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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自觉亏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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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又凉了。

她捧着那盏凉透的茶,没有唤人换。

窗外,鹦哥儿睡着了。廊下的梅枝在风里轻轻晃。

他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是那卷永远批不完的河道旧档。笔悬在批注栏上方,墨迹凝成一滴将落未落的浓黑。

他没有落笔。

她在看他。

她已经看了很久。从他进暖阁那一刻起,从她接过他那句尾音上翘的“殿下”起,从他把那朵枯梅系回腰间、墨玉棋子贴着心口的位置起——

她一直在看他。

他今日换了新墨。不是工部发的常例,是她书案上那半锭她用了三年的旧墨。他什么时候取的,她不知道。

他肩头那处曾被刺客划破的旧伤,阴雨天该隐隐作痛了。她方才看见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松开。他没有说。

他鬓边那缕碎发又垂下来了。从北境回来那日她替他拨回去过,如今又落回原处,软软贴在耳侧。

他浑然不觉。

——她把这些,一件一件,收进眼里。

收进心里。

像他从前收她那些沉默的信、那盏凉透的茶、那朵枯梅。

她忽然轻轻开口。

“谢云归。”

他抬起眼。

她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系着枯梅的墨玉棋子上。

“你从前说,”她的声音很轻,“你只怕本宫不接话。”

他等着。

“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本宫——”她顿了顿。

“问什么。”

她抬起眼。

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澄澈的、专注的、从不催促的光。

她轻轻说。

“……你怕不怕。”

他微微一怔。

她望着他。

“怕不怕本宫接了话,又收回去。”

“怕不怕本宫今日收下那朵枯梅,明日又忘了它。”

“怕不怕本宫把你从北境带回来的那封‘梅开了吗’收进抽屉里,像收顾清宴那五年的信一样——”

她顿了顿。

“一封都不回。”

——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朵云从梅枝这头飘到那头,久到他笔尖那滴悬了许久的墨终于落下,在河道旧档的空白处洇开一团小小的、乌黑的渍。

他没有管它。

他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终于可以承认的事。

“……怕。”

她看着他。

他没有躲。

“怕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

“从雪夜宫宴第一眼见到殿下,就怕。”

“怕殿下觉得云归轻浮。”

“怕殿下看穿云归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

“怕殿下把云归当成另一枚棋子,用过便弃。”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后来殿下用云归了。”

“云归更怕。”

“怕殿下只把云归当成刀。”

“怕刀钝了,殿下便换了。”

“怕殿下偶尔给云归的那一点甜头——只是为了让刀磨得更快。”

他垂下眼帘。

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怕殿下从来没有把云归,当成过云归。”

——

她看着他。

看着他垂下的长睫,看着他抿紧的唇,看着他搁在膝上那只微微蜷起的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清江浦那个暴雨夜,他跪在泥泞里,把自己剖成一片一片,摊开在她面前。

他说:云归有心。

他说:收不回来了。

他说:殿下若觉得云归连做一把刀都不配,随时可以弃了。

——他那时就已经在怕了。

怕了很多年。

怕到她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沉默、每一次说“知道了”便不再看他——

他都一个人咽下去。

然后第二天,继续来。

继续煮那盏温度刚好的茶。

继续把那卷永远批不完的河道旧档带到暖阁。

继续站在她面前,用最平稳的声线,唤那声尾音下坠的“殿下”。

——他怕。

但他从来没有让她知道。

因为他怕她知道以后,会觉得那是负担。

会觉得他那颗心太沉、太重、太烫。

会怕她接不住。

——更怕她不肯接。

——

她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握他的手。

是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点在他心口。

那枚墨玉棋子的位置。

隔着衣料,隔着那朵系在他腰间的枯梅,隔着那十七年他把这枚棋子焐在掌心的、漫长的、独自吞咽的岁月。

她点在那里。

“这里。”她轻轻说。

他看着她。

“装了本宫多少年。”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指尖收回来。

然后她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搁在盏边那只手。

望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她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那盏凉透的茶说。

“本宫从前以为,爱是两清。”

他等着。

“你给一分,我还一分。”

“你还一分,我收一分。”

“账平了,人就可以走了。”

她顿了顿。

“……走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眼。

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被她的指尖点过、此刻正微微泛起潮意的光。

她轻轻说。

“本宫后来才知道。”

“那不是爱。”

“那是交换。”

——

窗外,鹦哥儿在梦里翻了个身。

廊下的梅枝被风拂过,新发的叶芽轻轻颤着。

她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眸。

她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承认一件她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的事。

“爱是——”

她顿住。

想了想。

“……爱是自觉亏欠。”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继续说。

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把这二十六年所有的“不敢收”和“收下了却不知怎么还”——

一句一句,轻轻放下来。

“本宫欠母妃的。”

“不是养育之恩。”

“是本宫七岁那年枕在她膝上睡着,她轻轻掩住本宫耳朵,替本宫挡住那夜的雷声。”

“本宫还不了。”

“本宫欠陈阁老的。”

“不是那件氅衣。”

“是他夤夜入宫,在这深冬的四方城里,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点了一夜的灯。”

“本宫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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