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怎么知道我工地要出事(2/2)
**下午,书房。**
温清瓷在开视频会议,部署危机处理。陆怀瑾坐在沙发上看书——一本从她书架翻出来的《结构力学》,看得津津有味。
其实是在用神识继续感应。
周烨这次失手,不会善罢甘休。听心术的范围有限,但如果集中感应特定目标……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丝线般蔓延。
目标是周烨。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心声,但能捕捉到情绪波动——愤怒、焦躁,还有一丝……得意的期待?
不对。
陆怀瑾睁开眼。
周烨在等什么?等工地事故的后续?可事故已经被扼杀在萌芽,他还有什么后手?
手机震动。
温清瓷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医院怎么说?”
“好,我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看向陆怀瑾:“刘经理出车祸了。”
陆怀瑾放下书:“人怎么样?”
“重伤,在抢救。交警说肇事司机逃逸,但路口监控拍到,那辆车在事故前就在工地附近徘徊。”温清瓷语速很快,“这是灭口。刘经理可能知道什么内情。”
“也可能是警告。”陆怀瑾站起来,“警告其他知情者闭嘴。”
温清瓷抓起外套:“我去医院。”
“我陪你。”
“不用,你留……”
“温清瓷。”陆怀瑾打断她,“我们现在是‘试试在一起’的关系。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她怔了怔,最终点头:“……好。”
**市一医院,ICU外。**
刘经理的妻女在哭,几个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也在,个个面色凝重。温清瓷到场后,先安抚家属,承诺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和后续赔偿,然后找警方了解情况。
陆怀瑾站在走廊拐角,听心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悲伤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但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项目部的资料员,心声格外嘈杂:
“怎么会这样……王强不是说只是吓唬一下吗……”
“刘经理要是醒了,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周总答应给的钱还没到账……”
找到了。
陆怀瑾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那人身边停下,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
“张工是吧?”他忽然开口。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陆、陆先生……”
“刘经理出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陆怀瑾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关于工地,关于王强,或者……关于周烨?”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工脸色唰地白了:“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陆怀瑾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周烨承诺给你多少钱?五十万?一百万?够买你良心,够买你坐牢吗?”
“你……你胡说!”
“刘经理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下一个是谁?你?还是你家里人?”陆怀瑾盯着他,“周烨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用完的棋子,他会留着?”
张工腿开始抖。
陆怀瑾加最后一把火:“现在去跟温总坦白,算你自首。等警方查到,就是共犯。故意破坏安全生产,造成重大事故隐患,再加上刘经理的车祸……你说,要判几年?”
心理防线崩溃了。
张工瘫坐在走廊椅子上,双手捂脸,声音带哭腔:“我说……我都说……”
**十分钟后,温清瓷在安全通道里听到了完整的供词。**
王强是周烨早年安插进温氏的人,一直蛰伏,直到这次新能源项目才启动。他负责在工程上动手脚,张工负责伪造检测报告。原计划是今天温清瓷视察时,制造小范围坍塌,不伤人,但足以让她受惊、让项目停工。
“但刘经理发现了端倪,昨晚找王强硬……”张工颤抖着说,“所以周总改了计划,说……说干脆让刘经理闭嘴。”
温清瓷脸色铁青:“周烨现在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但王强说,今晚周总会去‘云顶会所’,好像要见什么人……”
温清瓷让助理带张工去公安局自首。人走后,安全通道里只剩她和陆怀瑾。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就差一点。”她声音很轻,“如果今天你没发现焊缝问题,如果我真的下了基坑……”
“没有如果。”陆怀瑾站到她面前,“我在这儿。”
温清瓷睁开眼,看着他。
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这个她曾经视若无睹、甚至觉得是累赘的男人,现在站在这里,替她挡掉了一场又一场灾祸。
“陆怀瑾,”她忽然问,“你到底是谁?”
同样的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
但这次,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你丈夫。”
“就这样?”
“就这样。”他伸手,抹掉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至于别的……等你想听的时候,我慢慢告诉你。”
温清瓷没再追问。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一个很轻很轻的依靠。
陆怀瑾僵了一瞬,然后抬手,环住了她的背。
“累了?”他问。
“嗯。”
“那回家。”
“嗯。”
**晚上八点,别墅。**
温清瓷洗完澡出来,看见陆怀瑾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神色很冷。
她没打扰,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等他打完电话进来,她把其中一杯推过去。
“谢谢。”陆怀瑾接过,喝了一口,“刘经理脱离危险了,但还没醒。警方已经锁定肇事车辆,正在追捕。”
“王强呢?”
“跑了。但身份证、银行卡都没动,应该还没出城。”陆怀瑾顿了顿,“周烨那边……我托人查了云顶会所,他今晚确实在,见的是个姓陈的先生,背景不简单。”
温清瓷皱眉:“陈?陈家的人?”
“你认识?”
“北城陈家,做矿产起家的,黑白两道都通。”温清瓷脸色凝重,“如果周烨搭上这条线,以后更难对付。”
陆怀瑾放下杯子:“怕了?”
“怕?”温清瓷扯了扯嘴角,“我是担心你。周烨现在恨你入骨,今天这事败露,他肯定会报复。”
“让他来。”陆怀瑾语气平淡,“我倒想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这话说得狂妄,但由他说出来,莫名让人信服。
温清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陆怀瑾,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吃软饭的。”
“那我像什么?”
“像……”她想了想,“像来体验生活的隐世高人。”
陆怀瑾也笑了:“那你呢?像不像被高人看上的幸运姑娘?”
“幸运吗?”温清瓷低头搅着牛奶,“我觉得是。”
很轻的三个字。
陆怀瑾心头微动。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从下往上看着她。
这个角度,她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和他对视。卸了妆,洗了头发,穿着家居服的温清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像个刚出校园的学生。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有句话,我可能不该现在说。”
“什么?”
“不管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他一字一句,“我选择留下,是因为你。”
温清瓷手指收紧,杯子里的牛奶晃了一下。
“所以,不用怕我消失,也不用担心我有所图。”陆怀瑾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转身要走。
“陆怀瑾。”温清瓷叫住他。
他回头。
“今晚……”她顿了顿,“卧室的床,挺大的。”
说完,她耳朵又红了,端着牛奶杯快步上楼,留给他一个故作镇定的背影。
陆怀瑾站在原地,笑了。
**深夜,主卧。**
两人又躺在一张床上,但这次距离近了点。温清瓷背对着他,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怀瑾。”她忽然小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走,提前告诉我。”
“……好。”
“不准不告而别。”
“好。”
“拉钩。”
陆怀瑾失笑,但还是伸出小指,勾住她的。
温清瓷握紧了他的手指,然后转了个身,面对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晚安。”
“晚安。”
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
陆怀瑾却没睡。
他轻轻抽出手,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但在他眼里,能看见更深层的东西——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城市边缘汇聚。
那是怨气、煞气,人为制造的负面能量。
周烨找的那个“陈先生”,恐怕不只是黑白两道通吃那么简单。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微不可见的金光。一缕神识如箭射出,穿过夜空,锁定城西某处豪华会所。
周烨,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他眼神冷下来。
那就别怪我,把你这条路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