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收网与迷雾（1/2）
苏州，凌晨五点三十分。
燧人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王振宇像往常一样，将车停在自己的固定车位。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疲惫，眼圈深重，但动作依然稳定。他锁好车，拎着电脑包，走向通往研发区的专用电梯。
就在他即将按下电梯按钮的瞬间，两个人从旁边的承重柱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位是公司内部安保部门的负责人，面色冷峻；另一位是外部聘请的调查顾问，眼神锐利。
“王经理，请留步。”安保负责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振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张队？这位是……有什么事吗？我上午还有个重要的支持会议。”
“会议取消了。”调查顾问上前一步，出示了一份盖有公司公章和法务部门印章的文件，“王振宇先生，根据公司网络安全条例和保密协议相关规定，并依据前期调查掌握的初步证据，现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严重违反公司信息安全规定及可能存在的职务犯罪行为，被即刻停职，并需配合接受内部调查。请你现在交出所有公司门禁卡、电子设备，并随我们到指定地点接受问询。”
王振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他强作镇定：“这是什么意思？我违反了什么规定？证据呢？我要见陆总，我要见我的部门主管！”
“调查期间，你无权接触任何未经授权的公司人员。”安保负责人挡在他面前，语气强硬，“请配合，王经理。如果最终证明是误会，公司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和补偿。但如果你不配合……”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周围，另外两名安保人员已经无声地围拢过来，封住了去路。停车场入口也暂时被一辆车挡住。整个行动迅速、安静，避开了上班高峰期。
王振宇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闪烁，似乎在下意识地寻找退路或通讯工具。但他最终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电脑包的手。他知道，对方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直接控制他，必然是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且不给他任何操作余地。
“我的电脑……里面有重要的工作资料。”他试图做最后挣扎。
“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由专业人员进行司法取证级别的数据保全和分析。”调查顾问接过他的电脑包和手机，“如果是与工作相关的合法资料，会得到保护。现在，请吧。”
王振宇被带往地下停车场另一侧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完全屏蔽的临时问询室。几乎在他被控制的同时，另一组由法务和IT人员组成的小队，持着合法的授权文件，进入了他的家中，对其个人电子设备进行搜查和扣押。他的妻子惊愕而无助，被告知她的丈夫因涉嫌公司违规正在接受调查。
问询室内，调查顾问没有急于提问，而是先播放了一段经过剪辑但关键信息完整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在深夜使用非授权加密应用发送数据包的操作界面截图；他那台测试终端的异常访问日志分析图；以及一份解密后的、他发出的数据包内容摘要，旁边附上了原始“阿喀琉斯之踵”诱饵文档的对应部分，相似度极高。
“王经理，解释一下。”调查顾问声音平稳。
王振宇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开始崩塌。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我儿子病了，需要一种很贵的药，国内没有，只能从国外买。”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光靠工资……根本不够。大概八个月前，有人通过一个技术论坛联系上我，说可以提供兼职机会，报酬很高，只需要提供一些……行业技术趋势的分析，不涉及具体商业机密。”
“对方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叫‘K’，联系都用加密一次性邮箱和虚拟号码。最初确实只是问一些宏观趋势，后来……后来就开始问具体的技术方向，特别是燧人可能遇到的挑战、林总团队的研究重点……他们给的报酬越来越高。我……我没办法。”王振宇双手捂住脸。
“这次‘阿喀琉斯之踵’的信息，也是他们要求的？”
“是。他们说对这个新方向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买更详细的分析和……可能的代码片段。我发送的那个摘要，就是根据我能看到的东西整理的。我还没来得及弄到代码……”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指令，或者暗示过他们的背景？”
“没有明确说。但……有一次，K无意中提过一句，说‘我们的日本合作伙伴对你们的进展也很关注’。还有，他们似乎对‘织网’平台如何处理‘非标准数据输入’和‘抗干扰能力’特别感兴趣，问过好几次。”
问询持续了两个小时。王振宇交代了联络方式（尽管多数已失效）、收款渠道（通过虚拟货币）、以及他传递过的所有信息的大致内容。他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并交出了尚未使用的一个加密U盘，里面存有他记录的几次“任务”要求和一些中间资料。
拿到初步口供和物证后，陆晨在办公室听取了汇报。
“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昭栄雇佣的商业情报中介，目标明确指向我们的核心算法和潜在弱点。王振宇是内线，层级不高，但位置关键。”调查顾问总结，“他提供的关于‘日本合作伙伴’的线索，以及对方对‘抗干扰’的兴趣，与昭栄针对我们的一贯手法相符。”
“法律上，我们能做到哪一步？”陆晨问法务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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