯着地面上的炭笔画,眼神锐利如鹰。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直奔已知可能是陷阱的永冻尖碑,抢夺最后一块碎片?还是冒险绕道,深入危险的哭泣裂谷,寻找渺茫的“锻造者”线索,试图修复程野的残缺碎片,增加最终胜算?

火堆噼啪作响。

程野忽然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他的身体微微绷紧。

它来了。 他的意念直接撞进我们所有人的意识,冰冷而清晰。

“什么?”孙启明立刻握住了枪。

那只‘鸟’。 程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栗,在外面……绕着观察站飞……很高……它在看。

告死鸟。

净界学会的“仲裁者”,拥有无形死亡冲击能力的恐怖存在。

它果然追来了。而且,就在我们头顶。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每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赵毅和李锐无声地移动到窗户两侧的射击位置,枪口对准外面,尽管他们知道普通子弹对那种存在可能毫无作用。

程野试图坐直身体,被我用力按住。“别动。”我低声喝道,“你现在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

它没有攻击…… 程野的意念传来,带着困惑,只是在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是否在这里?确认程野的状态?”秦薇压低声音。

“或者,确认这座观察站是否还有哨兵残留力量?”孙启明眼神冰冷,“学会和哨兵内部的渗透者,可能一直在保持联系。观察站的异常撤离,他们或许也察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种被冰冷视线自上而下扫过的感觉,如同实质的刀锋划过皮肤,令人毛骨悚然。程野的身体一直紧绷着,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碎片力量的微弱躁动,像是被天敌激起了本能的反应。

大约十分钟后——感觉像过了十年——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走了。 程野松了口气,身体软下来,靠回我身上,额头上又沁出冷汗,向东南方向……飞走了。

东南方……那正是永冻尖碑的大致方向。

“它去汇合‘引路人’的主力了。”孙启明判断,“看来,学会确实在永冻尖碑布置了重兵。那张纸条说的‘陷阱’,可能性极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浓墨般的夜色,背影挺拔而孤绝。

“我们原本就没有太多选择。”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但现在,选择更明确了。”

“孙队,你的决定是?”赵毅问。

孙启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放弃直线前往永冻尖碑。明天一早,转向‘哭泣裂谷’方向。”

“我们去寻找‘锻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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