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雷骤起 血仇现形 南烟报仇雪恨(1/2)
无涯回到家中,每日刻苦练习,准备着比武大会。南烟看无涯习武水平确实不错,只是内力不足,便在一旁说:“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怎么可能赢得比赛,成为未来的掌门人呢。”
无涯摸摸头,问:“难道南烟姑娘也懂习武之事?”
只见南烟口中念念有词:“既欲通天,必通六方灵径,此六方,环绕周身,联络天地,深藏体内,如若贯通,则得凡仙之体,人身有奇经,主神灵气,有十脉,主精灵气,人初修,从炼气始,打通任督二脉,则其余六脉亦通,通奇经,神至乃可以运行真气,畅快无比,无有凝滞,故曰‘通神之灵气’。”
无涯听得发呆,惊呼道:“这种练内力的方法连师父都没教过我,南烟姑娘居然会,不知是从哪里学的?”
南烟并没有理会无涯,有模有样的把招式做了出来,无涯在一旁认真的学着。
随后南烟是冷冷地对无涯说:“你把这个学会了,自然能打败其他对手。”
无涯按照南烟教的方法练习,发现内力增长不少,威力非同一般。这时无涯才第一次感觉南烟的高深莫测。
此时林老夫人派丫鬟来,准备宴请南烟,南烟却拒绝了,南烟回到自己房间。
林府深宅,夜色如墨。
白日里送行的喧嚣与离愁尚未完全散去,偌大的府邸便早早陷入了沉寂。连廊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如同蛰伏的心事。一场酝酿已久的春雨终于落下,起初是细密的沙沙声,很快便连成一片,敲打着琉璃瓦,冲刷着青石阶,在庭院里汇成潺潺溪流,带来泥土的湿润气息,却也平添了几分压抑的凉意。
南烟并未入睡。她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窗外是雨帘笼罩的庭院,一丛修竹在风雨中摇曳,沙沙作响。白日里林夫人强颜欢笑下的泪痕,无涯那复杂而坚定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回旋。心口的断情符,在这寂静的雨夜里,似乎也蛰伏了,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离别的钝痛。
她并非伤春悲秋之人,血海深仇与符咒枷锁早已将她淬炼得冷硬。只是这林府…这无涯生长的家…总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温暖与沉重。她起身,决定去庭院透透气,让冰冷的雨水或许能浇灭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
撑开一把素色油纸伞,南烟步入雨中。雨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她沿着回廊缓缓而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雨幕中的亭台楼阁。林府很大,布局精巧,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讲究。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靠近后花园的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这里似乎是存放杂物和下人居所的区域,白日里少有人至。雨声中,隐约听到前方一座两层小楼的侧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南烟并非有意窥探,但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隐身在回廊一根粗大的廊柱后,凝神望去。
侧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光线。一个微胖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一辆停在檐下的青篷小车里。那人动作显得有些慌乱,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就在他再次回头,警惕地看向院内时,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在头顶轰然炸响。
电光石火间,那惨白刺目的光芒,如同上苍无情的探照灯,将那张因惊雷而瞬间扭曲、写满了惊惶与心虚的脸,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南烟的视网膜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张脸!那张在她噩梦中反复出现、沾满阿娘鲜血的脸,那双曾经闪烁着谄媚此刻却盛满恐惧的眼睛!那个让她刻骨铭心、恨入骨髓的身影。
林泰!无涯家的管家!
南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狂怒如同火山熔岩,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断情符的灼痛被这滔天的恨意完全压制,只剩下纯粹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闪电的光芒转瞬即逝,黑暗重新吞噬了院落。但那张脸,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永久地刻进了南烟的骨髓里。
是她!就是他!杀害阿娘的凶手,仇人就在眼前。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不受控制地从南烟喉咙深处溢出。她手中的油纸伞,“啪嗒”一声,掉落在湿冷的青石地上。
这细微的声响,在惊雷余音未散的寂静雨夜里,却如同惊雷般清晰。
侧门处的林泰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霍然转身,当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看到廊柱阴影下那个熟悉得让他魂飞魄散的、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白色身影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肥胖的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恐惧到极致的怪响。
“林…泰…” 南烟的声音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的寒意,穿透雨帘,清晰地砸在林泰的心上。
林泰如同被这声音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惊恐万状地看着南烟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拾起地上的伞,缓缓向他逼近。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却无法浇灭她眼中那两簇跳跃的、燃烧着仇恨与毁灭的火焰。
“南…南烟姑娘…” 林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你怎么在这里…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 南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仇人。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砸在林泰惊恐的脸上。“那年京城十字街…阿娘倒在我面前的血…林大管家,这也是误会吗?!”
最后几个字,南烟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尖利如刀,带着泣血的控诉。
林泰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完了…一切都完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不…不是…南烟姑娘…你听我解释…” 林泰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门槛挡住,退无可退。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语无伦次地哀求:“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要杀你娘…是老爷…是老爷的吩咐啊!”
“老爷?” 南烟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主院的方向!林老爷?!
就在这时,主院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唤:“老林?老林!出什么事了?刚才那声响动…” 话音未落,林老爷披着一件外袍,提着灯笼,在两个惊醒的家丁陪同下,已经冒雨匆匆赶到了这个偏僻的院落。
灯笼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场景: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如同烂泥般的管家林泰;以及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鬼,手中虽无兵刃,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利剑都要冰冷刺骨、充满了滔天恨意与杀气的南烟!
“南烟姑娘?老林?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老爷看到南烟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和瘫软的林泰,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怎么回事?” 南烟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林老爷脸上,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林老爷,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贵府的林大管家,会是当年杀害我养母的凶手!为什么他此刻会在这里,收拾细软,准备逃往乡下?!”
轰——!
林老爷如遭五雷轰顶,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灯笼差点脱手!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林泰,又看向杀气腾腾的南烟,嘴唇哆嗦着:“杀…杀害你养母?南烟姑娘…这…这其中必有天大的误会!老林他…他怎么可能…”
“误会?!” 南烟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林泰,厉声道,“让他自己说!让他亲口告诉你,那年,他在京城十字街,对我阿娘做了什么!”
林泰被南烟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扑到林老爷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嚎道:“老爷!老爷救命啊!我…我是奉了您的命去的啊!您忘了?那年…那年月老祠的签文…”
林老爷浑身剧震!月老祠的签文!一个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如同被强行掘开的坟墓,带着腐朽的气息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踉跄一步,脸色由白转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懊悔和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你闭嘴!” 林老爷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林泰。
“不!老爷!事到如今,我…我不得不说啊!” 林泰为了活命,已经豁出去了,他涕泪横流地对着南烟,也对着林老爷,语速飞快地嘶喊道:“南烟姑娘!是真的!当年…当年公子还小,老爷带他去月老祠祈福…求得一支上上签!解签的老神仙亲口批言,说公子此生注定的姻缘,是一个在京城十字街卖菜妇人身边的女孩儿!说那女孩儿命格清奇,与公子是前世注定的天作之合!”
林泰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和荒谬。
“可…可老爷他…他当时就变了脸色!” 林泰继续哭喊,“老爷说…林家是名门望族,公子是嫡系独苗,未来的主母怎么能是一个…一个市井卖菜妇人的养女?门不当户不对!这…这简直是辱没门楣!老爷当时就…就吩咐我…”
林泰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老爷说…让我…让我去想办法,把那对母女‘请’走…远远的送走…送到乡下,找个老实人家…给那女孩儿一笔钱,等她长大了,远远地找个好人家嫁了…彻底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孽缘’!”
“孽缘?” 南烟喃喃重复,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嘲讽。原来…这就是一切的根源?一个荒谬的签文?一个门第的偏见?就因为她出身微寒,配不上他林家的高门大户?
林老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年那隐秘的、带着世家傲慢的决定,此刻被赤裸裸地揭露在受害者面前,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我带着两个人去了…” 林泰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的回忆,“找到了你们…就在京城十字街市面上…你娘…那个妇人,她…她性子太烈了!她死死护着你,像护崽的母狼!说…说就算死也不会让我把你带走…更不会让你进林家受委屈…”
林泰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丝迟来的忏悔:“我…我当时也是昏了头…只想快点完成老爷的交代…就…就想强行拉开她…把她制住…混乱中…混乱中…她…她不知怎么就撞到了我别在腰间的…防身匕首上…她…她当场就…就…”
林泰说不下去了,只是瘫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真相,如此残酷,如此荒谬,又如此冰冷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南烟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长发、脸颊不断滑落。她没有再嘶吼,没有再质问,只是那双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刻骨的悲凉,还有一种被命运无情戏弄后的极致冰冷。
原来…她和无涯…竟然是被一支签文“注定”的缘分?
原来…阿娘的死…仅仅是因为林老爷嫌弃她们出身低微,要强行拆散这“不该有”的姻缘原来…她这些年刻骨的仇恨,追查的凶手,竟然是无涯父亲的忠实走狗!而无涯的父亲…就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呵…呵呵…” 南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和瘆人。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瘫软如泥的林泰,又缓缓移向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林老爷。
“好一个名门望族…好一个门当户对…”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一支签文…一个偏见…就轻飘飘地决定了他人的生死…拆散了骨肉…林老爷…林大管家…你们…好得很!”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仙剑。冰冷的剑锋在雨水中泛着幽蓝的寒光,如同她此刻的心。
“南烟姑娘!不可!” 林老爷如梦初醒,看到南烟拔剑,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老林罪该万死!老夫…老夫亦是罪魁祸首!你要报仇…冲老夫来!求你看在无涯的份上…看在他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饶了老林一命!老夫…老夫愿以命相抵!”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试图挡在林泰身前,老泪纵横,脸上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以命相抵?” 南烟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林老爷,你的命,能换回我阿娘的命吗?能换回我那些失去的岁月吗?能换回…我心头这日夜灼烧的断情符吗?!”
“至于无涯…” 南烟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但瞬间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那是另一笔账。我南烟行事,恩怨分明!林泰——血债必须血偿!”
话音未落,南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冰冷的剑光划破雨幕,带着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刻骨仇恨,带着阿娘倒在血泊中最后的眼神,带着这些年颠沛流离、心如死灰的所有痛苦,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芒,直刺瘫在地上、已然吓傻的林泰咽喉!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焦急、带着无尽恐慌和难以置信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猛地从回廊尽头炸响!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破雨幕,朝着南烟和林泰的方向疯狂扑来!
是无涯!
无涯也被这家中的吵闹声惊醒,就听到了林泰那绝望的哭喊,听到了那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关于签文、关于拆散、关于…血仇的残酷真相。
他看到南烟拔剑!他看到父亲绝望的阻拦!他看到那冰冷剑锋所指的,竟是他视若亲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林泰!更听到了南烟那泣血的控诉——林泰,竟是杀害她养母的凶手!而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他父亲当年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下达的荒谬指令。
无涯的世界,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目眦欲裂,肝胆俱裂!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沉稳,都在看到南烟那决绝一剑的瞬间化为乌有!他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她!不能让她手上染上林泰的血!不能让她…背负弑杀(即使对方是仇人)的罪孽!更不能…让这血仇彻底斩断他们之间那本就荆棘遍布、摇摇欲坠的情丝!
“南烟!不要!!!” 无涯嘶吼着,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他体内的木灵之力疯狂爆发,试图在剑锋落下之前,挡在南烟和林泰之间。
冰冷的剑锋,带着宿命的寒光,在雨夜中定格。
无涯的身影,带着绝望的嘶吼,撞碎了沉寂的雨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南烟的剑,距离林泰那因恐惧而大张、嗬嗬作响的喉咙,仅有寸许之遥。冰冷的剑气甚至已经割断了林泰颈间几缕散乱的发丝,在他松弛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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