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各路(1/2)
他走了。
沿着城南那条巷子。
巷口卖春联的摊子收了,地上还剩几片撕碎的红纸,被夜风卷起来,落在墙角。
他踩过那些红纸。
没有回头。
——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知道不能再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他会继续烧。
烧到她裂。
烧到自己成灰。
——
他这一生,只会两种活法。
一种是压。
一种是烧。
七岁那年,他跪在巷口求郎中。
郎中看了他一眼,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烧。
烧给谁看?
烧给自己看。
告诉自己:你看,你求过了。
后来他学会把“求”压下去。
压成尾音下坠的“殿下”。
压成那朵枯梅。
压成二十四年的等待。
——压了二十四年。
压到压不住。
压到遇见她。
压到她在清江浦暴雨夜走下台阶。
压到他以为,可以烧了。
——
他烧了。
用他能用的、唯一的方式。
烧成那朵从北境带回来的枯梅。
烧成那句“梅还在吗”。
烧成那只摊开在她面前的空掌心。
——他以为烧就是爱。
他以为烧完,她就会接住他。
——
她没有。
她接住了那朵枯梅。
她接住了那句“梅还在吗”。
她接住了那只空掌心。
——但她没有接住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堵自己砌了二十六年的墙里。
墙是他一块一块砌进去的。
但她没有给他开门。
她只是让他靠在墙边。
——
他靠在墙边。
靠了不知道多久。
靠到发现,那堵墙不是等他进去的。
那堵墙,是等她自己的。
她在里面。
他在外面。
她站在那里,不是为了等他。
是为了站。
——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可以这样活。
不压。
不烧。
只是站着。
站着,就是全部。
——
他不知道该怎么学。
他从小没人教过这个。
没人教过他,想一个人,可以不想出来。
没人教过他,爱一个人,可以不烧。
没人教过他,在一个人身边,可以只是“在”,而不是“等”。
——他只会压和烧。
压到压不住,就烧。
烧完,再压。
这是他唯一会的语言。
——
现在他知道了。
还有第三种语言。
那种语言叫“站”。
他没见过。
他只会烧。
他烧了二十四年。
烧到油快尽了。
烧到她站在那堵墙里,看着他烧。
烧到她叹气。
烧到她裂。
烧到她终于开口,说“嗯”。
——
他走了。
不是不爱。
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他烧下去,她会裂完。
他只能走。
去一个地方。
学那种他没见过、但她在用的语言。
——
他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他只知道,如果学不会,他就永远无法真正站在她旁边。
只能继续烧。
烧到自己成灰。
烧到她裂成碎片。
——那不是爱。
那是殉葬。
——
如果有一天。
他学会了站。
他会回来。
站在她旁边。
不是烧。
不是压。
只是站着。
站着,就是爱。
站着,就是全部。
——
如果学不会。
他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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