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盒中之秘（2/2）

是能量耗尽？是盒子本身的限制？还是……触发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者，是“它”不愿意、或者不能，在此刻，深入地底，去面对那个发出充满恐惧尖啸的、未知的存在？

没有答案。

只有那残留的、被“净化”得异常干净的管道内壁，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冰冷秩序感的余韵，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震撼的一幕，并非幻觉。

管道深处，那充满怨毒和恐惧的尖啸声，在暗金光芒消退后，也骤然停止。但那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注视”、“否定”后的极端愤怒和疯狂，却如同烙印般，残留在了那一片区域的空气中，形成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恶毒的、无声的诅咒。那些漆黑的空间裂纹并未消失，只是停止了蔓延，如同无数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管道深处的黑暗里，缓缓渗出粘稠的污秽。但它们似乎对这片刚刚被“净化”的区域，产生了忌惮，不再轻易蔓延过来。

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那纯粹的黑暗和沉淀的疯狂不同，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未知的恐惧。

贺骁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疲惫和无力。黑色方盒重新恢复了冰冷和沉寂，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切从未发生。但他知道，不一样了。盒子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沉重。他隐约感觉到，盒子并非“力竭”，而是主动收敛了力量。为什么？是感受到了更深处的、不可力敌的威胁？还是因为……他？

“刚才……那是什么？” 老陈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独眼死死盯着贺骁的胸口，仿佛要透过衣物，看清那黑色方盒的真容。

林序也看向贺骁，眼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难以抑制的好奇。“贺骁……那盒子……你从哪得来的？它……它刚才释放的……绝对是某种触及规则本源的‘秩序’之力！而且……层次高得可怕！连这片沉淀了无数疯狂、连凯莉前辈的力量都只能净化的区域，都被它瞬间……‘重置’了！这……这简直是……”

凯莉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贺骁，乳白色的眼眸中，那丝了然更深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选择了你。”

选择了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贺骁心头。他想起得到黑色方盒时的诡异情景，想起它吸收池底混乱信息、与终端共鸣、传递结构图、以及刚才那震撼的爆发……这一切，难道都不是巧合？这神秘的、蕴含着难以想象力量的黑色方盒，为何会“选择”他这个一无所有、挣扎求生的底层拾荒者？

“我……不知道。” 贺骁喘息着，摇了摇头，声音嘶哑而疲惫，“我是在……一个意外中得到的。它一直很安静，直到刚才……”

他没有细说，也无法细说。关于黑色方盒的来历，关于它与“癫语者”、与这古老设施、甚至与凯莉身上变化可能存在的关联，他同样一无所知。他甚至无法完全控制这盒子，刚才的爆发，完全是盒子自主的行为。

“它救了我们。” 林序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看向管道深处那残留的黑色裂纹和粘稠污秽，心有余悸，“如果没有它……我们刚才，恐怕已经……”

已经被那沸腾的“沉淀泥沼”吞噬，或者，被那管道深处、发出恐惧尖啸的未知存在，拖入更深的疯狂深渊。

凯莉点了点头，目光从贺骁胸前的方盒移开，看向前方那被暗金光芒“净化”出来的、干净得有些异常、直通向黑暗深处的管道。“它的力量……惊醒了不能久留。那东西的‘恐惧’和‘愤怒’，会吸引更多不祥。”

贺骁明白凯莉的意思。黑色方盒的爆发，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泥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虽然暂时驱散了靠近的污秽，却也惊动了潭底更恐怖的存在，甚至可能引来其他窥伺者。他们必须趁着这短暂的、用盒子神秘威能换来的“安全期”，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到真正的出路。

“走。” 贺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重新架稳林序，看了一眼背上的乔野（少年依旧昏迷，但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似乎暗金光芒的秩序余韵对他也有好处），又看了一眼老陈和凯莉，嘶哑地道，“继续向前。林序，还能感知方向吗？”

林序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多了一丝光亮。“能！前面……干净多了！那种‘沉淀’的污染几乎被清空了！而且……‘外面’的气息，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就在前面，拐过那个弯，似乎……有向上的通道！”

向上的通道！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正在接近出口，或者至少是离开这螺旋向下管道系统的节点！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弱，却再次点燃。

贺骁不再犹豫，迈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架着林序，背着乔野，向着那被“净化”过的、干净却依旧深邃的管道前方走去。

老陈握紧砍刀，独眼中凶光内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管道深处那残留的黑色裂纹方向，一瘸一拐地跟上。

凯莉走在最后，她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贺骁的背影，以及他胸前那重新归于沉寂的黑色方盒，乳白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流光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了然的平静。她抬起手，指尖再次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芒，不是用于净化，而是如同路标，照亮前方几步的道路。

五个人，带着满身的伤痕、疲惫、和刚刚经历的震撼与未解的谜团，再次踏上了前路。

身后，是暂时被“秩序”光芒震慑的疯狂沉淀，以及那管道深处、无声诅咒着、却暂时不敢逾越的、未知的恐怖。

前方，是未知的向上通道，是那微弱却清晰的、“外面”的气息。

以及，那紧贴胸口、冰冷沉寂、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与力量的——

黑色方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