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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楚河汉界间的第一次心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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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主卧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

温清瓷洗完澡出来时,陆怀瑾已经在地铺上躺好了——严格来说,那甚至不能算地铺,就是一张薄毯铺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连枕头都是从客卧临时拿来的。

她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你……真要睡地上?”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怀瑾侧过身,面对着她的方向,但视线礼貌地落在床脚:“协议上说,主卧归你,我睡客房。但今晚情况特殊,我打地铺就好。”

情况特殊。

这四个字让温清瓷耳根微热。

三个小时前,她在浴室滑倒,他瞬间出现接住了她——门是锁着的,他怎么进来的?这个问题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两个半小时前,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鬼使神差地问了那句“你想要孩子吗”。两个小时前,他说“除非你想要”,然后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现在,他们要在同一个房间过夜。

“地上凉。”温清瓷走到衣柜前,拿出另一床羽绒被,扔到他那边,“垫着吧。”

陆怀瑾接过被子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谢谢。”他说。

她没应声,坐回梳妆台前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掩盖了房间里某些无形的尴尬。镜子里的她脸颊还有些红——不知道是洗澡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吹干头发,抹完护肤品,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温清瓷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发出细微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关灯吗?”她问。

“你关就好。”他的声音从地板传来。

温清瓷伸手按掉开关。黑暗瞬间吞没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光。

眼睛适应黑暗后,她能看见地板上那个轮廓。他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势规矩得像个……像个修仙的。这个念头让她有点想笑。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你练过武术?”

“……算是。”

“所以反应才那么快?”

“嗯。”

“在哪学的?”

地板那边沉默了几秒。“小时候,在老家山里,跟一个老师傅学过几年。”

这是温清瓷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过去。她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你老家在哪?”

“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飘忽,“回不去了。”

这句话里有一种她听不懂的怅惘。温清瓷想起调查资料里那些空白——陆怀瑾,二十五岁,出身不详,父母双亡,被温家老爷子收养,后来指定给她做赘婿。资料只有这么多,像一张只写了标题的白纸。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想回去吗?”

“不想。”这次他答得很快,“这里很好。”

“哪里好?”

“你在的地方就好。”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温清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黑暗中,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你……”她组织了半天语言,“你以前也这么会说话吗?”

陆怀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挠在她心上。

“不会。”他说,“我以前……不太说话。”

“那现在怎么?”

“现在想说了。”

“跟谁学的情话?”温清瓷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娇嗔。

“不用学。”陆怀瑾的声音很认真,“看着你,自然就会了。”

温清瓷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她想,这个男人今晚不对劲。或者不对劲的是她自己。

“温清瓷。”这次是他先开口。

“嗯?”

“你今天问我,想不想要孩子。”他停顿了一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她攥紧了被角。

为什么?因为她母亲今天找她了。因为那些亲戚又在背后议论了。因为她是温氏总裁,需要一个继承人。因为她……她忽然不确定了。

“我妈今天来找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流淌,“她说,我们结婚三年了,该要个孩子了。她说,有了孩子,你在温家的位置才稳固,我才算完成责任。”

“所以,”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为了完成责任?”

“我不知道。”温清瓷诚实地说,“以前我觉得是。结婚是责任,生孩子也是责任。温家需要继承人,我需要一个……一个不会背叛我的家人。”

“现在呢?”

现在?

现在她躺在这里,和一个睡在地板上的男人讨论生孩子的问题。而这个男人今晚接住了她,说“除非你想要”,还说“你在的地方就好”。

“现在我觉得,”她慢慢说,“孩子应该是……应该是两个人相爱的结晶,而不是任务。”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静得可怕。

良久,陆怀瑾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温清瓷。”

“嗯?”

“转过来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过身,面向地板的方向。黑暗中,她能看见他坐起来了,背靠着墙壁,轮廓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也想要孩子。”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但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为了稳固什么位置。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那一定是因为……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想要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小生命。”

温清瓷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

“你……”她的喉咙发紧,“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陆怀瑾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而坚定,“可能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你站在婚礼上,穿着婚纱,脸上没有一点笑容。我当时想,这个姑娘一定过得很辛苦。我想……我想让她以后能多笑一笑。”

温清瓷的视线模糊了。

她用力眨眼睛,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

“你哭了吗?”他的声音忽然近了。

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地板上起来,坐在了床沿。黑暗里,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

“没有。”她嘴硬,声音却带着鼻音。

陆怀瑾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清瓷,”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不是全名,不是温总,“我可以抱抱你吗?”

温清瓷没有回答。

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让出了一点位置。

陆怀瑾领会了她的意思。他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来。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下陷,温清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那边滑了一点。

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公分的距离——楚河汉界。

“我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陆怀瑾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我记得她最后跟我说的话是,‘怀瑾,以后要是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别学你爸’。”

温清瓷静静地听着。

“我爸在我妈去世后第二年就娶了新的妻子。他把所有对我妈的感情,都转移到了新的家庭里。”陆怀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温清瓷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楚,“所以我一直觉得,感情是很珍贵的东西。要么不给,要给就给全部。”

他顿了顿,侧过身面对她:“清瓷,我知道我们的开始是个协议。但在我这里,从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她没有忍,任由泪水滑落。

“那你……”她哽咽着问,“那你为什么从来不……”

“不碰你?”陆怀瑾帮她说完,“因为我想等你愿意。等你也把我当成真正的丈夫,而不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协议对象。”

“如果我永远不愿意呢?”她赌气般地问。

“那我就永远等着。”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一辈子很长,我有耐心。”

温清瓷再也忍不住了。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三年了,这三年她一个人撑着温氏,一个人面对家族的压力,一个人应对商场上的明枪暗箭。她以为自己习惯了,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可是今晚,这个睡了她三年地板的男人说,他爱她,他愿意等一辈子。

陆怀瑾的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

“清瓷,别哭。”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惹你哭。”

“我……我没哭。”她闷声说,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好,你没哭。”他从善如流,“是我看错了。”

温清瓷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她翻回身,在黑暗里瞪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陆怀瑾,你是个傻子。”她说。

“嗯,我是。”他承认得很爽快。

“地板那么硬,你睡了三年。”

“还好,我习惯了。”

“为什么不早说?”

“怕吓到你。”他认真地说,“你那时候……像只刺猬,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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