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集 一夜花开他的温柔藏了整个春天(2/2)
温清瓷浑身一僵,却没有推开。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干净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混在一起。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陆怀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不该擅自替你决定。以后不会了。”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家居服。她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手指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这些花……”她闷声说,“真的是你为我弄的?”
“嗯。”陆怀瑾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想让你早上起来,能看见点好看的东西。你太累了,温清瓷,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温清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三年了。
自从父母相继离世,她接手摇摇欲坠的温氏,独自扛起所有压力,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太累了”。
所有人都在说“温总你要坚强”“温氏就靠你了”“你是温家的希望”——好像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个必须完美运转的机器。
可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这个顶着别人身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人,却对她说:你太累了。
“陆怀瑾,”她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到底是谁?在那个世界,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
“我是……”他斟酌着用词,“一个修炼了很多年的修士。在那个世界,人们叫我‘怀瑾真人’。我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活了……很久很久。”
“那你为什么会死?”温清瓷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你不是说,你是重生过来的吗?”
陆怀瑾的目光飘向远处,像在回忆什么。
“我在渡劫,”他说,“那是修士飞升成仙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天雷很厉害,我没扛过去。我以为自己神魂俱灭了,可再睁眼,就成了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陆怀瑾。”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温清瓷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那你……想回去吗?”她问,声音很轻,“回到你的世界,继续修仙,追求长生?”
陆怀瑾低下头看她。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脸上泪痕未干,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想。”他回答得毫不犹豫,“那个世界没有你。”
温清瓷的心猛地一跳。
“可那里有你熟悉的一切,”她坚持问,“有你修炼多年的修为,有你认识的人,有你追求的大道——”
“大道三千,”陆怀瑾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哪一条都比不上眼前人。”
这话太直接,太滚烫,烫得温清瓷耳根都红了。
她别开脸,却又被他轻轻转回来。
“温清瓷,”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立誓,“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会让我重生在你身边。但既然来了,既然遇见了你,我就没打算走。除非……你亲口说让我走。”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拭去最后一滴泪。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我瞒了你三个月——这些你都知道了。那么现在,请你亲口告诉我:你要我留下,还是离开?”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花园。
金色的光线穿过层层花枝,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他们肩头、发梢、脚边。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温清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却清澈坚定。他承认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把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里——这个举动本身,就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
“留下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陆怀瑾,你留下来。”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有几个条件。”
陆怀瑾挑了挑眉:“你说。”
“第一,不准再瞒我任何事。”温清瓷竖起一根手指,“不管是你原来世界的事,还是你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我要知道。”
“好。”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不准擅自替我做决定。像什么抹去记忆这种事,想都别再想。”
“好。”
“第三……”温清瓷的指尖抵在他胸口,那里正传来稳健的心跳,“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突然消失。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也要亲口告诉我,让我……让我有机会说再见。”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艰难。
陆怀瑾握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掌心温暖。
“我答应你。”他说,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我不会消失,不会不告而别。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
温清瓷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搂在怀里,赤脚站在花园里,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袍——而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那个……”她耳根又红了,“你先放开我。”
陆怀瑾从善如流地松手,却在她退后半步时,弯腰捡起了什么。
是一双拖鞋。
他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地上凉,”他蹲下身,把拖鞋放到她脚边,“穿上。”
温清瓷愣愣地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她抬起脚,穿进拖鞋里,拖鞋是暖的——他大概用灵气温过。
“谢谢。”她小声说。
陆怀瑾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园的花:“这些花……需要我跟园丁解释吗?”
温清瓷这才想起现实问题。是啊,这么大的变化,园丁来了肯定会吓一跳,说不定还会上新闻。
“你有办法吗?”她问。
陆怀瑾想了想,抬手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淡金色的流光从他指尖溢出,像有生命般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花园。
温清瓷瞪大眼睛看着——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使用“非常规手段”。
流光扫过之处,那些过于茂盛、过于异常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一些。樱花树的花量减少到正常盛开的程度,玫瑰不再开得那么密集,野花野草也退回该有的规模。
花园还是美的,还是开满了不该在这个季节开的花,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神迹了。
“这样,”陆怀瑾收回手,“可以解释成我引进了特殊品种,加上用了新型栽培技术。虽然还是很惊人,但不至于无法理解。”
温清瓷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你能听见别人心声……那岂不是在公司里,所有人的想法你都能听见?”
“差不多。”陆怀瑾承认,“不过我听多了也累,所以平时会主动屏蔽。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用。”
温清瓷的表情变得微妙:“那……你听过我的家人们心里怎么想我吗?”
陆怀瑾顿了顿,委婉地说:“有些话,不听比较好。”
那就是听过了,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温清瓷自嘲地笑笑:“无所谓,反正他们当面说的已经够难听了。背地里再难听,也就那么回事。”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真的能御剑飞行吗?”
陆怀瑾跟在她身后,闻言笑了:“能。等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体验一下——不过得等我修为恢复得再多一点。”
“一言为定。”温清瓷推开玻璃门,回头看他一眼,“还有,早饭你来做。我要吃你上次做的那种粥,加蘑菇和鸡肉的那种。”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好。”
两人前一后进了屋。玻璃门关上,将满园春色关在门外,也将一个崭新的早晨,关在了他们共同的世界里。
厨房里传来煮粥的香气时,温清瓷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盛开的桃树,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母亲说,那棵树是父亲求婚时种下的。种树那天,父亲对母亲说:“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看它开花。等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让孩子们推我们来看。”
可树还没开花,父亲就病逝了。母亲独自守着那棵树,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去世前还在念叨:“它怎么就是不开花呢?”
现在,它开了。
开在她人生最混乱、也最温暖的这个早晨。
温清瓷摸出手机,对着花园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又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
“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配图是满园的花,和那棵盛开的桃树。
点击发送。
几秒后,手机开始震动。点赞、评论蜂拥而至——
“温总家花园太美了吧!”
“这是什么品种?求推荐!”
“温总今天心情很好啊~”
她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最新的评论,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账号,头像是简单的灰色背景——
“春天不是来了,是为你停留了。”
是陆怀瑾。
温清瓷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那个头像,发送了好友申请。
几乎立刻,申请通过。
她打字:“你什么时候注册的微信?”
对方秒回:“今早。为了给你评论。”
温清瓷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出声。
她又打字:“粥好了吗?我饿了。”
“三分钟。下楼吧。”
温清瓷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花园。阳光正好,花开正盛,而厨房里有个人在为她煮粥。
这感觉……还不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而楼下,陆怀瑾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抬头看见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修真的世界,他师父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怀瑾,你要记住,这世间最难得的不是长生,不是大道,而是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那时的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过来吃饭,”他对她说,声音温柔,“粥要趁热喝。”
温清瓷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粥,蘑菇和鸡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咸淡适中,每一粒米都煮开了花。
“好吃。”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也舀了一勺粥,却没急着喝。
“温清瓷,”他突然说,“以后每天早晨,只要我在,都会给你做早餐。这是承诺。”
温清瓷的勺子停在半空。
然后她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窗外的花园里,花瓣还在落。
一片,两片,三片。
像在见证一个新的开始。
而这个早晨,这个满园花开的奇迹,和这一碗温热的粥,将会成为他们之间,第一个共同守护的秘密。
也是第一个,真正属于彼此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