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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蕃汉一体,科举延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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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统八年,三月初一,兴庆州总督府前。

晨光熹微,已有数百名士子聚集在府前新立的告示墙下。墙上是三天前张贴的《宁夏行省开科取士令》,白纸黑字,朱红大印,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士子们仰头细看,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

告示旁,一个瘦高的汉人书生正高声诵读,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河东方言:

“...为遴选贤才,共治宁夏,特于本行省开科取士。凡年满十八、身家清白、通文墨者,不限民族,不限出身,皆可应考。分汉文、西夏文两科,各取五十人。中者授官,优者荐入国子监...”

“不限民族?”一个党项青年用生硬的汉语问,“当真?”

“白纸黑字,岂能有假?”书生指着告示末尾,“你看这里:汉、党项、吐蕃、回鹘、羌...凡宁夏行省在籍之民,一体应试!”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头发卷曲、深目高鼻的回鹘商人挤上前:“我等商人子弟也可考?”

“可!商、工、农、牧,皆可!”

“那...女子呢?”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回头,见是个十六七岁的汉人少女,身着素裙,头戴帷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书生一愣,看向告示,摇头:“告示上只写‘不限民族出身’,未提及男女...”

“那就是不可了?”少女声音带着失望。

这时,总督府侧门开启,一个文官模样的人走出来。正是新任户曹主事、原西夏旧吏嵬名守全。他扫视人群,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陛下有特旨:女子可考,但需有父兄作保,且不得授实职,只可入文馆、医署、学政等司。姑娘可还愿考?”

少女眼睛一亮:“愿!”

嵬名守全点头,对众人道:“报名处设在府学,今日起至初十,逾期不候。考试定于三月二十,分两场:首场经义、律法,二场实务、策论。榜文已译西夏文,稍后张贴。”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另有一事:陛下特旨,此次科举增设‘特科’——通晓两族语言、文字者,可报译科。专为培养译吏、通译,待遇从优!”

人群再次哗然。这简直是给那些精通汉夏双语的人专门开的路!

“敢问大人,”一个党项老者颤巍巍问,“考中西夏文科,也能当官?”

“能!”嵬名守全斩钉截铁,“西夏文科取中者,可入各州县‘双语司’,专司文书翻译、教化宣导。俸禄、升迁,与汉官一体!”

此言一出,党项士子们眼睛都亮了。他们大多通汉文,但论经义文章,怎能与汉人书生相比?可若考西夏文,那是母语,胜算大增!

“陛下圣明!”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即响起一片附和。

总督府二楼,林冲与吴用凭窗俯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陛下此策甚妙。”吴用轻摇羽扇,“分科取士,既给了汉人出路,也给了党项人希望。更妙的是译科——这是要培养沟通的桥梁啊。”

林冲点头:“治宁夏,难在沟通。言语不通,文字不同,政令难以下达,民情难以上达。设译科,便是要打通这层隔膜。”

“只是...”吴用迟疑,“西夏文与汉文并行,长此以往,恐不利一统。”

“所以要渐进。”林冲转身走向案前,那里摊着一份章程,“你看,西夏文科的考题,三成是西夏典籍,七成是汉文典籍的西夏文译本。译科的考题,更是汉夏互译。如此,学西夏文,实是学汉文;用西夏文,实是传汉学。”

吴用恍然:“潜移默化,润物无声。陛下深谋远虑。”

“还有,”林冲指向章程中一条,“中举者,无论何科,皆需入‘官学速成班’学汉文、律法、政事,三月后方可授职。这三个月,便是同化的开始。”

正说着,张诚匆匆上楼,手中拿着一叠名册:“陛下,报名情况出来了。三日来,已有八百人报名,其中汉人五百,党项二百,吐蕃、回鹘、羌等族百人。最奇的是...”他翻到一页,“有十七名女子报名,多是汉人,但也有两个党项女子。”

“女子...”林冲沉吟,“好,都收。告诉学政,女子另设考棚,由女官监考。”

“是。”张诚又道,“只是有一事棘手:报西夏文科的,多是原西夏贵族、僧侣子弟。他们家中藏书丰富,根基深厚,恐会垄断此科。”

“无妨。”林冲摆摆手,“你忘了,朕已命承天寺慧明大师整理西夏典籍,译成汉文。这些译本,可刊印下发,供寒门士子学习。再让官学开西夏文课,免费教授。如此,贵族的优势,不过三五年罢了。”

张诚拜服:“陛下圣明。”

三月二十,考日。

兴庆州府学内外,戒备森严。三百名士子分三处应考:汉文科在东院,西夏文科在西院,译科在北院。更特别的是,东南角新搭了一排考棚,以布幔围起,专供女子应试。

辰时正,鼓声三通。士子们鱼贯入场,搜检,对号,入座。当考题发下时,各处反应各异。

东院汉文考场,士子们埋头疾书。首场经义,题目是“子不语怪力乱神,何以论佛道”,此题显然针对宁夏佛寺新政。二场实务,竟是计算宁夏行省若开垦百万亩荒地,需多少农具、种子、人力,几年可回本。

“这...这是科举还是户部算账?”一个书生喃喃。

邻座的瘦高书生却笔走龙蛇——正是当日诵读告示的那位。他姓苏名文,河东风陵渡人,家道中落,流寓河西。这实务题,正撞他长处。

西院西夏文考场,气氛凝重。考题发下,党项士子们先是一愣,继而窃窃私语——经义题竟是“论《孟子》‘民为贵’与佛家‘众生平等’之通”,这要他们用西夏文,写华夏经义与佛法的比较!

“这...这怎么写?”一个年轻僧侣打扮的士子额头冒汗。

“写就是。”他身旁的中年士子沉稳道。此人是原西夏翰林院侍读嵬名守文,嵬名守全之弟,精通汉夏典籍。只见他提笔便写,西夏文字如流水般铺满试卷。

北院译科最是热闹。考题发下,全场哗然——竟是翻译林冲的《讨西夏檄》!要从汉文译西夏文,再从西夏文译回汉文,最后比较两译得失。

“这是考翻译,还是考忠心?”一个回鹘士子苦笑。

“都是。”他身旁的党项青年低声道。此人名细封文,是阵前倒戈的细封烈之子,精通双语。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译。当译到“屠戮边民,血流漂杵”时,手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继续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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