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宗教统战,佛寺新政(2/2)
“既如此,”慧明抬起头,眼中闪着智慧的光,“陛下为何独惧僧侣干政?”
林冲笑了:“朕非惧,是防。大师,你可知前朝大宋,为何灭佛?”
“因僧侣干政,寺庙兼并,与国家争利。”
“正是。”林冲正色道,“朕敬佛,但更重国法。佛法治心,国法治世,各司其职,方为太平。若僧侣干政,便是以佛法乱国法;若寺庙兼并,便是以慈悲行暴敛。此非敬佛,是毁佛。”
一席话说得众僧冷汗涔涔。慧明默然良久,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洞见,老衲拜服。只是新政推行,恐有阻力。河西寺庙数百,僧侣过万...”
“所以需诸位大师相助。”林冲诚恳道,“朕欲在承天寺设‘河西僧纲司’,由慧明大师任都纲,统辖河西佛事。新政推行,还望大师带头。”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慧明深吸一口气:“老衲...愿效绵薄之力。”
“其三,”林冲最后道,“寺庙可继续传法,但需遵守三事:不得宣扬‘西夏复国’,不得煽动民族仇恨,不得诋毁朝廷。另,每寺需设义学,教贫民子弟识字;设义医,为百姓看病。此乃佛门本分,也是朕对新政寺院的期望。”
众僧面面相觑,这第三条...竟是好事。设义学、义医,本就是寺庙常做的善事,如今成了朝廷要求,反是名正言顺了。
“陛下,”一位一直沉默的老僧忽然开口,“老衲有一请。”
“大师请讲。”
“西夏崇佛百年,佛经多以西夏文书写。若行新政,可否允寺庙继续使用西夏文经卷?也允僧侣继续研习西夏文佛学?”
这问题很敏感。林冲沉思片刻,缓缓道:“可。但需加一条:每寺需备汉文佛经,每僧需学汉文。佛经可双语并行,法会可双语宣讲。至于僧侣研习西夏文佛学...此乃学问,朝廷不禁。但需明白:佛法无分华夷,文字只是工具。真正的佛法,在心不在文。”
老僧深深一揖:“陛下通达,老衲无憾矣。”
午时,林冲在寺中用斋。
虽是素斋,但极精致:蘑菇、竹笋、豆腐、面筋,烹制得色香味俱全。用斋时,林冲与慧明同席,随意交谈。
“大师在寺中多少年了?”
“五十有八载。老衲七岁出家,至今已五十一年。”
“可曾云游?”
“年轻时曾往天竺求法,往返六年,得梵文经典三百卷。可惜...大多毁于战火。”慧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林冲心中一动:“天工院正在整理、翻译各方典籍。大师若愿,可至开封,主持佛经翻译之事。朕可设‘译经院’,供大师与弟子潜心译经,将梵文、西夏文佛经,尽译为汉文,流传后世。”
慧明浑身一震,手中竹筷险些掉落:“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老衲...老衲愿往!”老僧激动得声音发颤,“若能完成此业,死而无憾!”
“那河西僧纲司...”
“老衲可荐师弟慧能接任。他精熟寺务,且深明大义,必能推行新政。”
一顿素斋,定下两件大事。出得斋堂,林冲对吴用笑道:“今日收获颇丰。”
吴用也笑:“陛下这是‘擒贼先擒王’。承天寺一带头,河西寺庙谁敢不从?”
离寺时,已是申时。
山门外,林冲最后对慧明道:“新政细则,三日内会送到寺中。大师可召集河西各寺住持,共议施行。若有难处,可直奏总督府,或...直奏于朕。”
“老衲谨记。”慧明深深一揖,“陛下以佛心行王政,必得佛祖庇佑。河西佛门,愿为陛下祈福,为苍生祈福。”
“有劳大师了。”
车驾启动,渐行渐远。山门前,慧明久久伫立,直到车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方丈,”身旁弟子小声问,“这位皇帝...真能信吗?”
慧明轻捻念珠,缓缓道:“你看他今日言行:入寺先礼佛,言必引佛经,策必合佛理。更难得的是...”他望向西方天空,“他灭西夏而不毁佛,占河西而敬僧,此乃真明君。传令:三日后,召集河西各寺住持,共议新政。我承天寺...当为表率。”
“是!”
正月二十,新政颁布。
《佛寺新政》以汉、夏两种文字,张贴于河西各州县。与告示同发的,还有承天寺慧明大师的《告河西僧众书》,呼吁各寺拥护新政,顺应天时。
新政要点有三:登记僧侣,纳税减半,不干政治。但附加的善政更多:设义学、义医,朝廷补贴僧粮,保护寺庙田产,允许双语传法...
反应出乎意料的平和。大多数寺庙欣然接受——毕竟税负轻了,地位保了,还能得朝廷认可。少数顽固的,在承天寺带头、官府劝导下,也陆续服从。
唯有一座寺庙例外——贺兰山深处的“黑水寺”。此寺是西夏国师鬼名阿埋的根基,寺中武僧三百,占田千顷,公然抗命,扬言“佛门净地,不染俗尘”。
消息传到总督府,张诚请示如何处置。林冲只批了八个字:
“先礼后兵,限期三日。”
三日后,黑水寺拒不受命。张诚亲率一千精兵围寺,不攻,只是断其粮道,日夜宣讲新政。又三日,寺中武僧内讧,绑了住持开门请降。
此事传开,河西寺庙再无敢抗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