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集 监控屏幕后的第一次主动(1/2)
温氏集团总部,三十六层。
总裁办公室的侧间里,一整面墙被分割成十几个监控画面——这不是什么偷窥设施,而是温清瓷接手公司后亲自要求的“透明化管理”系统。每个会议室、研发大厅、关键走廊都有摄像头,她可以在不打扰的情况下了解公司真实运转状态。
此刻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大多数屏幕已经暗下去,只有三号研发大厅还亮着灯。
温清瓷坐在黑色皮质转椅里,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右下角那个画面上。
画面中,陆怀瑾站在白板前。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结构图,旁边围坐着十几个研发部的核心成员——三天前,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现在呢?
温清瓷把画面放大。
她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技术总监老陈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却频频点头;那个总爱挑刺的海归博士张薇,此刻正飞快地记笔记,连头发散了都没顾上;最年轻的程序员小刘,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而陆怀瑾…
他正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一个三维能量流动模型,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得惊人。嘴唇开合,应该是在讲解什么,可惜监控没有录音功能。
温清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三天前,这个团队卡在一个关键参数上整整三个月,多次实验失败,项目眼看要黄。三天后——就在今天下午六点——测试报告显示,问题解决了。
不是优化,不是改善。
是完美解决。
“砰。”
咖啡杯被轻轻放在桌上,温清瓷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杯壁。
她想起三天前的场景。
那天下午,也是在这个办公室,她签完字抬头,看见陆怀瑾站在门口。
“我可以试试。”他说。
温清瓷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陆怀瑾?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在温家宴会上连话都很少说的男人?去解决顶尖团队都攻克不了的技术瓶颈?
“你知道那是什么问题吗?”她记得自己这样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一丝…也许是失望。
“看了资料,”陆怀瑾走进来,把一份打印件放在她桌上,“能量转换效率在第七阶段会衰减37%,因为现有模型忽略了灵——忽略了场域效应的非线性叠加。”
他用了一个她没听过的词,中途改了口。
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几秒:“研发部有三十七个博士,他们试了所有方向。”
“也许还差一个。”陆怀瑾说。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炫耀,没有急切,就像在说“今晚想吃面条”一样平常。
鬼使神差地,温清瓷点了头:“好。我给你三天。”
然后他就真的去了。
第一天,监控里显示他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研发部的人表面客气,背地里——温清瓷从其他渠道知道——都在嘲笑“赘婿也想玩高科技”。
第二天,他开始在白板上写东西。团队最初不屑,后来渐渐有人围过去。老陈下午四点急匆匆来找她,说“陆先生提出的思路可能真的可行”。
第三天,就是现在。
问题解决了。
“温总?”
敲门声响起,助理林璐探进头来:“您还不下班吗?已经八点半了。”
温清瓷回过神来:“马上。研发部那边…”
“测试数据刚刚正式提交,”林璐语气里带着兴奋,“完全达标!陈总监说,这个突破至少能让项目提前半年上市,利润预估上调百分之四十。”
“知道了。”
林璐顿了顿,小声说:“还有…研发部的人想问,陆先生明天还来吗?他们有些细节想请教。”
温清瓷挑眉:“陆先生不是技术顾问吗?当然会去。”
“是是是,”林璐连忙点头,又忍不住笑道,“您没看见,刚才散会的时候,张博士——就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居然主动问陆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饭,说有些理论想深入探讨。”
温清瓷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先生怎么说?”
“他说要回家。”林璐眨眨眼,“原话是‘家里有人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了,你下班吧。”温清瓷站起身,“路上注意安全。”
“温总也早点回去!”林璐关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温清瓷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她忽然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个位置,母亲对她说:“清瓷,温家需要这桩婚姻。陆家那边…虽然没落了,但老爷子当年救过你爷爷,这是还债。”
“所以他就是个抵债品?”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母亲沉默良久:“至少他安静,不惹事。你忙你的事业,他过他的日子,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
这一年,他们确实如此。
住在同一栋别墅的两层,她在二楼,他在一楼客卧。早餐偶尔碰见,点头说声“早”。晚餐她几乎都在公司吃,回家时他已睡下。周末她出差,他在家——做什么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直到最近这几个月。
直到那朵不会凋谢的冰花。
直到他一次次“巧合”地帮她避开陷阱。
直到此刻,她在监控里看着他发光的样子。
“家里有人等…”
温清瓷低声重复这句话,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她转身回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研发大厅已经空了,灯还亮着,陆怀瑾一个人在收拾白板。他擦得很仔细,先用湿布擦掉字迹,再用干布擦一遍,最后把马克笔一支支插回笔筒。
那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然后他关灯,走出画面。
温清瓷盯着变暗的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震动响起。
是陆怀瑾发来的消息:
「还在公司?要回去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
过去一年,他们几乎没有私下发过消息。必要的事通过助理转达,不必要的事…根本没有不必要的事。
现在他问:要回去了吗?
像一个真正的丈夫在等妻子下班。
温清瓷打字:「马上」
发送前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你呢?」
「在车库等你」
她看着这五个字,忽然抓起外套和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从三十六层下降的数字跳动得异常缓慢。温清瓷盯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看见自己抿着唇,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急切。
“叮。”
地下二层车库,灯光冷白。
她的那辆黑色轿车旁,陆怀瑾靠在驾驶座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等很久了?”温清瓷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刚下来。”陆怀瑾站直身体,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外套,“我来开车?”
温清瓷点头。
车内空间密闭,他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不是香水,是某种干净的、类似雨后草木的味道。温清瓷系安全带时,余光瞥见他侧脸的轮廓,在车库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研发部的问题解决了,”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温清瓷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轻声说,“谢谢你。”
“分内的事。”陆怀瑾的声音很温和。
“不是分内。”温清瓷转过头看他,“我聘请你做技术顾问,没指望你真的能…我的意思是,那是个很难的问题。”
红灯。
车子停下,陆怀瑾也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深,像两潭沉静的湖水。
“温清瓷,”他第一次在私下的场合叫她的全名,不是“温总”,不是“你”,是温清瓷,“我们结婚一年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年,你给了我一个住处,一个名义,让我不必流落街头。”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我做的这些,就当是…付房租。”
付房租。
三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温清瓷心口。
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所以是交易?”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你帮我解决麻烦,我提供住宿?”
陆怀瑾看了她几秒,摇摇头。
“不是交易。”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他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光影中明明灭灭。
“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说,“是我想这么做。”
温清瓷没有说话。
她想起监控里他站在白板前的样子,想起那朵冰花,想起他一次次无声的维护。如果只是为了“付房租”,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张博士想请你吃饭。”她忽然说。
“嗯?”
“研发部的张薇博士,海归,三十岁,未婚。”温清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后面那句,“她说想跟你深入探讨理论。”
陆怀瑾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轻到温清瓷怀疑是错觉。
“我告诉她家里有人等。”他说。
“你可以去的,”温清瓷听见自己用那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学术交流对项目有帮助,我理解。”
“温清瓷。”
“嗯?”
“你是在把我往外推吗?”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自家门前停下。陆怀瑾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夜色从车窗渗透进来,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温清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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