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盒中之秘（1/2）

绝对的死寂。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凝滞的平静。又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像是某种活着的、拥有自我意志的金属液体，以贺骁的胸口为中心，缓慢、稳定、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四周蔓延、浸染。它所过之处，那疯狂蠕动的黑色“泥沼”、那无数舞动的污秽触手、那喧嚣沸腾的疯狂意念碎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雪，瞬间凝固、僵硬，然后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至高无上的、仿佛源于世界底层规则的“秩序”的降临，将一切混乱、疯狂、亵渎的存在，如同擦去黑板上的粉笔字迹般，轻柔而彻底地“抹除”。

甚至连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沉淀了无数负面情绪的精神“瘴气”，也在这暗金光芒的照耀下，迅速变得稀薄、澄澈。并非净化，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本质上的“否定”与“归序”。仿佛这片区域的“混乱”属性本身，被强行扭转、修正，回归了某种“正常”的、中性的状态。

贺骁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那紧贴着他肌肤的黑色方盒，正透过残破的衣物缝隙，散发出稳定、冰冷、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威严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内敛，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沉重感。他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冲击，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升高或降低，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面对宇宙星空般浩瀚与死寂的“秩序”感，顺着方盒与肌肤接触的位置，流入他的四肢百骸，流入他混乱的脑海。

脑海中，那些喧嚣不止、几乎要将他拖入疯狂的亵渎低语，在这暗金光芒的笼罩下，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毒蛇，瞬间僵直、萎缩，然后……消融。不是被压制，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根源上“抚平”、“理顺”，最终归于沉寂。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如同冰冷的泉水，冲刷着他被疯狂和痛苦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识海。虽然疲惫和伤痛依旧，虽然那冰冷的、死寂的秩序感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敬畏和疏离，但至少，那疯狂的噪音，暂时消失了。

他身边的同伴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凯莉手中那即将爆发的、刺目的乳白色光球，早已黯淡、消散。她那双乳白色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了悟？她看着贺骁胸前那散发暗金光芒的方盒，又看了看周围被“抹除”干净的、只剩下原本金属质感的、光滑（虽然依旧陈旧）的管道内壁，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身上那内敛的秩序气息，似乎与这暗金光芒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下位者面对上位规则的……敬畏与臣服。

老陈的独眼瞪得滚圆，握着砍刀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对不可抗力、对绝对“力量”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件死物散发出的光芒，而是一头苏醒的、足以撕裂天地的洪荒巨兽。他死死盯着那暗金光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林序的反应最为剧烈。他本就因为透支而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混杂着极致震撼与灵魂层面共鸣的颤抖！作为“灵语者”，他对能量、对精神、对规则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清晰地“看到”，那暗金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外放，而是一种规则的具现，一种秩序的本源投射！它所“抹除”的，并非物理存在，而是附着、沉淀于此的、一切不符合其底层“秩序”定义的、混乱的、疯狂的、扭曲的“信息”与“状态”！这是何等的伟力？这黑色方盒，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为何会在贺骁身上，又为何在此刻被激发？

“这……这是……” 林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他看着贺骁，眼中充满了惊骇、狂喜、以及深深的困惑，“贺骁……你……你感觉到了吗？这是……‘根源’的力量？不……不对……是比‘根源’更……更古老、更……绝对的……‘秩序’……”

根源？贺骁心中剧震。他知道“根源”意味着什么——那是传说中一切超凡力量的源头，是规则与法则的具现，是这个疯狂扭曲的世界底层，那唯一相对稳定、可供“秩序”侧力量汲取的基石。这黑色方盒散发的力量，竟然与“根源”有关？甚至……超越了“根源”的范畴？

不等他细想，更令人震惊的变化发生了。

那从管道最深处传来的、充满了惊疑、愤怒、以及一丝恐惧的非人低吼，在暗金光芒彻底“净化”了周围区域后，骤然变得高亢、尖锐起来！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更像是某种存在，在触及自身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规则时，发出的、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尖啸！

“不——！！！”

尖啸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不甘，以及一种……仿佛自身存在根基被撼动、被否定的、最深层次的恐惧！

随着这声尖啸，整个管道，不，是整个地底深处，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空间结构、能量场、甚至某种“规则”层面的动荡！无数细密的、漆黑的、如同裂纹般的纹路，在管道深处、在那暗金光芒尚未照耀到的黑暗尽头，骤然浮现、蔓延！裂纹中，渗出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纯粹的、浓缩的“癫语”污染！它们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对抗、侵蚀那暗金色的光芒，但刚一接触，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烙铁，发出“嗤嗤”的、无声的哀鸣，迅速被蒸发、净化！

暗金光芒依旧稳定地、缓慢地、向着管道深处、那裂纹浮现的方向，蔓延过去。仿佛一位至高无上的君主，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一切污秽与混乱，皆俯首、退散、湮灭。

然而，就在暗金光芒即将触及那片裂纹最密集、污秽最浓稠的区域时——

贺骁猛地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伤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抽离、被撕裂的、难以形容的剧痛！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前那黑色方盒散发出的暗金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黯淡下去！蔓延的趋势也猛地一顿，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

不，不是回缩，更像是……力竭？或者，是主动收敛？

黑色方盒的震动停止了。那浩瀚、冰冷、死寂的秩序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暗金色的光芒收敛回盒子内部，只留下表面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幻觉般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力、甚至部分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贺骁全身！

“呃啊——！”

贺骁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背上的乔野和他架着的林序，险些脱手！他死死咬住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但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贺骁！” 林序失声惊呼，顾不上自己的虚弱，试图扶住他。

老陈也一步跨前，独眼中充满了惊疑和担忧。

凯莉乳白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但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贺骁胸前那已经恢复沉寂、冰冷如常的黑色方盒上，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黑色方盒的“爆发”，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如同昙花一现，绽放出震慑一切的威严，却又在触及核心之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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