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秦商的转型与合作（1/2）
税收改革全面落地的第三个月，北境张家口的商埠正值贸易旺季，往来的驼队络绎不绝，南北商盟主导的拼购点前更是人头攒动。与这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角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这里曾是秦商驻张家口的总票号，如今却门可罗雀，账房先生们对着寥寥几笔账目，愁眉不展。
秦商，这个曾驰骋西北、垄断茶马贸易与边境盐铁流通的商业巨头，在新政推动的新经济浪潮中，正日渐式微。自南北商盟崛起、拼购网络铺开，秦商传统的“坐商”模式备受冲击；经济总署推行的商股制度与规范贸易流程，更让他们依赖的“私下拆借、暗箱交易”失去了生存空间。尤其是票号业务，原本秦商票号凭借遍布西北的网点，掌控着北境的资金流通，可随着税收改革后国库专项账户的设立，以及南北商盟联合推出的“商票通兑”业务，秦商票号的资金周转能力大幅下降，不少分号因坏账过多被迫关闭。
西安府，秦商会馆内，一场关乎秦商未来的会议正在召开。堂内坐着二十余名秦商核心成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我们秦商就要彻底垮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重重拍着桌子，“南北商盟的拼购点抢了我们的零售生意，他们的商票通兑断了我们票号的活路，现在连边境的茶马贸易，都被他们联合江南商贾抢了大半！”
“可我们能怎么办？”另一名掌柜满脸绝望，“之前我们联合户部的旧人抵制新政，结果税收改革一落地，户部都管不了工商税收了，我们的抵制根本没用。硬拼？我们现在连资金都周转不开，怎么拼？”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年轻却眼神锐利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刚当选秦商会长的苏慕远。苏慕远出身秦商世家，却并非墨守成规之人，早年曾游历江南，亲眼见过新政带来的商业繁荣，对新经济体系有着深刻的认知。
“诸位叔伯，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苏慕远走到堂中，向众人拱手行礼。
“慕远，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现在秦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要能活下去，我们都听你的！”老掌柜急忙说道。
苏慕远沉声道：“当下的困境，并非南北商盟刻意打压，而是旧商业模式已经不适应新的时代了。新政推行以来，工商经济蓬勃发展，贸易范围扩大到南洋，资金流通方式、商业合作模式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我们秦商若想活下去，靠抵制、靠抱怨都没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融入新经济体系。”
“融入新经济体系？”有人皱眉，“我们和南北商盟是老对手，他们怎么可能接纳我们？而且，我们的票号、贸易模式，和他们的新体系格格不入，怎么融入？”
“对手并非不能合作，只要有共同的利益。”苏慕远语气坚定，“南北商盟虽然实力雄厚，但要进一步拓展西北市场、稳固北境贸易，离不开我们秦商在西北多年积累的人脉和网点；而我们，需要借助他们的新商业模式、资金和资源，实现转型。至于如何融入，我认为，我们可以主动加入南北商盟，同时将传统票号改组为‘商股银行’，参与到新的金融体系中。”
“商股银行？那是什么？”众人满脸疑惑。
“我在江南游历之时，曾见过林总督办推动的商股制度，商股银行便是以商股为基础，集存款、贷款、汇兑、商股托管等业务于一体的金融机构。”苏慕远解释道，“我们的票号有着深厚的金融基础，只要加以改组，引入商股制度，规范业务流程，就能转型为商股银行。这样一来，我们既能保留自己的金融优势，又能融入新政的金融体系，借助经济总署的政策支持，盘活资金，重振业务。”
堂内众人陷入沉思，有人心动，也有人顾虑：“林玥是南北商盟的幕后支持者，我们之前多次抵制新政，她会同意我们加入吗？而且，改组商股银行需要大量资金，我们现在资金紧张，哪里来的钱？”
“我愿亲自前往北境张家口，拜见林总督办和南北商盟的沈总盟主，当面表达合作的诚意。”苏慕远主动请缨，“至于资金，只要我们能加入南北商盟，获得经济总署的认可，就能通过发行商股募集资金，南北商盟也大概率会愿意注资，毕竟这对他们拓展西北市场也是有利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最终达成共识，同意苏慕远北上求合作。临行前，苏慕远特意整理了秦商的资产清单、西北网点分布图，以及自己草拟的票号改组方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十日后，苏慕远抵达张家口。他没有直接前往经济总署的驻张机构，而是先找到了当地的皮毛贸易商王掌柜——王掌柜曾是秦商的老客户，如今也是南北商盟的成员，与沈万山相交甚密。
王掌柜见到苏慕远，颇为意外：“苏会长，你怎么会来张家口？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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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秦商的生存大计，想向林总督办和沈总盟主求一份合作。”苏慕远坦诚地说道，将秦商的困境和自己的合作提议一一告知。
王掌柜沉吟片刻，说道：“苏会长，林总督办和沈总盟主都是开明之人，新政的核心是推动商业发展，并非要打压哪个商帮。不过，你们秦商之前确实多次抵制新政，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并非易事。这样吧，我先帮你联络沈总盟主，你先和他谈谈。”
次日，在王掌柜的引荐下，苏慕远在张家口的南北商盟分舵见到了沈万山。沈万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审视：“苏会长，秦商与我们南北商盟争斗多年，现在突然提出合作，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诚意？”
“沈总盟主，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苏慕远不卑不亢地说道，“秦商如今的困境，沈总盟主想必也有所耳闻。我们知道，之前抵制新政是我们的短视，如今我们真心实意想要融入新经济体系，为大燕的商业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我们秦商在西北有近百家票号网点，遍布边境各州府，还有数十年积累的茶马贸易、盐铁贸易资源，这些都是南北商盟拓展西北市场所需要的。而我们，只希望能获得加入南北商盟的资格，在经济总署的指导下，将票号改组为商股银行，活下去，并继续发展。”
说着，苏慕远将准备好的资产清单和网点分布图递给沈万山：“沈总盟主，这是我们秦商的核心资源，我可以保证，只要合作达成，这些资源都将与南北商盟共享。”
沈万山仔细翻阅着资料，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西北市场确实是南北商盟的薄弱环节，秦商的网点和资源，能帮他们快速打开西北市场，稳固北境贸易。但此事事关重大，他无法独自决定，必须征求林玥的意见。
“苏会长，你的提议确实有合作的基础，但我无法立刻答复你。”沈万山说道，“林总督办正在张家口督导税收改革后的工商税收征管工作，我这就带你去见她，具体事宜，由她定夺。”
当日午后，苏慕远在经济总署驻张家口的办公点见到了林玥。林玥身着官袍，神情沉稳，听完苏慕远的表述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苏会长，你应该清楚，秦商之前不仅抵制新政，还曾暗中联络保守派，阻挠拼购网络的推广。现在你说要融入新经济体系，我想知道，你所谓的‘诚意’，具体体现在哪里？”
苏慕远心中一凛，知道林玥早已掌握了秦商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林总督办，之前秦商的过错，晚辈代表秦商向您致歉。若您愿意给秦商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做到三点：第一，解散所有针对新政和南北商盟的抵制联盟，公开支持新政；第二，将秦商在西北的所有票号网点，向经济总署和南北商盟开放，配合工商税收体系的征管工作；第三，在票号改组为商股银行后，优先为新政项目、南北商盟的西北贸易项目提供金融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我知道经济总署正在推动边境贸易的规范化，我们秦商愿意将多年积累的边境贸易资源，全部交由经济总署统筹调配，助力边境贸易的发展和防务的稳固。”
林玥看着苏慕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沈万山递过来的秦商资源资料，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秦商的转型与合作，不仅能壮大新经济体系的力量，还能推动旧商业势力融入新秩序，进一步削弱保守派的经济基础，可谓一举多得。
“苏会长，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林玥缓缓开口，“新政的目的，是推动整个大燕的经济发展，让所有愿意合规经营的商贾都能受益。秦商愿意转型融入，我和经济总署表示欢迎。”
听到这话，苏慕远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激动地说道：“多谢林总督办！多谢林总督办！秦商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不过，合作有合作的规矩。”林玥话锋一转，“加入南北商盟后，秦商必须严格遵守南北商盟的章程，服从经济总署的监管；票号改组为商股银行，必须按照经济总署制定的金融规范进行，我会派专业的金融专员协助你们制定改组方案。”
“是！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苏慕远连忙应道。
随后，林玥、沈万山与苏慕远共同商议了合作的具体细节：秦商以资产入股的方式加入南北商盟，占股20%；南北商盟为秦商票号改组提供30万两白银的注资，并派财务专家协助；经济总署成立专项指导小组，负责监督和指导商股银行的改组工作；秦商需在一个月内完成抵制联盟的解散，并公开表态支持新政。
合作达成的消息传回西安府，秦商内部一片欢腾。苏慕远立刻组织核心成员，解散了针对新政的抵制联盟，并在西安府的各大商埠张贴告示，公开支持新政，承诺将积极融入新经济体系。这一举措，不仅打消了林玥和沈万山的顾虑，也让秦商的形象得到了初步的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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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经济总署的专项指导小组抵达西安府，组长是经济总署金融司的司长陈景明，此人精通新式金融制度，曾参与商股制度的制定。同时，沈万山也派来了南北商盟的财务总监，协助改组工作。
改组工作的第一步，是对秦商的票号资产进行全面清查。清查过程中，发现了不少问题：部分票号存在坏账、死账；账目记录混乱，资金流向不清晰；部分票号掌柜利用职权，挪用公款进行私下交易。
“这些问题不解决，商股银行根本无法成立。”陈景明严肃地说道，“苏会长，我们必须对这些问题进行彻底清理，核销坏账，追回挪用的公款，规范账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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