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神殿试炼（1/2）
突击舰“晨曦号”在混乱的时空褶皱中穿行，舰体表面铭刻的、经由“希望原点”强化的防护符文，闪烁着稳定的银白色光芒，将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偶尔袭来的、稀薄的灰白色“终结”污染气息隔绝在外。然而，舰舱内的气氛，却比外界的环境更加凝重、压抑。
周星辰平躺在舰舱中央的医疗修复台上，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断在金白二色间流转的状态。他的眉心处，隐约可见一副极其复杂、极其微缩的、由纯粹金色光芒勾勒出的、仿佛蕴含无尽奥秘的立体网络图案，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这正是“虚空神殿”中，守墓人赠予的“原初法则网络”核心蓝图碎片，与周星辰自身的“文明火种”、“原初碎片”以及“存在”定义产生共鸣、融合、乃至冲突的外在显化。
修复台周围，连接着数条闪烁着柔和绿光的能量导管，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灵魂稳定剂注入周星辰体内。净心殿主“明心尊者”盘膝坐在修复台旁，双手结印，口中低诵着玄奥的静心法咒，一圈圈柔和清净的琉璃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试图安抚周星辰那因海量高维法则信息冲击而剧烈波动的灵魂与识海。铁战与几位“斩虚”精锐则守卫在舰舱入口，神情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时雨和几位天工阁的阵法师，则紧张地监控着舰体各处阵法的运转，尤其是防护阵法，确保在盟主昏迷期间，万无一失。
“灵魂波动极不稳定，时而如怒海狂涛，时而如古井无波，似乎在经历某种…极其剧烈的蜕变与冲击。” 明心尊者眉头紧锁，额角渗出汗珠。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如此高层次的灵魂波动，那金色网络图案散发出的法则韵律，仅仅是旁观，就让他感到心神摇曳，难以自持。若非有修复台的能量支持和他自身的静心法咒加持，他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
“盟主他…不会有事吧？” 铁战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盟主是联盟的主心骨，是“希望法则网络”的灵魂，更是对抗“渊主”的唯一希望。若他出了意外…
“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原初碎片’与‘文明火种’的波动虽然活跃，但并未失控，似乎在…保护、引导、协助盟主消化那庞大的信息流。” 明心尊者沉声道，“但这过程凶险异常，那‘原初法则网络’蓝图的层次太高，蕴含的法则信息太过浩瀚深邃，远超盟主目前的境界所能承载。如同凡人欲饮江海，一个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现在，只能靠盟主自身的意志、根基，以及那两件至宝的护持了。我们能做的，唯有等待，以及…确保外部环境绝对安全。”
铁战重重点头，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内敛。他己经下令，突击舰以最快速度、最隐秘路线返航。任何胆敢拦路的，无论是虚无兽群，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成碎片！
与此同时，在周星辰的识海深处，一场无声的、却更加凶险万分的“试炼”，正在上演。
周星辰的“意识”，或者说，他凝聚了自身“存在”定义的、那一点最核心的、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真灵”，此刻正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立体动态的、不断流动、变化、重组的“法则海洋”之中。
这里，是“原初法则网络”核心蓝图碎片在他识海中形成的、与“文明火种”数据库、“原初碎片”本源、以及他自身“存在”定义初步融合后，产生的、奇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法则推演空间”。
无数金色的法则丝线，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宇宙底层法则，或是某种复合法则的片段。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以某种玄奥莫测的韵律，流动、交织、碰撞、分离、重组…构成无穷无尽的结构、模型、推演、乃至…悖论。
周星辰的“真灵”，此刻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这无穷无尽、浩瀚磅礴、却又蕴含着无上玄妙的法则信息流冲击、包裹、拉扯。他“看”到了宇宙从“奇点”爆发，到星河形成的无数种可能性推演；他“感受”到了物质、能量、时空、乃至“存在”与“虚无”本身，在最微观和最宏观层面的、精妙到极致的、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化的关系；他“理解”了“法则”并非冰冷的规则，而是一种动态的、有生命的、彼此共鸣、共同构成宇宙“存在”基石的、活着的“脉络”。
然而，理解，不代表能承载，更不代表能掌控。
无数个声音，不，是无数种“法则韵律”，无数个“概念模型”，无数个“结构可能性”，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他“真灵”中炸响、回响、冲击！
“空间的三维稳固性模型，在超弦理论下存在十一维波动干涉，需引入虚数时间轴进行修正…”
“物质与能量的终极转换率，在奇点状态下，需考虑‘存在’定义权重对量子隧穿效应的影响…”
“时间箭头的单向性，在局部法则崩溃区域，可被高维信息熵流逆向扰动，表现为因果倒置…”
“生命意识的涌现，是低维信息在高维法则投影下的自组织混沌现象，与灵魂海量子纠缠存在映射…”
“虚无”并非“无”，而是“存在”的负相，是法则的“未激发态”，与“终结”概念存在本质区别，后者是主动的“否定”与“抹除”意志…
“大轮回”的周期，与宇宙总信息熵的累积速度，以及“存在”定义的“稳固度”呈负相关，存在理论上的“逃逸阈值”…
信息，无穷无尽的信息！知识，超越纪元的知识！智慧，上一个纪元巅峰的智慧结晶！
如同洪水，要将周星辰的“真灵”淹没、冲散、同化，让他失去自我，成为这“法则海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被信息流裹挟的、失去独立意识的“数据泡沫”。
“我是谁？”
“我从何而来？”
“我要去往何处？”
混乱中，周星辰的“真灵”发出本能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叩问。
“我是周星辰。”
“我来自地球，一个己经毁灭的星球。”
“我要带领幸存者，对抗‘渊主’，守护‘存在’，寻找新的家园，延续文明…”
这是“现在”的“我”，是“过去”经历塑造的“我”，是“未来”目标指引的“我”。
“不，不够，这不够…”
法则的洪流中，有更宏大、更本质的声音在回响，那是“原初法则网络”蓝图本身蕴含的、上一个纪元对“存在”的终极思考。
“宇宙生灭，纪元轮回，个体如尘埃，文明如泡影，执着于一时一地的存续，有何意义？你的定义，太过狭隘，太过渺小，太过…脆弱。”
“融入这网络的智慧吧，放弃那微不足道的‘自我’，成为法则的一部分，见证宇宙的终极真理，这才是‘存在’的更高形式…”
诱惑，来自更高层次认知的诱惑，如同甜美的毒药。
周星辰的“真灵”剧烈震荡，淡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被那无边无际的金色法则海洋吞噬、融合。
就在这最危机的关头，他“看”到了一些“画面”。
不是来自“文明火种”数据库，也不是来自“原初法则网络”蓝图，而是来自他自身灵魂最深处，那些被他珍视、被他守护、构成了他“存在”意义基石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蔚蓝的地球，看到了繁华的都市，看到了亲友的笑脸，看到了毁灭降临时的绝望与不甘。
他“看”到了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看到了铁战、净心殿主、克鲁格、衍天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到了他们在绝望中依然挺首的脊梁，看到了“希望大阵”中，万族汇聚，虽然摩擦不断，但为了生存，为了未来，共同努力的场景。
他“看”到了“希望原点”激活时，那些参与建造的修士们，眼中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了守墓人眼中，那深藏无尽岁月、孤独守望中，对“回家”的、一丝微弱的期盼。
“意义…意义不在于宏大，不在于永恒…”
“意义，在于选择，在于守护，在于…相信！”
“我相信，地球的文明，不该就此断绝！”
“我相信，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生命，有权利活下去，有权利看到明天！”
“我相信，万族汇聚的联盟，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我相信，即使宇宙终将归于虚无，但‘存在’过、‘抗争’过、‘守护’过、‘相信’过…这一切，本身就是意义！”
“我相信，我的定义，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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