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锈蚀之门（2/2）

“轰隆隆隆——！！！”

沉重、缓慢、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巨响，骤然响起！整扇巨大的金属密封门，连同他们脚下的平台，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门，在动！

不是被他们推开，而是那沉重的、锈死的门轴和内部机械结构，在轮盘阀门被彻底旋开后，被某种残留的压力或者机械力驱动，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内侧自行开启！

“退后！” 贺骁嘶吼一声，和老陈同时松开轮盘，踉跄着向后退去，远离那正在开启的巨门。

尘土和锈蚀的碎屑，如同瀑布般从门框上方和两侧簌簌落下。沉闷的、仿佛呻吟般的“轰隆”声持续不断。厚重的金属门板，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缓缓向内转动，露出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冰冷、干燥、带着更浓郁草木灰烬气息、甚至夹杂着一丝……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猛地从门缝中涌了进来！

这气息，与地下管道中那陈腐、疯狂、污浊的空气截然不同！它更加“鲜活”，更加“粗糙”，带着外界特有的、未经“癫语”深度污染的、属于这个残酷世界的味道！

是外面！真的是外面！

希望的光芒，从未如此刻般，在每个人眼中炽烈燃烧！

凯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乳白色的眼眸注视着那缓缓开启的门缝，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她眼底深处，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她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贺骁、老陈、林序，三人则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宽的门缝，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缓缓开启。刺耳的“轰隆”声逐渐减弱，最终，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哐当”巨响，厚重的金属门彻底洞开，停在了与墙壁垂直的位置。

门后，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涌入的只是相对“清新”的气流），也没有鸟语花香。

只有一片，比平台和管道内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

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股扑面而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了草木灰烬、硝烟、血腥、以及某种……焦糊和腐烂的、复杂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门外的世界，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洒满阳光、充满生机的地面。

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仿佛被遗弃了无数岁月的——

空间。

令牌的橙金色光芒，如同微弱的探照灯，勉强照亮了门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是粗糙的、布满了爆炸和灼烧痕迹的水泥地面。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破损的工具、以及……几具早已风化、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烂光，但从骸骨扭曲的姿态和散落的、锈蚀的武器残骸来看，他们生前，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

光芒向更远处延伸，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巨大、粗壮、布满了锈蚀和破损的金属结构，如同巨兽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冰冷的、死寂的味道，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无数个世纪。

这里，不是地面。

这里，似乎是另一个……地下空间。一个巨大的、废弃的、仿佛经历过战火洗礼的——

地下设施，或者，避难所？

希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

但，至少，他们离开了那充满沉淀疯狂的管道系统，离开了“癫语者”设施的核心区域。

这里，虽然同样黑暗、死寂、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那股“外面”的气息，那股草木灰烬、硝烟、甚至血腥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鲜活”。

这意味着，他们离真正的“外面”，已经很近了。也许，只是隔着一层地面，或者，一段不长的通道。

贺骁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复杂气味的、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同伴。

老陈的独眼中，凶光依旧，但多了一丝凝重。林序的脸上，兴奋褪去，只剩下疲惫和警惕。凯莉依旧平静，但目光已经投向了门外那深邃的黑暗，仿佛在审视着这个新的、未知的环境。

而乔野，依旧昏迷，胸口的“薪火引”令牌，光芒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仿佛对门外涌来的气息，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反应。

贺骁走到乔野身边，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呼吸平稳，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他重新将乔野背起，绑紧。

然后，他看向那扇洞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金属大门，又看了看身后那深不见底的竖井。

后无退路，前有未知。

但至少，他们还在前进。

“走。” 贺骁嘶哑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平台上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离开这里。”

他当先一步，迈过那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踏入了门外那更加深邃、更加广阔、充满了陈年硝烟与死亡气息的——

黑暗空间。

身后，老陈捡起砍刀，一瘸一拐地跟上。林序挣扎着，在老陈的搀扶下，也迈过了门槛。凯莉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被“净化”过的、异常干净的竖井和平台，乳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转身，平静地走入了门外的黑暗。

“轰隆隆隆——！”

厚重的金属密封门，在他们身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动力，又或者是触发了某种延时机关，再次发出沉闷的巨响，开始缓缓地、坚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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