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怎么知道我工地要出事(1/2)
清晨六点半,别墅主卧。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线。陆怀瑾先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温清瓷侧躺着,面对着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昨晚那句“我们试试真的在一起吧”之后,两人就这样僵硬地躺了半夜,最后是她先睡着,滚进了他怀里。
陆怀瑾没动。
他能听见窗外鸟鸣,能听见楼下保姆轻手轻脚准备早餐的声音,能听见……温清瓷平稳的心跳。
唯独听不见她的心声。
这很奇怪。重生以来,听心术是他最依仗的能力,能看透所有人皮囊下的算计。可唯独对她,这份能力失效了。起初他以为是修为未复,可如今已恢复至炼气三层,依然听不见。
就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温柔而坚定地包裹着她的灵魂。
他低头看她。
睡着的温清瓷和平时判若两人。那张在商场上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柔软得不可思议。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陆怀瑾轻轻抬起手,想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指尖还没触到,温清瓷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温清瓷猛地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几乎扒在他身上,触电般弹开,缩回自己那半边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早、早。”她声音还有点哑。
“早。”陆怀瑾坐起身,神色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今天周六,不多睡会儿?”
“有个工地要视察。”温清瓷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但眼神飘忽,不敢看他,“西郊那个新能源产业园,地基阶段了。”
她也坐起来,丝绸睡衣的肩带滑下一侧。陆怀瑾移开视线,下床走向浴室:“我陪你。”
“不用,”温清瓷下意识拒绝,“你周末……”
话没说完,陆怀瑾回头看她:“昨晚刚说试试在一起,今天就分头行动?”
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温清瓷噎住了,半晌才小声说:“……随你。”
**上午九点,西郊工地。**
工地上尘土飞扬,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正拿着图纸跟温清瓷汇报进度。
“温总,按计划下个月就能完成地基,但现在有个问题……”刘经理擦了把汗,“混凝土供应商突然涨价,说原材料紧张。”
温清瓷戴着安全帽,白衬衫在灰扑扑的工地里格外扎眼。她皱眉:“合同不是签好了吗?”
“是签了,但对方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涨,”刘经理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是周氏那边打了招呼。”
周氏。周烨。
温清瓷眼神冷下来:“换供应商。名单上备选的三家,重新招标。”
“可工期……”
“工期不能拖。”她斩钉截铁,“今天之内敲定新供应商,违约金从原供应商那里扣,不够的起诉。”
刘经理连连点头。
陆怀瑾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已经扫遍了整个工地。听心术打开,周围工人的心声涌入耳中——
“这女老板真年轻啊……”
“听说是个狠角色。”
“今天这么热还来视察,做样子吧?”
忽然,他听见了不同的声音。
来自两个蹲在钢筋堆旁的工人。他们表面在抽烟休息,心声却像尖叫一样刺耳:
“那几根主桩的焊接真的有问题吗?”
“废话,王工头让少焊两道,说省材料。这要是出事……”
“不会真塌吧?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怕什么,真要塌也是晚上,咱们白天又不待在
陆怀瑾眼神一凛。
他看向温清瓷正在检查的那片区域——三号基坑,已经挖了八米深,几根粗大的钢柱立在其中,工人们正在焊接横向支撑。
神识聚焦过去。
焊缝!有几处关键节点的焊缝明显不完整,虚焊、漏焊,像是故意偷工减料。更严重的是,基坑边坡的防护也不到位,土质看起来松软。
这种深度,一旦支护失效,瞬间就能把
“清瓷。”陆怀瑾上前一步,拉住她手腕。
温清瓷回头:“怎么了?”
“三号坑,暂时别让人下去。”他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支护可能有问题。”
刘经理听见了,脸色一变:“陆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的工程都是按规范……”
“规范?”陆怀瑾看向他,“那你去看看C7桩和D3桩的焊缝,有没有少两道?”
刘经理愣住了。
他是老工程人,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外行能编出来的。可这位陆先生明明是温总的丈夫,一个……赘婿?怎么会懂这些?
温清瓷已经拿出手机:“立刻停工,让所有人员撤出三号坑周边五十米。叫监理和焊接班组长过来。”
命令下达得飞快。
十分钟后,基坑边上围了一群人。焊接班长老赵被叫来,一听要查焊缝,汗就下来了。
“温总,这、这我们都按图纸焊的……”
“查。”温清瓷只一个字。
监理带着检测仪器下去,半小时后上来,脸都白了:“报告温总……C7、D3、E5三根主桩,关键节点焊缝确实不完整,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还有……边坡监测数据异常,有滑动迹象。”
现场一片死寂。
刘经理腿都软了:“这……这怎么可能……我天天盯着……”
“你天天盯着,就没发现焊工偷工减料?”温清瓷的声音冷得像冰,“老赵,解释。”
老赵扑通一声跪下了:“温总!不是我!是、是王副经理……他说材料不够,让省着点用,说晚上偷偷补焊就行……”
“王副经理?”温清瓷看向刘经理。
刘经理脸色惨白:“王强他……今天请假了。”
陆怀瑾站在一旁,听心术锁定了人群里一个戴蓝帽子的年轻工人。那人心声正疯狂跳动:“完了完了,王工头让我少焊的时候说没事的……他说出事有周总兜着……周总不是说等温总来视察的时候才……”
周总。周烨。
果然是连环计。先断供应商,逼温清瓷亲自来工地协调;再在工程上做手脚,只要她今天下基坑视察,或者哪怕只是靠近,都可能出“意外”。
死不了人最好,但吓她一跳、制造事故、让项目停工,足够重创温氏声誉和股价。
好毒的算计。
“报警。”温清瓷已经拨通电话,“以蓄意破坏安全生产罪立案。刘经理,你停职配合调查。工程全面自查,所有焊点重新检测。”
她条理清晰地下令,但陆怀瑾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回程的车上,气氛压抑。**
司机老陈专注开车,隔板升了起来。后座,温清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胸口起伏。
陆怀瑾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她没接,忽然睁开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焊缝有问题?”
陆怀瑾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昨晚做了个梦。”
“……梦?”
“嗯,梦见工地塌了,你站在坑边。”他语气平静,“梦里有个声音说,C7和D3桩焊少了。”
这解释荒谬得可笑。
可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很久,竟然没有追问。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低下来:“陆怀瑾,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工程?”
“看过一些书。”他答得含糊。
“不止吧。”温清瓷转着水瓶,“上次供应商名单,这次焊缝问题……你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些什么。”
她没把话说透,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陆怀瑾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呢?昨晚为什么突然说试试在一起?”
话题转得太陡,温清瓷一怔。
“……就是想说。”
“因为愧疚?”陆怀瑾看着她,“觉得我这段时间帮了你不少,想用这种方式补偿?还是因为……你查过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
温清瓷手指收紧,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车内空气凝固了。
良久,她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是,我查过你。”
“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温清瓷转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陆怀瑾,二十五岁,孤儿院长大,学历高中肄业,三年前入赘温家。在此之前……一片空白。”
她顿了顿:“就像有人把你的过去整个抹掉了。”
陆怀瑾心里一动。
原主的身份是他穿越重生后继承的,前因后果他也不知道。但现在看来,这身份本身就有问题。
“所以你昨晚说试试,是可怜我?”他问。
“不是!”温清瓷猛地转回头,眼睛有点红,“我是……我是害怕。”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害怕什么?”
“害怕你有一天突然消失。”她声音发颤,“像你来时一样,毫无征兆,说没就没了。害怕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害怕我习惯了有人等我回家,习惯了有人给我留灯,习惯了……”
她停住了,咬住嘴唇。
陆怀瑾心脏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习惯了什么?”他轻声问。
温清瓷不说话了,只是红着眼睛瞪他,像只委屈又倔强的猫。
陆怀瑾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我不会消失。”他说,“至少,不会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消失。”
“那如果我需要你很久呢?”她问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那就待很久。”
“多久?”
“你需要多久,就多久。”
很孩子气的对话,像两个小学生拉钩。但温清瓷眼里的水汽却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别过脸,飞快抹了下眼角。
“陆怀瑾,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嗯,记着。”
车驶入别墅区。温清瓷情绪平复了些,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女总裁。只是下车时,她主动牵了他的手。
很轻的一下,牵完就松开了。
但陆怀瑾反手握住了她。
“对了,”进门时他忽然说,“那个王副经理王强,最好查查他和周烨的资金往来。还有,工地上的安全隐患可能不止焊缝一处,让第三方检测机构全面介入。”
温清瓷脚步一顿:“这些……也是你梦见的?”
“嗯。”陆怀瑾面不改色,“我最近做梦挺准的。”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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