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医案启智破迷障，针药承古治新疾（2/2）

“这药……苦不苦？”男人皱着眉，“我现在闻着药味都犯恶心……”

“生姜放得多，煮出来带点辛辣味，能压过半夏的苦味。”陈砚之笑着说，“煎药时，半夏得先煎15分钟，去去它的毒性；生姜切片后和茯苓、砂仁一起下锅，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倒出来晾温了，每次只喝一小口，像漱口似的慢慢咽，别一次喝太多，免得又吐出来。”

爷爷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我给你加个法子——用灶心土（伏龙肝）煮水，澄清后用这水来煎药。”他转身从药柜最底层翻出块暗红色的土块，“这土是灶台里烧了多年的黄土，最能温胃止呕，以前穷人家孩子呕吐，就用这土煮水喝，比啥都管用。你这胃里又冷又有水饮，用它煎药，等于给药方加层‘保温垫’，效果更好。”

男人半信半疑：“这土……能喝？”

“放心，”爷爷把灶心土敲成小块，“洗干净了，煮出来的水清清亮亮，带点土腥味，不碍事。”

林薇这时起了针，男人试着咽了口唾沫，惊喜道：“真不恶心了！我能试着喝点水不？”陈砚之递过杯温水，他小口抿了点，居然没吐，眼里顿时有了光：“不吐了！真的不吐了！”

“这只是开始，”陈砚之把药包递给他，“喝药头两天，可能会觉得尿多，那是胃里的水饮排出去了，是好事。但要是觉得肚子有点胀，别慌——”

“那是排病反应！”爷爷接过话，“水饮被化开后，往肠道走，会有点胀气，就像开春化冻，河里的冰化成水，水流得急了，会有点响声，不碍事。等气顺了，就舒服了。”

男人连连点头，抱着药包起身时，脚步稳了不少：“谢谢你们！我这就回去煎药，要是好了，我给您送面锦旗！”

看着他的背影，林薇笑着对陈砚之说：“还真让你说着了，刘老的医案真管用。”

“不是医案管用，是理法管用，”陈砚之把《刘渡舟伤寒论讲稿》放回书架，“刘老说过，‘方从法出，法随证立’，只要辨证准了，古方也能治新病，就像老钥匙能开新锁，关键是得对上齿痕。”

爷爷在一旁捋着胡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你们能把书本上的东西用到临床上，才算真学会了。记住，学医不能死记硬背，得活学活用，就像这小半夏汤，治呕吐是它，治痰饮咳嗽也能用，看你怎么化裁——这就叫‘守正创新’。”

葆仁堂的阳光渐渐西斜，药柜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伤寒论》的纸页在风里轻轻翻动，像在低声诉说着古今医案的传承。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姑娘，说总觉得嗓子里有痰，咳不出来咽不下去，像堵着团棉花。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和银针，新的问诊，在余晖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