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雷骤起 血仇现形 南烟报仇雪恨(2/2)
而无涯,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硬生生撞入了剑锋与目标之间,他的身体狠狠撞在南烟持剑的手臂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并非剑锋入肉,而是无涯情急之下,竟用自己的手臂外侧,生生格挡在了南烟的剑刃之上。他仓促间凝聚的木灵护体之气与南烟含恨而发的冰冷剑气激烈碰撞。
无涯闷哼一声,手臂剧痛,衣袖瞬间被凌厉的剑气割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青色的衣料,混着雨水滴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南烟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无涯!” 林老爷失声惊呼,看到儿子受伤,心如刀绞。
南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手臂发麻,剑势被强行打断。她稳住身形,猛地抬头,当看清挡在林泰身前、手臂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痛苦、震惊、哀求和无尽复杂情绪的人时,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是他…竟然是他回来了,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四目相对。
南烟眼中,是尚未褪尽的滔天恨意,是计划被打断的冰冷愤怒,是看到无涯受伤时一闪而逝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亲眼目睹自己最不堪、最血腥一面的…难堪与绝望。她握剑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无涯眼中,则是翻江倒海的痛苦。手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是南烟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恨意!是林泰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恐惧!是父亲那瞬间苍老了十岁、写满悔恨的脸!更是…那残酷真相带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冲击!他视若亲叔的管家,竟是杀害南烟至亲的凶手!而这一切的根源,竟是自己父亲当年一个傲慢而残忍的决定!他该如何自处?
他该如何面对南烟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南烟…” 无涯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的气息,雨水混合着冷汗从他额角滑落,“我…我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听见了?” 南烟的声音冰冷彻骨,如同淬了毒的冰棱,“那你更应该让开!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不!” 无涯猛地摇头,不顾手臂的剧痛,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瘫软如泥的林泰,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南烟!我知道!我知道林泰罪该万死!我爹…我爹也罪孽深重!但是…但是你不能杀他!不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 他的目光充满了哀求,“我发誓!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让凶手付出代价,但求你别…别下杀手,别…别让这血…永远隔在我们中间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交代?” 南烟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无涯,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交代,能换回我阿娘的命?什么样的族规,能抵得上我这些年刻骨的仇恨?这血…早就隔在你我之间了!从你爹下令的那一刻起!从林泰的匕首刺进我阿娘身体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隔着血海深仇!”
她手中的剑,再次缓缓抬起,指向无涯,也指向他身后的林泰。剑尖在雨水中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让开。” 她的声音冰冷,不容置喙。
“不!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无涯寸步不让,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固执。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南烟亲手杀死林泰,那将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父子二人,一个瘫软在地,一个挡在前面,都成了南烟复仇之路上的障碍。林老爷看着儿子流血的胳膊,看着南烟冰冷的剑锋,老泪纵横,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冰冷的雨,无休无止地落下,冲刷着地面的血迹,也冲刷着人心。仇恨与爱恋,责任与私情,如同这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将三人死死地困在这方寸之地,形成一个绝望的死局。
南烟的剑,无涯的血,林泰的恐惧,林老爷的悔恨…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由傲慢与偏见种下的、早已无法挽回的悲剧。
此时南烟痛苦着、为难着自己,她无法释怀,但也无法再下杀手。一气之下,在雨夜之中,离开了林府。
一夜无话,无涯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此时有人来林府找无涯,说师父要见他,无涯赶忙收拾妥当去见师父。
无涯的师父木林杉是木灵族德高望重的尊者,带领着木灵族世世代代守护着东岳泰山。
时间回到十天前,玉皇顶上的静室内,连空气都沉淀着千年古木特有的温润清气。午后的阳光被巨大树冠筛成细碎金斑,慵懒地洒在木地板上,照亮浮尘无声的舞蹈。桌上一盏新沏的茶,碧绿的汤色在白瓷中轻轻荡漾,袅袅热气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近乎甜腻的腥气。
盈克垂首侍立,双手恭敬地捧着那杯茶,递向桌后的人。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浸过蜜蜡,每一寸弧度都完美地融合了孺慕与谦卑,无懈可击。“师父,”声音清朗如涧泉击石,“这是弟子新得的‘碧涧凝露’,最是滋养灵根。您连日操劳,请润润喉。”
木林杉没有立刻去接。他一身朴素的青布袍,身形比盈克记忆中清减了许多,眉宇间刻着难以掩饰的倦怠,像一棵内里已被蛀空、仅靠余威支撑的古树。他的目光落在盈克脸上,那眼神深邃如古潭,平静的表面下是翻涌的审视、沉重的期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静默在茶香中蔓延,每一息都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拉长。盈克捧着茶盏的手指,在无人可见的袖底,轻轻收紧了一瞬,指节绷得发白。
终于,木林杉伸出手。温润的瓷壁贴上他微凉的指尖。他依旧未饮,目光却如同无形的刻刀,试图剥开盈克脸上那层精致的油彩。“盈克,”声音低沉,带着洞穿世事的苍凉,“你和无涯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子。我看着你生根、抽枝,教你引动天地间的木灵之气,视你如己出。”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皮相,直抵灵魂深处那片躁动的阴影,“告诉我,你心中所求,究竟是什么?不必……用那些话搪塞为师。” 最后几字,轻如叹息,重逾山峦。
盈克脸上的笑容,那完美的面具,难以察觉地僵硬了半瞬。心底那头名为野心的凶兽似乎被这直白的诘问惊扰,不安地低吼。他立刻调动所有心神,将面具重新抚平,甚至绽出更加灿烂、刻意带着一丝天真赤诚的弧度:“师父说哪里话?弟子所求,自然是侍奉师父左右,光大我木灵一脉,守护我们泰山安宁……” 他的视线飞快地掠过木林杉沉静的眼,随即垂下,专注地盯着师父握着茶杯的手,避开了那仿佛能照见一切污秽的注视。
木林杉看着他,眼神复杂如同缠绕的千年藤蔓。最终,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盈克的心湖,激起名为不安的涟漪。师父不再言语,缓缓将茶杯凑近唇边。
成了!
盈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密集的战鼓,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一股滚烫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强压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维持着恭敬的姿态,但眼底深处,那名为野心的火焰再也无法抑制地熊熊燃烧。掌门之位!号令木灵!与金灵共掌灵族大权!唾手可得!
碧绿的茶汤,在木林杉唇边停顿了一瞬,像命运最后一丝犹豫。盈克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看见师父喉结滚动了一下。
茶汤入喉。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
木林杉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白瓷茶盏脱手而出,“啪嚓”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粉碎!碧绿的茶汤如同狰狞的毒蛇,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急速蜿蜒、扩散。
“呃——!”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闷哼从木林杉喉咙里挤出。他温润如玉的面庞瞬间惨白如纸。蛛网般诡异的乌黑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他脖颈处飞快向上蔓延,爬过下颌,直逼脸颊,扭曲蠕动,触目惊心!他枯瘦的手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巨大的力量而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整个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痛苦地佝偻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蕴藏无尽生机、洞悉世情的眼睛,此刻被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更深沉、刺骨的绝望彻底淹没。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盈克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艰难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你…盈克!为什么——?!”
那目光,那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盈克被狂喜冲昏的头脑!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师父知道了?!一直都知道?!
但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扭曲的力量——混合着被看穿的羞怒、长久压抑的愤恨以及撕破伪装的扭曲快感——如同火山般爆发!
盈克脸上的恭敬、谦卑、孺慕,所有假象如同劣质油彩轰然剥落!他挺直脊背,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狰狞的得意和解脱。他看着师父在剧毒折磨下痛苦挣扎、生机飞速流逝的惨状,一股掌控众生的嗜血兴奋冲昏了理智。
“为什么?”盈克的声音变得尖锐刻薄,积压多年的怨毒喷薄而出,“你问我为什么?老东西!”他向前一步,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疯狂,“看看你自己!守着这片破林子,守着那些迂腐规矩,像只缩头乌龟!木灵族在你手里只会烂掉!你眼里只有你的宝贝徒弟无涯,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盈克眼中燃烧着对权力巅峰的无限渴望,“我盈克,才是能带领木灵族走向强盛、掌控真正力量的人!可你,”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挡着我的路!你一天不死,这掌门之位就一天轮不到我!你就是我最大的绊脚石!你不死,我如何登顶?!”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嘶鸣,在弥漫死亡气息的静室里疯狂回荡。巨大的兴奋让他浑身都在发抖,仿佛已看到自己端坐掌门宝座,号令万千木灵的景象。
就在这背叛者的狂态达到顶点时——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静室那扇厚重的、由坚韧古木制成的门,竟如同朽烂的薄纸般,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沉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彻底堵住。
金如虎来了。
他并未穿着象征金灵族最高权柄的华贵金袍,而是一身暗沉的玄色劲装,只在领口、袖口以极细的金线绣着不显眼的虎纹。然而,这身看似低调的装束,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他身形极其魁梧,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肌肉在布料下隐隐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如刀劈斧凿,下颌留着短硬的髭须,更添几分粗犷与威严。此刻,他那双精光四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眼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捕食者般的狞笑,扫过室内。
目光先是贪婪而满意地落在因剧毒蜷缩在地、濒临死亡的木林杉身上,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杰作。那扭曲的痛苦,那飞速流逝的生机,都让金如虎嘴角的狞笑加深。随即,那熔金般的锐利目光落在了状若疯狂的盈克身上,赞许地点了点头,洪钟般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得意,瞬间压过了盈克的嘶喊和木林杉痛苦的喘息:
“做得好!盈克贤侄!”
金如虎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嘉许和掌控一切的得意,“识时务者为俊杰!木灵族交到你手里,必能与我金灵族一道,共享这灵族万里江山!” 他龙行虎步地走进静室,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蜷缩的木林杉,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清除障碍的冷酷快意,“木林杉,你的时代,到此为止了!”
木林杉的视线艰难地从盈克那因疯狂和野心而扭曲的脸上移开,转向门口的金如虎。那眼神,痛苦如深渊,愤怒如烈火,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对身后族群未来的无边忧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警告或诅咒,但“碎灵散”的剧毒已彻底摧毁了他的声带和生机。乌黑的纹路爬满了他整个脸庞,如同死亡的烙印。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剧烈地跳动。他向前扑倒,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就摔在那片泼洒开的、早已冷却的碧绿茶渍之中,奄奄一息。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的,我要让你受尽折磨慢慢的死,哈哈哈!”金如虎得意的狂笑着。
盈克看着地上将死的师父,一股巨大的、登顶般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冲刷着他。成了!真的成了!从今往后,木灵族是我的!那无上的权柄,那号令万千木灵的快感,那与金如虎平起平坐的荣耀……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爆炸开来,让他几乎要放声狂笑!
“金掌门,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加害于我。”木林杉痛苦的问道。
可他却不知,好人总以为,我不害人,别人也不应该害我。
金如虎用手一指,愤愤的说:“你闭嘴吧!木林杉,当年要不是你见死不救,我儿也不会惨死,你还有脸说与我无冤无仇。”
“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木林杉还想说些什么,盈克便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木林杉拖进里屋。他迫不及待的亢奋,甚至带着一丝炫耀,迫不及待地转向金如虎:“金掌门!弟子幸不辱命!木灵族……”
“嗯,很好。” 金如虎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挂着满意的笑容,但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扫过盈克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不过,贤侄啊,要真正坐稳这掌门之位,不留后患才是上策。” 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静室之外,“比如……那个木林杉大徒弟、对他忠心耿耿的无涯。”
盈克脸上的亢奋微微一滞,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无涯?那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如同枯木般的废物?一丝被轻视的恼怒和不耐烦掠过心头。
金如虎随后说:“不用担心,我传你法术定让你在比武大会的时候打败他。”
盈克听了,马上有了信心,立刻拍着胸脯,声音带着斩草除根的狠厉:“感谢金掌门!请您放心,一个无涯而已,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蝼蚁!弟子一定会解决他的!” 他眼中闪烁着阴冷而自信的光芒,仿佛碾死无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金如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上木林杉那蜷缩的身体上,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加深了。他向前踱了两步,沉重的、镶嵌着精金护片的靴底,带着一种宣告主权和践踏尊严的刻意姿态,缓缓抬起,然后,带着一种侮辱性的轻慢,踏在了木林杉那曾经象征着木灵族无上尊严的、此刻已毫无生气的头颅之上。
靴底与头颅接触,发出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轻响。
“呵……” 金如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如同给这场背叛的盛宴画上了一个冷酷的休止符。
无涯见到师父赶忙给师父行礼后,师父先是让无涯坐下,无涯正要说起自己练功的近况。师父率先对无涯说:“无涯,此次比武大会你感觉如何?”无涯骄傲地说:“我觉得徒儿可以完全胜出,全靠师父您这些年对我的教导。”
师父点了点头,努力地给无涯使眼色,希望无涯能听懂他的话:“但是你也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此时,屏风后面二徒弟盈克走了出来,只见他身穿一身青色长衫,相貌端正,却冷笑一声对无涯说:“大师兄,师父今天很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无涯有些吃惊,为什么师弟会在屏风后面藏着?但是无涯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师父有别的事找师弟,盈克恶狠狠的看了师父一眼,师父便让无涯回去休息。
看着无涯走后,盈克冷笑地说:“我倒要看看你的宝贝徒弟明天怎么赢我。”
“克儿,你糊涂啊,你们都是我的徒弟。”
“哼,这么多年来,我努力练功,就是想让我们木灵族超越其他几个灵族,不管我做多好,你从来都不看我一眼,就知道宠你的大徒弟,他没有上进心,跟你一样,固步自封。”说着说着,盈克随意将一颗药丸扔在地上,师父战战兢兢的爬过去捡起药丸吞了下去。
盈克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看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