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个瓶颈(2/2)
“我算过了。”沈栖迟打断她,“这笼小笼包大概600大卡,豆浆100大卡,鸡蛋80大卡。你上午的训练消耗至少在800大卡以上。吃完这些,热量还是负的。”
江浸月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算的?”
“刚刚。”沈栖迟说得很自然,“我查过食物热量表。”
江浸月的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夹起那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面皮的麦香,肉馅的鲜美,汤汁的滚烫......这些最普通的滋味,此刻却让她想哭。
她一口一口吃着,吃得很慢,但把整笼包子都吃完了,豆浆也喝光了,鸡蛋也吃了。吃完后,胃里暖洋洋的,那种饥饿带来的心慌感终于消失了。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沈栖迟看着她的眼睛,“月月,控制体重不是这样控制的。你要相信科学,相信专业,而不是用蛮力。”
“可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江浸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刘教练说要严格控制,但严格了又没力气训练。我想多吃点,又怕体重上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说出心里的迷茫。三天,七十二小时,她每一分钟都在计算热量,都在对抗食欲,都在强迫自己训练。可她得到的,是体重纹丝不动,是训练一塌糊涂,是越来越深的绝望。
沈栖迟沉默了很久。食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收拾碗盘的叮当声。
“这样,”他终于开口,“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和训练,我来帮你规划。”
江浸月愣住:“你?可是你自己还要训练......”
“不影响。”沈栖迟说,“我父亲公司的运动科学团队,本来就在帮我做数据分析。加你一个,工作量不会增加太多。而且,”他顿了顿,“我想帮你。”
“为什么?”江浸月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因为我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沈栖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你是在为梦想拼搏,不是在受刑。应该有人告诉你,怎么在保护身体的前提下,达到目标。”
江浸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空了的豆浆碗里。她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三天来积压的所有委屈、焦虑、恐惧,在这一刻决堤。她哭得无声无息,但眼泪源源不断。
沈栖迟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哭完。
五分钟后,江浸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
“丑死了。”她小声说。
“不丑。”沈栖迟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哭完就好了。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第一步,”沈栖迟认真地说,“相信科学。第二步,相信我。第三步,相信你自己。”
江浸月擦干眼泪,看着他。沈栖迟的眼神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她说,“我相信你。”
那天上午剩下的训练,江浸月还是没能完成109C。但至少,她没有再摔得那么惨。吃了一顿饱饭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了力气,起跳高度恢复了八成,空中姿态控制也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达不到以前的标准,但至少,她在进步。
午餐时,沈栖迟果然拿来了一份新的饮食计划。不是简单的热量控制,而是根据她的训练量和身体数据,精确计算出的营养配比——碳水、蛋白、脂肪的比例,进食的时间,训练前后的补充,甚至包括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摄入。
“这是我昨晚跟运动科学团队开会的结果。”沈栖迟把计划表递给她,“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江浸月接过那份密密麻麻的表格,看呆了。这哪是饮食计划,这根本就是一份科学论文。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文献引用。
“你昨晚......没睡?”她抬头看沈栖迟,发现他眼下确实有淡淡的青黑。
“睡了四个小时。”沈栖迟说得轻描淡写,“够了。”
江浸月心里一暖,又酸又涩。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太多太多,但最后只说出三个字:“辛苦了。”
“不辛苦。”沈栖迟摇头,“帮你,我从来不觉得辛苦。”
那天晚上,江浸月按照新计划吃了晚餐——不是之前那种只有蔬菜和鸡胸肉的“减肥餐”,而是一份营养均衡的套餐:糙米饭,清蒸鱼,炒西兰花,还有一碗汤。热量比之前高,但她吃得很安心,因为沈栖迟说:“这是你身体需要的。”
吃完饭后,沈栖迟又拿来一份训练计划:“这是接下来一周的,我根据你的体能数据和训练状态调整过。强度还是大,但不再是不计后果的蛮练。”
江浸月接过计划,一页一页仔细看。每一个训练项目都有明确的目的,有科学的原理,有预期的效果。这和她之前那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方式,完全不同。
“栖迟,”她轻声问,“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沈栖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父亲从小就用这种方式训练我。他说,竞技体育到了顶尖水平,拼的不仅是天赋和努力,更是科学和方法。”
“那你以前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江浸月有些委屈。
“因为以前你不需要。”沈栖迟看着她,“以前你的身体在最好的状态,怎么练都有。但现在,你需要更精细的管理。”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江浸月听懂了。以前她是顺境,现在是逆境。顺境时可以靠天赋和努力,逆境时就需要智慧和策略。
“我明白了。”她认真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严格按照计划来。”
“好。”沈栖迟笑了,“我陪你。”
那天晚上,江浸月睡得很好。三天来第一次,她没有在半夜饿醒,没有因为焦虑而失眠。她梦见自己站在跳台上,身体轻盈如燕,起跳,翻腾,入水——水花很小,像一滴眼泪落进池中。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拿起床头的体重秤——不是训练馆那个,是沈栖迟昨天给她买的,可以连接手机APP,记录每天的数据。
她站上去,数字跳动:53.0。
比昨天轻了0.1公斤。
很小很小的变化,小到可能是误差。但江浸月看着那个数字,眼眶又热了。
这0.1公斤,不是饿出来的,不是累出来的,是科学规划出来的。
她拍下照片,发给沈栖迟。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很好。继续保持。」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江浸月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她知道,路还很长,困难还很多。体重可能还会反复,训练可能还会失败,发育关可能还要持续很久。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盲目地挣扎。
有科学,有方法,有他。
这就够了。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浸月起床,洗漱,换上训练服。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肿,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是坚定的。
她轻声对自己说:“加油,江浸月。你可以的。”
然后推开门,走向那个等着她的、漫长但充满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