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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晴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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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第三日,天终于彻底放晴。

行辕里到处是扫雪声、融水滴答声,还有工人们趁天晴抢运物料的吆喝。谢云归从江堤巡查回来,墨泉迎上前接过他沾满雪泥的斗篷,低声道:“公子,殿下那边传话来,说午后得闲,请公子将文渊阁修缮的第四稿预算带去。”

他“嗯”了一声,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低头解护腕时,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在铜扣上多停了片刻。

墨泉跟了他多年,早习惯公子这般模样——越是心里有什么,面上越是什么都没有。他只当没看见,利落地将斗篷搭上臂弯,又补了一句:“殿下还说,昨日那批新到的建兰,她瞧着有一盆开得极好,让公子顺道去看看。”

谢云归解护腕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知道了。”他仍是那副寡淡的腔调,墨泉却分明看见公子耳尖那层薄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耳廓。

他识趣地退下,没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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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这处别院不大,却处处透着主人的脾性。不尚奢靡,不喜堆砌,庭院里只几株经年老梅、一架疏疏落落的紫藤。如今梅花早谢了,藤蔓也未到花期,唯有廊下新添的几盆建兰,翠叶芊芊,正开着几茎淡青色的花,幽香隐隐。

谢云归在月洞门外站了一站。

隔着那半卷的竹帘,他看见她坐在窗边的短榻上,手里是一卷书,膝上搭着半旧的藕荷色薄毯。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她墨发上渡了一层极淡的金边,将她整个人笼在那圈光晕里,显得格外……静。

不是往日的清冷、疏离、拒人千里。那只是静。像一幅裱在深闺多年的旧画,被偶然取出,在阳光下晾晒,墨色依旧沉敛,画意却忽然有了温度。

他忽然有些不敢迈步。

怕脚步太重,惊散了这片晴光。

可她已从书卷上抬眸,望了过来。见他立在门边不动,那目光里也没有催促,只是极轻地、微微地弯了一下唇角——像庭院里那株老梅,在雪后初霁时,枝头颤落最后一滴融水。

“进来。”

谢云归应声而入。

他垂着眼,将预算册子呈上,言语简练,条理分明,语气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哪处木料需从川蜀调运,哪处工期可与礼部明春大典错开,预算何以核减三成而工程无损——桩桩件件,交代得滴水不漏。

沈青崖听着,偶尔应一声“嗯”,偶尔翻一页他呈来的册子。

屋内静谧如常。

只是她今日那“嗯”的尾音,似乎比往日稍软些。只是她的指尖,在翻过他誊写的某页时,在那行“谢云归”三字上,多停了一瞬。

他没有漏看。

汇报完最后一桩,暖阁里静了下来。

他没立刻告退。

她也没说“你可以走了”。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从她膝上滑过,爬上窗棂。廊下的建兰幽香,被午后的暖风送进来,若有若无。

“昨日那盆建兰,”沈青崖忽然开口,目光仍落在手中书卷上,语气听不出什么,“你看了?”

谢云归垂眸:“看了。”

“如何?”

他顿了顿。

那盆建兰,开得极清极淡,五瓣浅青,唇瓣一点鹅黄。他从未见过那样素净的花,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很好。”他答,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清极。”

沈青崖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他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眉目低敛,像一潭不见底的秋水。只是那秋水之下,有什么在极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流淌。

她没有追问。

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那盆建兰前,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翠叶。

“这品叫‘素月’,”她说,“不香,不好养,一年只开这一季,只开三五日。”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着他。

“昨日是头一日,我让人唤你来。”

谢云归抬起头。

她的目光很淡,语气也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这满室寂静都藏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应“是”,想谢恩,想说一句得体的场面话。

可那些话堵在喉间,一个字也挤不出。

最后,他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又低又闷,尾音还带点哑,活像被人冷不丁往心口塞了一颗青梅,酸涩满溢,却不敢吐。

沈青崖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平静、耳尖却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看着他那双不敢直视她、睫毛却颤得厉害的眼。

她忽然觉得,这盆“素月”,开得确实很好。

不是香,是好看。

他立在窗边,阳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冷的轮廓。他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下巴微收,唇角紧抿,浑身每一根线条都写着“公事公办”四个字。

只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袖口那道云纹。

摩挲了十几遍,那云纹的边缘都快被他指尖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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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有戳破。

她只是走回榻边坐下,将那份预算册子拿起,又放下,随意道:“今日风好,建兰也开了,回头让人移两盆到你那边。”

谢云归摩挲云纹的手猛然顿住。

“……殿下?”他抬起头,难得有些茫然。

“你那屋里,”沈青崖翻了翻册子,头也没抬,“太素。”

谢云归怔怔地看着她。

他屋里素,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要如何“装饰”。那只是他落脚的处所,不是家。他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她说要给他移两盆花。

不是赏赐的器皿、不是加俸进爵、不是任何可以在账册上核销的恩典。

只是两盆她院里的、开得极清极淡的、不好养也不香的建兰。

他垂下眼,喉间那枚“青梅”,酸涩褪去,化开一片温热。

“……是。”他低声应道,声音有些涩,“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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