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锈蚀之门（1/2）
金属平台冰冷、坚硬，带着地底深处挥之不去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的味道，但比管道深处那股陈腐、疯狂的气息，已经“清新”了许多。那微弱的、带着草木灰烬气息的向上气流，正是从眼前这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密封门的缝隙中，顽强地渗出来的。
贺骁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灼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右臂的伤口似乎因为刚才攀爬时的剧烈摩擦再次撕裂，温热的血液顺着冰冷的手臂滑落，滴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滴答”声。背上和脖子被林序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爬上了这该死的梯子，到达了这个平台。
旁边，林序瘫倒在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乔野依旧昏迷，被老陈小心地安置在平台内侧相对平整的地方，胸口“薪火引”令牌的橙金色暖光，如同寒夜中摇曳的篝火，成为这片小小平台上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老陈单膝跪在平台边缘，独眼警惕地扫视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竖井，耳朵微微耸动，倾听着下方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他背后的砍刀已经解下，握在手中，尽管他同样疲惫不堪，右腿的伤势因为刚才的攀爬似乎更加严重，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破烂的裤腿，但他依旧如同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老狼，守护着脆弱的同伴。
凯莉站在平台中央，距离那扇巨大的密封门最近。她微微仰头，乳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扇阻挡了他们去路的庞然大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观察一件寻常的物事，而不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关键。
贺骁喘息稍定，赤红的右眼也看向了那扇门。
门很大，高约三米，宽近两米，通体由厚重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有些地方已经锈蚀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发黑的金属质地。门上没有任何窗户或观察孔，只有一个巨大的、同样锈死的圆形轮盘阀门，位于门的中央偏右位置，直径足有半米多，上面布满了锈迹和灰尘。门框与墙壁的结合处，缝隙里也被厚厚的锈垢和尘土填满，只有最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几道细微的缝隙，那带着草木灰烬气息的气流，正是从这些缝隙中渗入。
这是一扇典型的、用于密封重要区域或管道的重型压力门。看其锈蚀的程度和款式，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很可能与下方那复杂的管道系统和“癫语者”的设施属于同一时期。
“就是这扇门……” 林序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更多的是忧虑，“凯莉前辈说得对，门后……是‘外面’！我能感觉到，气流更清晰了！但是……这门……”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那巨大的轮盘阀门和严丝合缝的门框，“……锈死了。而且，看这厚度和结构，恐怕不是人力能轻易打开的。就算有工具，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他们现在人人带伤、体力耗尽的状态，想要打开这扇明显锈死、可能内部结构也早已损坏的沉重金属门，难于登天。
贺骁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老陈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我去看看。” 贺骁嘶哑地说道，推开老陈的手，示意自己还能行。他一步一步，挪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前，伸出左手，触摸那冰冷、粗糙、布满锈迹的门板。
触手是刺骨的冰凉，以及锈蚀金属特有的粗糙颗粒感。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墙壁上。他又走到那个巨大的轮盘阀门面前。轮盘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锈迹，边缘有几个凸起的、方便握持的把手，但也早已锈蚀得与轮盘几乎融为一体。贺骁用左手抓住一个把手，用尽全力，试图转动。
“嘎——吱——”
刺耳、干涩、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寂静的平台上回荡。轮盘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松动的迹象，但仅仅转动了不到一厘米，就再次卡死，任凭贺骁如何用力，甚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也再难撼动分毫。厚重的锈垢和可能内部变形的机械结构，死死地锁住了这扇门。
贺骁松开手，剧烈地喘息着，左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不行。凭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打开这扇门。即使老陈状态完好，两人合力，恐怕也难以撼动这锈死的庞然大物。
“让我……试试。” 凯莉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贺骁退开一步，看着凯莉走到轮盘阀门前。她伸出双手，没有直接去抓那锈蚀的把手，而是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冷、布满锈迹的轮盘表面。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令牌微弱的光芒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身上，那内敛的、与周围“干净”环境隐隐共鸣的秩序气息，再次浮现，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清晰。一点乳白色的、纯净的光芒，从她贴着轮盘的掌心处，如同水晕般缓缓扩散开来，渗入那厚厚的锈迹之中。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那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耐心地、渗透进锈蚀的金属每一个细微的缝隙、每一个氧化的分子之间。光芒所过之处，那暗红色的、粗糙的锈迹，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活性”，开始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而微妙的变化。
贺骁屏住呼吸，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轮盘。老陈也握紧了砍刀，独眼一眨不眨。林序勉强撑起上半身，眼中充满了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凯莉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乳白色的光芒持续从她掌心涌出，渗入轮盘。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修复”或“活化”锈蚀金属的过程，对她的消耗极大。
“嗤……嗤……”
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剥落、重组的声音，从轮盘内部传来。轮盘表面，那些厚重的锈迹，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新鲜”？不，不是去除锈迹，而是仿佛时光倒流，锈迹本身的结构在发生改变，变得更加致密，颜色也从暗红向着金属原本的、暗沉的灰黑色转变。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凯莉掌心的乳白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完全消失。她收回双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急促了一些。
“可以了……试试。” 她退后一步，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贺骁立刻上前，再次抓住那个被“处理”过的把手。这一次，触感不再那么粗糙扎手，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金属应有的韧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左转动轮盘。
“嘎吱——嘎吱——！”
依旧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明显比之前顺滑了许多！轮盘开始缓缓转动，虽然依旧沉重无比，每转动一丝都需要贺骁使出吃奶的力气，但至少，它能被转动了！
“老陈！帮忙！” 贺骁低吼。
老陈立刻上前，丢掉砍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力量惊人的大手，和贺骁一起，抓住轮盘的把手，合力转动！
“嗬——！”
两个重伤的男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用尽最后的力量，对抗着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之门！
“嘎吱——！嘎吱——！嘎吱——！”
轮盘在两人的合力下，开始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动一圈，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锈屑簌簌落下的声音。门框边缘的缝隙，开始有更多的尘土和锈垢被震落，那带着草木灰烬气息的气流，也变得更加明显、更加急促。
“快了！再加把劲！” 林序在一旁，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低声喊道。
贺骁和老陈已经说不出话，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臂上。手臂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块隆起，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他们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缓缓转动的轮盘。
五圈，六圈，七圈……
当轮盘转动到大约第八圈的时候——
“咔哒！”
一声沉闷的、仿佛内部某个卡扣被释放的机括声，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来！
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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