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 第791章 惊梦

第791章 惊梦(1/2)

目录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

像一道极细的、淬了冰的针,从后脊刺入。

她正在望着窗外那株梅。梅谢尽了,叶芽新发,嫩绿得像刚从梦里醒来的、不知道人世疾苦的少年。

她手里攥着那朵枯梅。他的。

她的思绪不知怎么飘回了二十六年前。

那间铺满花生桂圆的喜房。那对高烧的红烛。那道一动不动的、映在百子屏风上的影子。

——然后她忽然想:

如果是他呢?

如果是谢云归。

如果那夜穿着九翟四凤嫁衣的人是他。

如果那夜被小厮搀扶着行礼、饮合卺酒时手抖得端不稳杯盏的人是他。

如果那夜他靠在榻上,望着屏风上她一动不动的影子,想了一夜“该怎么称呼她”。

她忽然打了个寒噤。

——

她想起他等她的那些年。

想起清江浦暴雨夜,他跪在泥泞里,把自己剖成一片一片。

想起他从北境回来,第一句问的是“梅还在吗”。

想起他把那朵枯梅系在腰间,贴着心口那枚焐了十七年的墨玉棋子。

想起他每一次尾音下坠的“殿下”。

——如果那夜是他。

如果那夜他穿着那身繁复沉重的嫁衣,端坐于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之上。

如果那夜她站在他身侧,与他行三拜礼、饮合卺酒,然后退到屏风另一边,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想的是春汛、漕运、明日要见的阁老。

——没有想他。

她会怎样?

她不敢想。

——

窗纸上的光忽然变得刺眼。

她垂下眼帘。

那朵枯梅在她掌心,边缘的碎屑轻轻落下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同一套尺子量所有人。

母妃爱她。她把那量成“本能”。

顾清宴善待她。她把那量成“合作”。

陈阁老披氅衣。她把那量成“怜悯”。

孙阁老颔首。她把那量成“礼数”。

那个递糕饼的小太监。她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把那量成“本分”。

她量了二十六年。

量得很准。

准到每一份善意都可以被放进合适的格子、贴上合适的标签、折算成合适的债务。

——准到她从来没有问过。

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

母妃临终前望着她的那双眼睛。

她一直以为那是在说“你要好好活着”。

——会不会那是在说“娘舍不得你”?

会不会那是在说“娘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会不会那是在说“你以后遇见喜欢的人,要告诉他”?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母妃已经不在了。

她再也问不了了。

——

顾清宴病榻上口述那封“海棠开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在说“今年春天到了”。

——会不会那是在说“我窗前的海棠开了,你有没有来看过”?

会不会那是在说“我可能等不到明年春天了”?

会不会那是在说“殿下,海棠开了,我想你了”?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他写给她的那五封信,至今还收在她库房的箱笼里。

她一封都没有回过。

——

陈阁老夤夜入宫、披衣而别。

她一直以为那是在说“老臣怜惜幼主”。

——会不会那是在说“我也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夭折了”?

会不会那是在说“看见你跪在那里,我走不动”?

会不会那是在说“孩子,今夜不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甚至不知道他女儿叫什么名字。

——

孙阁老被她当众驳倒、在廊下对她颔首。

她一直以为那是在说“后生可畏”。

——会不会那是在说“我年轻时也这样”?

会不会那是在说“你是对的”?

会不会那是在说“不必怕”?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回头。

——

那个递糕饼的小太监。

她一直以为那是在说“奴才讨好主子”。

——会不会那是在说“殿下一个人蹲在那里,是不是也没有朋友”?

会不会那是在说“这糕饼是我娘给我做的,还剩半块,殿下尝尝”?

会不会那是在说“我叫什么名字,殿下想知道吗”?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

她甚至没有问过,他后来去了哪里。

——

她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是清醒的。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个人做出选择之前,都像她一样,把利弊得失在脑子里过一遍、把投入产出折算清楚、把退路备好。

顾清宴娶她,是因为顾氏需要公主府的庇护。

顾清宴等五年,是因为病中别无他事。

顾清宴递那封空白和离折子,是因为体面。

——这是她算出来的。

她算了七年。

算得很清楚。

清楚到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他娶她的时候,也是怕的。

怕她不答应,怕她答应了却只是利用,怕她利用完了就走。

他等五年的时候,也是盼的。

盼她来,盼她回信,盼她哪一天推开听竹轩的门,说一句“本宫路过”。

他递那封空白和离折子的时候,也是疼的。

不是伤口疼。

是怕她开口时难堪。

怕她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说“我们和离吧”,她会觉得自己残忍。

所以他先说了。

——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以为他只是“温柔”。

温柔地合作,温柔地等待,温柔地放手。

——她不知道温柔也可以是一种隐忍。

不知道隐忍也可以是一种刀尖向内。

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在疼了一夜之后,第二天用最平稳的声线说:

“殿下,清宴无事。”

——

如果他是谢云归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