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集 “野猫而已”可你的伤口在说谎(1/2)
深夜一点半,温家别墅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晕在羊毛地毯上拓出暖色的圈,圈外是沉沉的暗,圈内是穿着丝质睡袍的温清瓷,和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寒气的陆怀瑾。
空气里有种很淡的、不寻常的腥气。
不是血,更像是铁锈混着某种腐朽植物的味道,若有若无地缠在陆怀瑾的袖口、衣领,以及他此刻故作平静的呼吸里。
温清瓷坐在沙发正中,双腿并拢斜放,坐姿依旧优雅,可手里握着的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肩下方——那里,深灰色的家居服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起眼的褶皱,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擦过,布料纤维的走向都变了形。
“有客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可字字清晰。
陆怀瑾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在光里,温润平静;半边脸在暗处,看不清情绪。他摇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野猫而已。”
“野猫。”温清瓷重复了一遍,垂下眼,看着杯中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我们小区物业很好,流浪猫进不来。”
“也许是哪家养的跑出来了。”陆怀瑾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吞咽时喉结滚动,左侧颈动脉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半寸长的红痕,新鲜得像是刚被极细的丝线勒过,已经微微肿起。
他自己都没察觉。
可温清瓷看见了。
她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它挠你了?”她忽然问。
陆怀瑾动作一顿,侧过头来:“什么?”
“野猫。”温清瓷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颈侧,“你脖子上有伤。”
陆怀瑾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那细微的肿痛时,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大意了。刚才那杀手临昏迷前弹出的最后一缕暗劲,居然留下了痕迹。
“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他放下水瓶,笑了笑,想把这个话题带过去,“没事,不疼。”
温清瓷没接话。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丝质睡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如水般滑过小腿,她赤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般的腥气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独属于他的气息。那种气息,在过去几个月里,曾在她深夜头痛时萦绕在鼻尖,在她肩颈僵痛时透过他温热的掌心传来,在她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时,无声无息地支撑着她。
她抬起手。
陆怀瑾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侧那道红痕。
凉的。
她的手指很凉,可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陆怀瑾却觉得像被烫了一下。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平日偶尔带点调侃的“陆先生”,也不是在公司时公事公办的“陆总监”,而是连名带姓,三个字,砸在寂静的夜里,沉甸甸的。
“我在。”他应声,声音放得柔了些。
“我看起来很傻吗?”她问,手指还停在他颈侧,没有移开。
陆怀瑾愣住:“……当然不。”
“那我很好骗?”她继续问,目光锁着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清瓷……”
“回答我。”
陆怀瑾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老旧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咔,咔,咔,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良久,他叹口气,抬手,轻轻握住她停在他颈侧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细腻微凉,脉搏在他掌心下轻轻跳动。
“你不傻,也不好骗。”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是我……”
“是你觉得我承受不起?”温清瓷打断他,把手抽了回来,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她抱起一个靠枕,下巴搁在柔软的织物上,眼睛看着虚无的某处,“还是你觉得,告诉我实话,我会害怕,会逃跑,会……不要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陆怀瑾心口。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温清瓷低头看他,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水盈盈的,“公司账目出事那次,王建动手脚的手段很隐蔽,连审计都没第一时间查出来。可你一个从不过问公司事务的人,一条匿名短信,就精准点出了关键。为什么?”
陆怀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温明辉那个区块链骗局,你碰洒红酒,毁了我手机。”她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剥洋葱一样,层层剥开他精心维持的表象,“后来我查过,那杯酒泼下来之前,我的手机已经自动下载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木马程序。你是碰巧,还是知道?”
“还有林薇薇。”温清瓷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她拉肚子的前一天,只吃过我从家里带去的点心——你做的。第二天她就‘意外’肠胃炎,所有约会泡汤。陆怀瑾,你告诉我,这也是巧合吗?”
陆怀瑾半跪在那里,仰视着她。她每说一句,他眼底的平静就碎裂一分。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巧合”,原来早就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肩颈的旧伤,”温清瓷的声音开始有点发颤,她吸了口气,稳住,“看了多少名医,做了多少理疗,最多缓解,从没根治。你按了两次,就好了。陆怀瑾,你是华佗再世,还是……”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最后几个字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挂钟的咔哒声突然变得刺耳。
陆怀瑾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猜忌或疏离,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压抑了很久的担忧,和一种近乎固执的……等待。
她在等他的实话。
哪怕那实话可能超出她的认知,可能让她置身危险,她还是要等。
因为她是他妻子。
至少,在法律上是。在日渐相处的每一天里,在那些无声的早餐、留灯的夜晚、他掌心的温度和她逐渐习惯的陪伴里,似乎也正在变成事实。
“我……”陆怀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脚趾微微蜷着,暴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我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选择了承认一部分。不是全部,不是穿越,不是渡劫大能,只是“不一样”。
温清瓷屏住呼吸。
“我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声音。”陆怀瑾斟酌着词句,缓慢地说,“不是用耳朵,是直接……感知到别人内心强烈的情绪,或者……想法。”
他抬起头,观察她的反应。
温清瓷的眼睛微微睁大,但里面没有惊恐,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抱着抱枕的手指,掐得更紧了些。
“所以,”她慢慢说,“你能知道王建心里有鬼,知道温明辉不怀好意,知道林薇薇收钱拉皮条?”
“嗯。”陆怀瑾点头,“当一个人恶意足够强烈时,我就能‘听’到。”
“就像雷达?”她居然试图用科学去理解。
陆怀瑾苦笑了一下:“差不多。”
“那你今晚……”温清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颈侧,“‘听’到了什么?”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杀意。”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冷了下来,“很浓的杀意,针对你,或者……针对我。所以我才出去。”
“你出去,是为了把‘野猫’引开?”温清瓷瞬间明白了。
“嗯。”
“然后呢?”她追问,“‘野猫’呢?”
“处理了。”陆怀瑾说得轻描淡写,可这三个字背后的意味,让温清瓷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她不是温室花朵,商场上你死我活的争斗她见过,但“处理”这种带着血腥气的词,还是让她心脏一缩。
“怎么处理的?”她坚持要问清楚。
“消除了记忆,修改了部分认知,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意外。”陆怀瑾尽量说得不那么惊世骇俗,“他不会再记得今晚的任务,也不会再来。”
温清瓷消化着这番话。消除记忆?修改认知?这已经远超“听力好”的范畴了。
“你……”她声音哽了一下,“你受伤了吗?除了脖子。”
陆怀瑾摇头:“没有。”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可温清瓷不信。她放下抱枕,再次靠近他,这次直接伸出手,去解他家居服的扣子。
“清瓷?”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有些错愕。
“让我看看。”她执拗地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了,“你说实话,我就不怕。但你别骗我,陆怀瑾,别骗我。”
她眼底那层水光,终于凝聚成泪,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
陆怀瑾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慢慢松开了手。
温清瓷颤抖着手指,解开他上衣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布料敞开,露出他精悍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灯光下,皮肤上除了几道陈年的旧痕(那是原主留下的),并没有什么新伤。
她稍稍松了口气,手移到他后背。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在他左侧肩胛骨下方,隔着布料,她能摸到一片不正常的、湿黏的温热。
她绕到他身后。
深灰色的家居服,在后背心脏对应的位置,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小块。不仔细看,就像是被水打湿的痕迹。可温清瓷太熟悉了——那是血渗进布料后,干涸前最后的、深暗的赭红色。
“陆怀瑾。”她喊他,声音抖得厉害。
陆怀瑾身体一僵,终于想起,那杀手最后爆开的暗器碎片,有一片擦过了后背。他以为只是划破了皮,用灵力压住了,没想到还是渗了血,还被她发现了。
“转过来。”温清瓷命令,带着哭腔。
陆怀瑾转过身。
她绕回他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后背那块深色痕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无声地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这叫没受伤?”她指着那里,声音破碎,“陆怀瑾,这叫没受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