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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 他给的名单竟是我的生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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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不可思议。价格、交期、质量标准、违约责任……所有条款都在一个小时内敲定。法务负责人说,这是他从业二十年来见过最痛快的一次签约。

送走三位老板后,温清瓷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许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长桌。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怀瑾的电话。

响了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模糊,背景音里有炒菜的声音。

“你在做饭?”温清瓷问。

“嗯,炖了汤。”陆怀瑾说,“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温清瓷顿了顿,“李总他们……跟我说了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举手之劳。”陆怀瑾轻描淡写。

“救了三条人命,你管这叫举手之劳?”温清瓷的声音有点哽咽,“陆怀瑾,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她听见陆怀瑾轻轻叹了口气。

“清瓷,”他第一次这样叫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的过去……有些复杂。但你可以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也从没想过伤害温家。”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温清瓷问,“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有这样的能力,有这样的……人脉,温家不会有人看不起你,我也不会——”

“也不会把我当透明人?”陆怀瑾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清瓷,你觉得我在乎那些吗?”

温清瓷愣住了。

“我从始至终在乎的,”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只是你过得好不好。温氏是你的心血,你想守护它,那我就帮你守护。至于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

眼泪终于掉下来。

温清瓷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两年,她扛着整个温氏,在商场上厮杀,在家族里周旋,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消化压力和委屈。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可原来,一直有个人在默默地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陆怀瑾,”她哭着说,“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陆怀瑾温柔地说,“汤快好了,回来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好。”

挂断电话,温清瓷擦干眼泪,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被她视为“合约丈夫”的男人,突然变得真实而立体。他不是影子,不是摆设,而是一个会救人、会做饭、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托住她的、活生生的人。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她开始想要了解他了。

想知道他的过去,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些医术,想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种想要“了解”的冲动,对一个商人来说很危险。

但温清瓷忽然不想再那么理智了。

她拿起包,快步走出会议室。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一如她此刻的决心。

刘秘书追上来:“温总,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

“取消。”温清瓷头也不回,“我要回家吃饭。”

***

别墅里飘着浓浓的香气。

温清瓷推开门时,陆怀瑾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他系着围裙,额前碎发有些汗湿,看起来……很居家。

“回来了?”他自然地招呼,“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茄子,还有一锅奶白色的莲藕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温清瓷洗了手坐下,看着这些菜,忽然笑了。

“笑什么?”陆怀瑾给她盛汤。

“想起我们结婚后的第一顿饭。”温清瓷接过汤碗,“那时候也是在家吃,你做了两个菜,一个咸了,一个糊了。”

陆怀瑾也笑了:“难为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温清瓷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眼睛一亮,“但现在你的手艺进步太多了。”

“练了两年,总该有点进步。”

两人安静地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但不尴尬。就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新的相处节奏。

吃到一半,温清瓷忽然问:“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陆怀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小时候在乡下,”他缓缓说,“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后来他去世了,我就自己看书。”

“那你……”温清瓷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开个诊所,或者去医院工作?以你的水平,应该不难。”

陆怀瑾放下筷子,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信吗?”

温清瓷怔住了。

她想起这两年,陆怀瑾确实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他几乎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看书,或者在花园里打理花草。

“为什么?”她不解,“你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甘愿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

陆怀瑾笑了,笑容里有些温清瓷看不懂的东西。

“清瓷,这世上有的人追求名利,有的人追求权力,有的人追求刺激。”他轻声说,“而我,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只想追求平静。能每天看看书,做做饭,照顾自己想照顾的人——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温清瓷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想问“你想照顾的人包括我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直白了,不像她。

“那……”她换了个问题,“今天那三位老板,你真的不求任何回报?五个点的让利,一年就是几千万的利润损失。”

“钱是赚不完的。”陆怀瑾说,“而且,清瓷,你觉得我今天帮了他们,他们未来不会在其他地方回报温氏吗?人脉这东西,有时候比钱更重要。”

温清瓷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陆怀瑾不是不懂商业,他懂,而且看得比她想象的更远。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快吃吧,汤要凉了。”陆怀瑾又给她夹了块鱼,“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早点休息。供应链的问题解决了,但后续的整合和生产调整,还有的你忙。”

温清瓷点点头,埋头吃饭。

但她的心,已经乱了。

饭后,陆怀瑾收拾碗筷,温清瓷想帮忙,被他挡了回去。

“你去洗澡放松一下,”他说,“厨房的事我来。”

温清瓷没再坚持。

她上楼,泡了个长长的热水澡。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洗完澡出来,她听见楼下传来隐约的古琴声。

温清瓷愣了愣,披上睡袍下楼。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陆怀瑾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流泻出一段她从没听过的旋律。

琴声悠远,苍凉,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温柔。

温清瓷靠在楼梯上,静静听着。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属于陆怀瑾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医术,有古琴,有她看不懂的深沉,和让她心安的温柔。

一曲终了。

陆怀瑾抬头,看见了她。

“吵到你了?”

“没有。”温清瓷走过去,“很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没有名字。”陆怀瑾轻轻抚过琴弦,“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教的。”

“朋友?”温清瓷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能说说吗?”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深邃。

许久,他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清瓷,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

“可我想知道。”温清瓷固执地说,“陆怀瑾,我们是夫妻,至少在法律上是。我想了解你,这过分吗?”

夜色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流淌。

陆怀瑾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温清瓷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的过去,”陆怀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的夜空。

“我确实学过医,也学过琴,还学过很多东西。但这些都不是在学校里学的,而是……在流浪的路上,跟各种各样的人学的。”

“流浪?”温清瓷愕然。

“嗯。”陆怀瑾点头,“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固定的家。跟着收养我的人四处漂泊,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那个老中医,是在西南的一个寨子里遇到的;教琴的朋友,是在江南古镇认识的;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教会我各种生存的技能,也教会我怎么看这个世界。”

温清瓷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那你的家人……”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陆怀瑾笑了笑,笑容里有淡淡的涩意,“也许是孤儿,也许是被遗弃的。收养我的人说,他是在河边捡到我的,襁褓里只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和一枚玉佩。”

“玉佩?”

“嗯。”陆怀瑾从领口里拉出一条红绳,绳子上系着一枚白玉佩。玉佩不大,雕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有个小小的“陆”字。

温清瓷凑近看,发现那玉佩的雕工极为精致,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所以你就姓陆?”

“嗯,收养我的人不识字,就照着玉佩上的字给我取了名。”陆怀瑾把玉佩塞回去,“后来他去世了,我就一个人继续流浪。直到两年前,我来到海城,遇到了你父亲。”

温清瓷想起来了。

两年前,父亲突然说要给她招婿,她激烈反对,但父亲罕见地坚持。后来她才知道,父亲在登山时突发心脏病,是被一个路过的年轻人救了。为了报恩,也为了给她这个不愿意结婚的女儿找个“挡箭牌”,父亲找到了那个年轻人,提出了这场交易婚姻。

她当时气得和父亲大吵一架,连婚礼都没参加,直接飞去国外出差了半个月。

等她回来,陆怀瑾已经住进了别墅。

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指望我会把你当丈夫。这只是一场交易,你帮我应付家里,我给你钱和住处。三年后,我们就离婚。”

那时陆怀瑾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好。”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平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所以,”温清瓷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答应这门婚事,只是为了报答我父亲的救命之恩?”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一开始是。”他承认,“但后来……”

“后来什么?”

陆怀瑾看着她,眼底有温清瓷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后来我发现,”他缓缓说,“你很累。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要扛着整个家族企业,每天忙到深夜,生病了也没人照顾。那些所谓的亲人,想的不是怎么帮你,而是怎么从你手里挖走更多利益。”

温清瓷的鼻子又酸了。

“所以你就……”她说不下去了。

“所以我就想,”陆怀瑾接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既然住在这里了,至少能让你回家的时候,有口热饭吃,有盏灯亮着。也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所有。”

眼泪终于决堤。

温清瓷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两年的委屈,这两年的孤独,这两年的强撑,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泪水,汹涌而出。

她哭得像个孩子。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温清瓷没有推开。

她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她才哑着嗓子说:“陆怀瑾,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我这两年对你的冷漠,为我对你的轻视,为我……”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从来都没想过要了解你。”

陆怀瑾笑了,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都过去了。”他说,“清瓷,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好不好?”

温清瓷用力点头。

窗外,夜色深浓,万家灯火。

而在这栋别墅的客厅里,两个做了两年名义夫妻的人,终于在这一刻,真正看见了彼此。

“陆怀瑾,”温清瓷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那三年之约……还要继续吗?”

陆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说呢?”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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