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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秋收余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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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黑土地,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之一,”伊万诺夫用教鞭指着图说,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卷舌音,“但肥沃的土壤,也需要科学的耕作。否则,肥力会下降,产量会降低。”

他转身,用粉笔写下几个大字:深耕、轮作、施肥、保水。

“冬季深耕,非常重要。”伊万诺夫加重语气,“深度,二十五到三十厘米。为什么?”他停下来,看着台下的学员。

短暂的沉默后,后排一个年轻人站起来:“为了冻死害虫和虫卵?”

“对!”伊万诺夫竖起大拇指,“还有呢?”

“能蓄水保墒,”另一个学员回答,“深翻后的土壤疏松,能吸收更多雪水,春天播种时墒情好。”

“还有改良土壤结构,”又一个声音从中间响起,“打破犁底层,增加土壤透气性。”

伊万诺夫满意地点头,蓝眼睛里闪着光。“很好!你们都懂!那么问题来了,”他话锋一转,“深耕这么好,是不是越深越好?”

这下把大家问住了。有人小声说三十五厘米,有人说四十厘米。

“不对!”伊万诺夫摇头,“太深,会把生土翻上来,生土没有肥力,作物长不好。还会把底层的杂草种子翻上来,增加草害。所以,二十五到三十厘米,最合适。这是科学,科学就是准确,不多不少。”

台下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哦”声,接着是沙沙的笔记声。小陈坐在第三排,飞快地记录着。他是佳木斯农技站的,今年春天推广的良种,秋天亩产增加了五十斤,农民拉着他的手说“小陈技术员,你真是活菩萨”。那时候他觉得,搞农业技术,值。现在听了伊万诺夫的课,才知道自己懂的还太少,农业这门学问,深着呢。

田间地头的培训更加生动。在双城县的一块地里,省农科院的老专家蹲在地头,抓着一把黑土。十几个农民围着他,有的也蹲着,有的弯腰看,有个年轻的后生干脆跪在地上,为了看得更清楚。

“大家看,这块地今年种的是玉米,”老专家把手里的土慢慢撒下,黑色的土屑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土发板,发硬,这说明什么?说明地力消耗大。玉米是高产作物,也是‘大肚汉’,吃肥吃得厉害。”

他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指着旁边的地块:“那块地,今年种的是大豆。土质松软,抓一把,能捏成团,一碰又散开。这说明什么?大豆根瘤能固氮,不耗地,还养地。”

“所以啊,明年这块玉米地,最好种大豆。这叫轮作倒茬。”老专家用脚在地上划了个圈,“玉米耗氮,大豆固氮,一增一减,土地越种越肥。老祖宗说的‘换茬如上粪’,就是这个道理。”

农民们听得入神。老农马大爷咂巴着旱烟袋,烟雾在冷空气中缓缓上升。“种了一辈子地,都是爹传子,子传孙,今年种啥明年还种啥,”他说,声音苍老但清晰,“今天听专家一说,才明白这里面有大学问。科学种田,真是越种越甜。”

一个年轻人问:“那除了玉米和大豆,还有啥能轮作?”

“问得好!”老专家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小麦和土豆轮作,谷子和杂豆轮作,都有讲究。咱们省农科院编了本小册子,下次来给你们带上,里面画了轮作图,一看就明白。”

太阳渐渐升高,霜化了,地皮变得湿润。农民们还围着专家问这问那,有的问施肥,有的问选种,有的问除草。老专家一一解答,不急不躁。他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是农民对丰收的渴望,是对好日子的期盼。而科学,就是要让这种期盼变成现实。

十一月的夜晚来得早,不到五点,天就擦黑了。

但在松花江畔一个小村的夜校教室里,却灯火通明。三十多个农民挤在简陋的教室里,长条板凳坐不下,有的人就站着,靠在土墙上。煤油灯冒着黑烟,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但眼睛都是亮的。

黑板上写着八个大字: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师范学校毕业,自愿到农村教书。他用木棍指着黑板,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农民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

“这八个字,是农业生产的八个关键环节,”老师说,“合起来叫‘农业八字宪法’。是咱们党中央总结出来的科学种田方法。”

他在“土”字深耕、轮作、施肥、改良……”

青年农民小李坐在第一排,手里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记。铅笔头粗了,他就用刀子削,木屑落在桌上,他小心地吹到地上,怕影响别人。他只有小学文化,但学得最认真。去年他按照农技员说的办法施肥,一亩地多打了三十斤粮,从此就信了科学。今年夜校一开,他第一个报名。

“以前种地凭经验,”课间休息时,小李对同桌说,“我爹那辈,靠天吃饭,年成好就多吃点,年成不好就饿着。现在不一样了,这八个字,字字值千金。搞懂了,地就不会亏待人。”

同桌是个中年汉子,手指粗大,捏着铅笔像捏着根绣花针。“我就是不认字,吃亏,”他叹口气,“农药瓶上的说明看不懂,用量搞错了,把苗烧死一片。今年说啥也得把字认全了。”

扫盲班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经过三年努力,这个村青壮年文盲率从百分之九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许多老人也走进了课堂,六十八岁的王大爷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那天晚上高兴得没睡着,在炕上用手指划拉了一夜。第二天见到人就说:“我会写名字了,王、大、山,三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更让人看到希望的是技术学校。每个县都建了农技校,开农机、农技、兽医、会计这些实用专业。青年农民小刘在技校学拖拉机维修,他说:“以前觉得开拖拉机威风,学了才知道,光会开不行,还得会修。机器跟人一样,会生病,得治。学好技术,回家就能当农机手,比进城打工强。在自家门口挣钱,守着爹娘老婆孩子,多好。”

十一月的东北,寒风像刀子一样。但医疗卫生队的马蹄声,成了这寒冷中最温暖的音符。

“马背医院”是省卫生厅的创举——医生骑马巡诊,药箱里装着常用药品和简易器械,能走到汽车走不到的地方,能去到偏远的山村、林场、牧区。李大夫是哈尔滨医科大学的毕业生,自愿报名参加了巡回医疗队。今天他要去的,是长白山深处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山村。

马在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天。天快黑时,终于看见了几缕炊烟。三间低矮的木刻楞房子散落在山坡上,烟囱里冒出的烟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听见马蹄声,一个孩子从屋里跑出来,愣了一下,转身大喊:“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三户人家,九口人,全都出来了。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衣,脸冻得通红。李大夫下马时腿都僵了,差点摔倒。一个老人赶紧扶住他,手像老树皮一样粗糙,但很暖。

“听说有大夫来,我们一大早就等着了,”老人说,声音颤抖,“没想到真来了,真来了……”

李大夫在最大的那间屋里坐下,药箱放在炕桌上。村民搬来凳子,让他坐下检查。其实没什么大病,主要是感冒、咳嗽、关节痛这些常见病,还有两个孩子营养不良。但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这些“小病”也可能要命。

他给每个人仔细检查,该发药的发药,该打针的打针。一个老太太关节疼得厉害,他给她做了针灸,扎完针,老太太活动活动腿,惊喜地说:“轻快了,真轻快了!”

看完病,天已经黑透了。村民留他吃饭,煮了土豆,蒸了玉米面窝窝,还特意炒了一盘鸡蛋——这可能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李大夫没推辞,他知道,如果他不吃,村民们会不安。

临走时,全村人都出来送。那个被他针灸过的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鸡蛋,硬塞进他药箱里。“带着路上吃,”她说,“山里没啥好东西……”

李大夫的眼睛湿了。他想起在学校时,教授说的话:“医生不仅要治病,还要治心。在老百姓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就是他们的希望。”

马走远了,他回头,看见那些身影还站在村口,在夜色中一动不动。他知道,明天,他还要去下一个村子。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村庄,等着“马背医院”的马蹄声。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在十号夜里悄悄落下。

早晨推开门,世界一片洁白。但在松嫩平原的一个公社礼堂里,却热闹得像开了锅。今天这里举行文艺汇演,十里八村的乡亲都来了,棉袄棉裤,裹得像个球,但脸上都红扑扑的,透着兴奋。

节目都是自编自演的。快板《科学种田就是好》,两个小伙子你一句我一句,把深耕、密植、施肥、选种这些技术要点编成顺口溜,又押韵又明白,台下笑声一片。二人转《小两口学文化》,男的扮丈夫,女的扮媳妇,丈夫不愿上夜校,媳妇用各种办法劝,最后俩人一起学,还比赛谁认字多,演得活灵活现,尤其是媳妇揪丈夫耳朵那段,把全场乐翻了。

合唱《在希望的田野上》,是公社小学的孩子们。三十多个孩子,穿着整齐的衣裳,脸蛋冻得红苹果似的,唱得可能不在调上,但声音清脆,表情认真。唱到“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时,台下许多老人抹起了眼睛。

最感人的是小品《送粮》。讲的是秋收后,农民踊跃交公粮的故事。演父亲的演员五十多岁,是村里的老把式,演儿子的就是他家老三。有一段,儿子舍不得把最好的粮食交公粮,想留着自己吃,父亲教训他:“没有国家,哪有咱家?前线战士在打仗,流血牺牲,咱多交点粮,算个啥?”

台词很朴实,但演到动情处,父亲的声音哽咽了,台下也一片抽泣声。演完后,掌声响了很久,有几个老人站起来鼓掌,手都拍红了。

电影是晚上放的。放映队下午就来了,在公社大院支起银幕。孩子们最兴奋,围着放映员转,看那个神秘的铁盒子怎么能放出会动的人。天没黑,就有老人搬着凳子来占位置,一排排,整整齐齐。

今晚放的是《白毛女》。当喜儿在山洞里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时,台下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有低低的啜泣声,特别是那些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哭得最厉害。他们哭喜儿,也哭自己过去的苦。电影放完,银幕暗了,人们还坐着,久久不愿离去。雪花在放映机的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白色的蝴蝶。

广播是每天早中晚三次。每个村都有高音喇叭,架在最高的树上或房顶上。早晨六点,喇叭准时响起《东方红》,然后是新闻,国内国际的大事,用通俗的话讲出来。中午是农业技术讲座,今天讲冬季积肥,明天讲牲畜越冬。晚上是文艺节目,京剧、评剧、相声,还有听众点播的歌曲。

农民们说:“有了广播,咱们不聋不瞎了。”以前,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不知道;国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种地,全靠老经验。现在,喇叭一响,什么都知道了。王大爷每天准时听天气预报,根据预报决定明天干什么活。他说:“这玩意儿,比神仙还灵。”

十一月十二日,松花江开始结冰了。

但江边的渔村反而热闹起来。冬捕是这里世代相传的技艺,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有经验的老渔工看冰色、听冰声,就能知道鱼群在哪里。选好位置,在冰面上凿出两排冰眼,然后下网。上百米长的大网在冰下缓缓移动,把鱼赶向出网口。

“起网!”老渔工赵大爷一声吆喝,十几个汉子一起拉动绳索。绞盘吱呀作响,网从冰口一点点拉出。先看到的是水,然后是鱼——鲤鱼、鲫鱼、鲢鱼、鳙鱼,在网里跳跃,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一网,两网,三网……鱼在冰面上堆积,越来越多,像一座银色的小山。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孩子们在鱼堆边跑来跑去,想抓又不敢抓,怕滑倒。妇女们忙着收拾,大鱼装箱,准备运到城里;小鱼留着自家吃,或晒成鱼干。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也弥漫着丰收的喜悦。

在林区,油锯的轰鸣代替了斧头的叮当。机械化采伐让效率提高了十倍,但也更危险。青年伐木工小刘是油锯手,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了才下山。油锯很重,震得手发麻,但看着一棵棵大树在锯齿下倒下,变成国家建设的木材,他觉得值。

最让人高兴的是家庭副业。在政府的扶持下,许多农户养起了猪、鸡、兔。农妇王大妈今年养了十头猪,从春天的小猪崽养到现在,每头都有二百多斤。她算过账,过年卖了,能收入五百多元,相当于种十亩地的收入。“猪是聚宝盆,”她笑着说,“泔水、菜叶、麸皮,都是猪食,不费多少粮食,年底就是钱。”

还有编织、刺绣、豆腐加工……各种各样的副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供销社统一收购,不愁销路。农民们发现,除了种地,还有很多挣钱的门路。日子,真的不一样了。

十一月十五日,东北局礼堂,年终总结大会。

能坐一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加了凳子。空气中有淡淡的烟草味,有棉布受热后散发的味道,有墨水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的味道。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钢笔吸饱了墨水,等待着那个时刻。

林默走上讲台时,全场起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他站在台上,看着有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有皮肤黝黑的农民代表。他们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岗位,但眼睛里都有同样的光。

“同志们,”林默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一九四八年,是东北农业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

他顿了顿,礼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们创造了粮食总产一千三百六十八万七千五百四十二吨的历史纪录,实现了从缺粮到余粮的历史性跨越。我们建成了现代化的粮油加工体系,让东北的粮食能够以更好的形态走向全国。我们推广了科学种田,让农民看到了知识的力量。我们开展了扫盲运动,让千万人摘掉了文盲的帽子……”

他翻开厚厚的报告册,但并没有看,那些数字和事实已经刻在心里。

“这些数字背后,是千百万农民的辛勤汗水。是那些在烈日下、在寒风中劳作的背影,是那些布满老茧的双手,是那些被岁月雕刻的脸庞。”

“是广大干部的忘我工作。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奔走的身影,是那些在深夜里亮着的油灯,是那些为了一个数据反复核对的坚持。”

“是科技人员的智慧贡献。是那些在实验室、在试验田、在讲台上的探索与传授,是把论文写在大地上的实践。”

“在此,我代表东北局,向所有为东北农业发展做出贡献的同志们,向这片黑土地上的每一个劳动者,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掌声再次响起,如山呼海啸。有人擦眼睛,有人用力鼓掌把手拍红,有人和旁边的人紧紧握手。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但是,”林默话锋一转,礼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成绩属于过去,未来任重道远。一九四九年,我们要实现粮食总产一千五百万吨的新目标!要实现农业机械化率达到百分之五十!要实现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三十!”

目标一个比一个响亮,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目标高不高?高!能不能实现?能!”林默的声音提高了,充满力量,“因为我们有党的正确领导,有科学的指导思想,有勤劳勇敢的人民,有这片肥沃的黑土地!同志们,让我们携起手来,为建设更加繁荣昌盛的新东北,为建设社会主义的新中国,而努力奋斗!”

“奋斗!奋斗!奋斗!”全场起立,齐声高呼。掌声、欢呼声、口号声响成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这是胜利的欢呼,这是信心的宣示,这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号角。

深夜,林默又一次站在天文台上。

会议结束后,他送走最后一批代表,独自走上这里。哈尔滨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钻石。松花江成了一条蜿蜒的银带,在月光下静静流淌。远处的田野隐没在夜色中,但林默知道,那里是来年希望所在。

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心里是热的。他想起白天会上那些激动的面孔,想起江边冬捕的渔民,想起夜校里认真认字的农民,想起“马背医院”医生冻红的脸,想起粮油加工厂里机器的轰鸣。这片土地,这些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创造力,书写着新的历史。

他想起三年前刚来东北时的情景。战火刚熄,百废待兴,土地荒芜,人心惶惶。而现在,粮仓满了,工厂转了,学校开了,医院建了,夜校的灯亮了,广播的声音响了。变化,每一天都在发生。

“新中国,我来了。”林默望着北斗星的方向,轻声说。那里是北京,是新中国的首都。他仿佛听到了天安门前的礼炮,看到了五星红旗的升起,看到了一个崭新国家的诞生。

“东北,我准备好了。”他又说,这次是向着脚下的土地。

是的,准备好了。粮仓充实,人心安定,科技普及,百业待兴。这片历经磨难的黑土地,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将在新的时代里,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有力。那是运粮的专列,满载着东北的丰收,驶向前线,驶向城市,驶向每一个需要粮食的地方。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铿锵,坚定,像是大地的脉搏,像是时代的足音。

夜更深了,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第一缕微光。新的一天,新的征程,正在这片充满希望的黑土地上,悄然开始。

松花江的水,静静地,坚定地,向着大海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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