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医案启智破迷障，针药承古治新疾（1/2）

葆仁堂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砚之刚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正低头整理药方，林薇端着两杯菊花茶走过来，青瓷杯沿泛着水汽：“歇会儿吧，这阵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陈砚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忽然笑了：“想起大学时，张教授给我们讲刘渡舟先生的医案，说有个病人呕吐不止，吃啥吐啥，连喝口水都能喷出来，西医查不出病因，刘老看了看舌头，开了小半夏汤加茯苓，三剂就好了。”

“小半夏汤？就半夏和生姜两味药？”林薇挑眉，“那么简单的方子，能治这么重的病？”

“这就是中医的妙处，”陈砚之放下茶杯，从书架上抽出《刘渡舟伤寒论讲稿》，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刘老说，那病人舌体胖大，苔白滑，是水饮停在胃里，半夏能化饮，生姜能止呕，就像给积水的洼地开条沟，水排出去了，自然不吐了。”

话音刚落，爷爷背着双手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捏着本翻得卷边的《伤寒论》：“你们说的这个案子，我年轻时也遇见过。”他往太师椅上一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那是个拉板车的，夏天贪凉，在树荫下喝了半瓢井水，当天就开始吐，后来吐得胆汁都出来了，我就用生姜三钱、半夏三钱，煮水给她灌下去，第二天就能喝小米粥了——药不在多，对症就行。”

正说着，铜铃“叮铃”一响，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闯进来，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刚站稳就扶着门框干呕起来，胃里空空的，只吐出点酸水，呕完后捂着心口直喘：“陈大夫……我这胃……吐了两天了……”

男人说，起初是吃了串路边摊的烤鱿鱼，夜里就开始上吐下泻，泻止住了，呕吐却越来越厉害，现在别说吃饭，连喝口水都得吐出来，胸口像堵着块冰，冷得发慌。

陈砚之让他坐下，摸了摸脉——脉象沉滑，像摸着水里的石子；再看舌头，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苔白滑得像刚泼了层米汤。“你这情况，跟刘渡舟先生治的那个呕吐案几乎一样。”他眼睛一亮，转头对林薇说，“是‘水饮内停，胃失和降’，就像没盖盖子的水缸，下雨积了水，晃一晃就往外泼——你这胃里的水饮太多，稍微一动就往上涌，才吐得这么厉害。”

男人急得直点头：“对对对！我总觉得胃里有水晃荡，一弯腰就想吐……那咋办啊？再吐下去，我这胃都要吐出来了！”

“别慌，”林薇已经取了银针，“我先给你扎几针止吐，再用药化水饮。”她选了内关、足三里、中脘三个穴位，银针刺入时，男人“嗯”了一声，随即说，“好像……没那么恶心了，胸口那块冰也化了点……”

“内关是止吐的‘开关’，足三里能和胃，中脘穴在胃的正中间，扎通了，水饮就不容易往上冒。”林薇捻动针尾，“就像给晃荡的水缸加个盖子，先别让水泼出来。”

陈砚之这时已经开好了药方，指着纸上的药名说：“就用刘老的法子，小半夏汤加茯苓——半夏10克、生姜15克（切片）、茯苓15克。半夏是化饮的‘能手’，能把胃里的水饮搅碎，像给浑浊的水缸撒点明矾；生姜不光止呕，还能温胃，你这胸口冷得慌，就靠它驱散寒气，好比给冰水里扔块炭火；茯苓能利水渗湿，把搅碎的水饮顺着小便排出去，像给水缸开个排水口。”

他顿了顿，又加了3克砂仁：“你这吐得太厉害，胃气伤了，加味砂仁，能醒脾和胃，让胃慢慢恢复‘接收’功能，别光排不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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