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集 技术总监是来技术“总”监我们的吧(2/2)
那时候她在心里冷笑:还算识相。
“因为你在发抖。”陆怀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什么?”
“婚礼上,司仪宣布礼成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陆怀瑾回忆着,“不是生气的那种抖,是……害怕。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温清瓷怔住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细节。
“所以我想,这个人大概也是被迫的。”陆怀瑾笑了笑,“那就互相行个方便吧。”
菜上来了。老板娘热情地摆好碗筷,又端来一壶热茶。
温清瓷低头吃鱼,吃了两口,忽然说:“其实那天……我是真的害怕。”
陆怀瑾夹菜的手一顿。
“我爸说,如果我不嫁给你,他就把我妈送到疗养院去。”温清瓷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我妈有抑郁症,需要人照顾。那个疗养院……我去看过,跟监狱差不多。”
她吃了口米饭,咀嚼得很慢。
“所以我同意了。我想着,不就是嫁个人吗?大不了各过各的。你在外面养女人都行,别闹到我面前就好。”
陆怀瑾放下筷子。
“但我没想到……”温清瓷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没想到你会给我留灯。”
那是结婚后的第一个月。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回来的时候别墅里一片漆黑。直到某天,她凌晨一点到家,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
她以为是谁忘了关。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那盏灯都亮着。
后来她才知道,是陆怀瑾留的。
“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可怜?”她问。
“不是。”陆怀瑾摇头,“是觉得……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回来太冷了。”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米饭里。
她很快抬手擦掉,挤出一个笑:“抱歉,我……”
“不用道歉。”陆怀瑾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吃饭吧,汤要凉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某种隔阂彻底融化了,像春冰化水,无声无息。
吃完饭,陆怀瑾去结账。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笑着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看着就让人羡慕。”
回到车上,温清瓷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她补了点妆,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温总。
“下午我要见投资方。”她说,“你回公司后,把修正方案尽快落实。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批。”
“好。”
车子往回开。等红灯的时候,温清瓷忽然说:“陆怀瑾。”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走。”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很轻,“谢谢你留下来,给我留灯。”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温清瓷没有抽开。她任由他握着,手指慢慢收拢,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
下午两点,陆怀瑾回到办公室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三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林薇发来的模拟结果报告。附件里是重新跑的数据,能量逸散率从7.3%降到了0.9%,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陆总监,数据已修正。另外,请接受我的道歉。”
第二封是陈振发的,更长一些:
“陆总监,今天上午是我目光短浅。您的公式完美解决了我们的瓶颈,我已经安排团队按照新模型调整设计方案,预计可以提前一周完成量产准备。期待与您共事。”
第三封……来自总裁办公室。
陆怀瑾点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今天中午的餐桌——清蒸鲈鱼被吃了一半,蒜蓉西兰花剩下几棵,汤碗里飘着枸杞和山药。构图有点歪,显然是偷拍的。
照片
“下次还来这家。”
陆怀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保存。
他回复林薇和陈振的邮件,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又打开设计软件,开始修改几个细节——虽然团队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他还是能再优化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四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林薇。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点局促。
“陆总监,打扰了。关于新模型的第三模块,我有个想法……”
“坐下说。”陆怀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薇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讲她的思路。这次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了——不是汇报,更像是请教。
陆怀瑾听完,点头:“方向是对的,但这里可以改一下。”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又写了几个公式。
林薇的眼睛亮了:“对!这样效率能再提5%!我怎么没想到……”
“经验问题。”陆怀瑾说,“你多做几个项目就熟了。”
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专注,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也没有刻意表现的亲和力。就是……很自然地教你东西,好像这本来就该这样。
“陆总监。”她忽然问,“您之前在哪儿高就?我是说……在来温氏之前。”
陆怀瑾笔下停顿了一瞬。
“家里蹲。”
“啊?”
“字面意思。”陆怀瑾笑了笑,“在家待了三年。”
林薇愣住了。她想问更多,但看陆怀瑾没有继续聊的意思,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先去改方案。”她起身,“谢谢您指导。”
“不客气。”
林薇走到门口,又回头:“总监,以后……我能经常来请教您吗?”
“随时欢迎。”
门关上了。
陆怀瑾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接下来呢?灵能芯片的量产只是开始,暗夜组织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温家的那些亲戚也不会消停。
路还长。
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温清瓷: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下班去买菜。”
陆怀瑾笑了。
他回复:“你定。我给你打下手。”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铺满城市。
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陆怀瑾脸上。他保存了所有文件,关掉软件,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温氏集团的园区像一座微缩城市。研发楼、办公楼、实验中心……这些都是温清瓷一手打造的帝国。
而现在,他站在了这座帝国的核心位置。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
只是为了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现在也愿意为他流泪的女人。
陆怀瑾拿起桌上的陶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枸杞茶。
甜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不是这一世,是更久远的、属于渡劫期大能陆怀瑾的记忆——他也曾这样站在高处,看自己守护的山门。
那时候他以为,守护就是力量,是威慑,是让所有敌人不敢靠近。
现在他明白了。
守护也可以是夜晚的一盏灯,是中午一顿简单的饭,是她说“谢谢你没走”时颤抖的声音。
是这些微不足道、却重逾千斤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温清瓷直接打来的电话。
陆怀瑾接起:“喂?”
“我五点半下班。”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你去地下车库等我,还是我先去买菜?”
“我去接你。”
“好。”温清瓷顿了顿,“对了,我妈刚打电话,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陆怀瑾挑眉:“鸿门宴?”
“差不多。”温清瓷笑了,“估计是想试探你。怕不怕?”
“怕什么?”陆怀瑾也笑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那说定了。我继续忙了,晚上见。”
“晚上见。”
电话挂断。
陆怀瑾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
然后他回到桌前,关掉电脑,收拾东西。
该下班了。
家里有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