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1/2)
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哭噤声
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被接过。
——
她哭,不是因为悲伤。
九岁那年母妃去世,她一滴泪都没有。不是不痛,是没有人接。父皇站了一炷香,走了。宫人们跪在帘外,是职守,不是陪伴。她一个人跪在灵堂,膝盖麻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硬生生咽回去了。
咽回去的那一口,太苦了。
苦到她从此不敢再让眼泪涌上来。
因为她知道,涌上来,也没有人接。
——
她哭,也不是因为欢喜。
清江浦暴雨夜,她走下台阶,把他从泥泞里拉起来。那一刻她心里不是没有震动,不是没有“原来我也会为一个人走下云端”的惊诧。
但那震动没有变成泪。
因为她还不确定。
不确定这份“为他”是不是又一场需要计算得失的投入,不确定他眼底那簇火烧完了之后还剩下什么,不确定自己伸出手之后——会不会扑空。
她忍住了。
她太会忍了。
忍了二十六年。
——
此刻她忍不住。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欢喜。
是因为——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不忍了。
她可以把头埋进一个人的胸口,把那些咽了二十六年的眼泪,一滴一滴,全部流出来。
不用怕他会嫌烦。
不用怕他觉得她软弱。
不用怕他接了之后转身就走,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比没哭之前更冷。
他不会走。
他从来不会走。
他只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把她的额头抵在手背上。
把她的泪一滴一滴,收进自己掌心里。
——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接住眼泪,是这样的。
不是羞愧,不是负担,不是“欠了债”。
是安心。
是终于可以松手了。
——
她噤声,不是因为哭累了。
是因为那些话——她从来没有说过。
“本宫不知道他们爱本宫,不是因为本宫值得。”
“本宫把他们的爱,算成了一笔笔债。”
“本宫对他们很残忍。”
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二十六年。
从九岁转到了三十五岁。
从母妃转到了顾清宴。
从那个递糕饼的小太监转到了披氅衣的陈阁老、点下颔首的孙阁老。
——转到了他。
她从来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说。
不敢承认自己欠了那么多。
不敢承认自己把那些沉默的、不求回报的善意,锁进库房里,落了二十多年的锁。
不敢承认她一直知道钥匙在哪里。
她只是假装忘了。
——
此刻她终于说了。
说出口的那一刻,不是释然。
是恐惧。
她怕他说——
“殿下不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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