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碎片的低语(2/2)
它与受试者之前表现出的“记忆碎片侵入”、“异常神经美学反应”联系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性!
“停止引导!立即停止!”陈明哲博士对着麦克风低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受试者出现高度特异性、疑似涉及核心认知图式的无意识联想激活!继续引导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意识湍流或信息过载!”
索菲亚立刻切断了引导语音:“顾先生,放松阶段结束。请慢慢将注意力带回到您的呼吸上,感受身体接触椅面的感觉……您做得非常好,现在,只需休息……”
然而,顾云帆的意识,却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混沌。
“钥匙”……那是什么?谁说的?对谁说的?为什么……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心脏会这么痛?那个模糊的光影结构……是什么?
我是顾云帆……
我是谁?
那些疲惫、坚持、责任、破碎的嘱托……它们是谁的人生?
为什么……会在我心里?
引导被紧急终止。深度放松状态被逐步、温和地引导回正常的清醒状态。
顾云帆重新睁开眼时,感到一种深彻灵魂的疲惫,以及一种更加清晰、却也更令人不安的“满溢感”。仿佛刚才那段时间,有另一个人的大量记忆碎片和情感沉淀,被强行灌入了他的意识容器,尚未完全融合,兀自翻腾。
他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久久没有动弹。眼眶还是湿润的,心脏残留着闷痛。那些闪回的画面和声音——狭小休息室的萧烬、练琴的少年、那句关于“钥匙”的破碎嘱托——如此真实,如此具有情感的重量,让他无法再用“共情”或“想象”来轻易解释。
索菲亚很快进来,递给他温水和补充电解质的饮料,语气充满关切:“顾先生,您感觉怎么样?刚才的联想过程似乎引发了比较强烈的情感反应。这是完全正常的,尤其是在深度放松状态下,潜意识的材料有时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整合。”
顾云帆接过水,慢慢喝着,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观察索菲亚,也在评估自己。他能看出索菲亚眼中的关切背后,那抹属于研究者的、冷静的观察光芒。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社区的高层,比如陈明哲和艾莉西亚,现在肯定正在激烈讨论他刚才的“表现”。
“我……没事。”他最终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那些……联想,很真实。像……真的经历过一样。”他选择部分坦诚,将疑点抛回去,观察对方的反应。
索菲亚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似乎比之前更真实了一些,带着理解的意味:“潜意识有时会创造出极其逼真的体验,尤其是当它与强烈的情感或未完成的情结相关联时。您有音乐创作背景,想象力丰富,情感细腻,出现这种深度的代入感并不奇怪。我们会把今天的记录仔细分析,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您独特的认知和情感模式。”
她将他的反应,巧妙地归因于“艺术家的敏感想象力”和“潜意识创造”,既安抚了他,也为后续的研究定性留下了空间。
顾云帆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疲惫地点点头。
“接下来请您好好休息。午餐会送到房间。下午没有安排评估,您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在社区允许的公共区域内散步。傍晚时分,艾莉西亚博士希望能与您共进晚餐,进行一次非正式的交流,主要想听听您对这两天体验的感受,以及您对未来参与方式的任何想法。”索菲亚告知了接下来的安排。
共进晚餐。非正式交流。这显然不是简单的关怀。艾莉西亚要亲自下场了,在他经历了两次评估、尤其是刚才那场触及“钥匙”的深度联想之后。
“好的。”顾云帆应下。
索菲亚离开后,房间再次只剩他一人。他缓缓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庭院里的阳光依旧灿烂,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记忆碎片的深处渗透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闪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叙事性。从感官印象(味道、声音),到具体场景(休息室、排练室),再到带有明确语义的语音碎片和疑似关键物品的模糊影像(“钥匙”、发光结构)。
这不再是零散的“回声”。这像是沉船被打捞后,逐渐清理出来的、带有编号的残骸碎片,正在拼凑出某段被遗忘航线的轮廓。
萧烬……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最后那段时间,除了头痛和幻觉,还发生了什么?那个对你说“找到钥匙”的人是谁?是林辰的父亲,林远山吗?“钥匙”到底是什么?
而我自己……顾云帆……我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一个被动的容器?一个偶然的接收者?还是……这一切,有着更深层的、我尚未理解的必然性?
他迫切地想联系林辰。想告诉他关于“钥匙”的碎片,想与他分享这些令人心悸的记忆复苏,想从他那里获得指引和力量。
但通讯器还被锁着。他必须等待。
下午,他尝试在社区内有限的公共区域散步。环境优美如常,遇到的少数研究人员或工作人员都礼貌点头,无人打扰。但他能感觉到,暗中有目光跟随着他。不是恶意,而是持续的、专业的观察。
他走到社区边缘一处可以望见海湾的观景台。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海天一色,辽阔无边。这景色本该让人心旷神怡,但顾云帆却只感到一种巨大的、被隔绝于世界之外的孤独。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星形石头不在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勾勒林辰的样子,回想他冷静的声音,回想他最后站在安全屋主控台前的侧影。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锚点。
傍晚时分,顾云帆被引领至社区一处半开放的海景餐厅。餐厅设计优雅,只有一张桌子摆在延伸出海面的木质平台上,周围点缀着柔和的灯光和防风的蜡烛。
艾莉西亚·瓦尔基里博士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长裙,金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严谨,多了些柔和。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一瓶看起来不错的白葡萄酒。
“顾先生,请坐。希望您喜欢这里的景色。”艾莉西亚微笑着示意,“放轻松,今晚我们只是随意聊聊,不算正式评估。”
顾云帆在她对面坐下。海风拂面,带着凉意。他点点头,没有多言。
晚餐在看似轻松的氛围中开始。艾莉西亚询问了他对社区环境的感受,饮食是否习惯,休息得如何。顾云帆一一简短回答,态度配合但保留。
酒过一巡,艾莉西亚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白天的评估。
“我听陈博士和索菲亚说,下午的引导放松联想,您似乎有非常深刻和个性化的体验。”她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顾云帆,“尤其是关于音乐、舞台,甚至一些……带有承诺感的内容。这让我们很受启发。您愿意分享一下,当时的具体感受吗?比如,那些非常真实的疲惫感、练琴的艰辛,甚至……您提到的‘钥匙’这个词?”
来了。核心试探。
顾云帆放下刀叉,迎上艾莉西亚的目光。他知道,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追忆:
“那些感觉……确实很真实。就像……我不是在‘想象’,而是突然‘进入’了某个场景,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疲惫,手指疼,不想停下……还有那个词,‘钥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它。就像有个声音在脑子里突然说了这个词,然后就有种……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需要找回来的感觉。”
他顿了顿,看着艾莉西亚:“博士,这正常吗?是不是……因为我太投入音乐,太崇拜像萧烬那样的音乐人,所以潜意识里把自己代入了他们的故事?甚至……幻想自己承载了他们的某些碎片?”
他以退为进,主动提出了“代入”和“幻想”的可能性,将自己的异常表现,引向一个相对容易被研究者接受、且符合他“音乐青年”身份的心理解释——深度共情导致的“体验式幻想”,甚至可能带有某些类妄想特质。
艾莉西亚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确切想法。她轻轻晃动着酒杯,良久,才开口:
“人类的意识,尤其是富有创造力的意识,其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目前的科学理解。深度共情、代入性幻想、甚至是某种程度的人格‘借鉴’,在艺术家中并不罕见。有时,强烈的精神投入确实可以模糊自我与他人经验的边界。”
她的话似乎认可了顾云帆的解释方向。但紧接着,她话锋微转:
“不过,您提到的‘钥匙’,以及伴随的那种强烈的‘责任感’和‘寻找’冲动,确实非常特别。在我们的记录中,类似的自发涌现特定核心词汇,并与强烈情绪、使命感绑定的案例,往往与更深层的……我们姑且称之为‘个人生命主题’或‘未完成情结’相关联。它可能指向您内心某个非常核心的、尚未被充分认知的驱动力量或人生课题。”
她巧妙地将“钥匙”的异常性,从“外部记忆植入”的惊悚解释,转向了“内在心理动力”的分析框架。这既符合心理学主流范式,又为进一步的“研究”留下了充分的余地——研究他的“生命主题”和“内在驱动”。
“也许吧。”顾云帆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思绪,“我只是……有时候觉得,脑子里好像不止有一个声音。尤其是接触音乐,或者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
这是又一次有限的坦诚,抛出“不止一个声音”的体验,看看对方的反应。
艾莉西亚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更加专注:“这种‘多声部’的内心体验,在某些高创造性个体、或者经历重大认知整合期的人身上也可能出现。重要的是,您对这些‘声音’或‘感受’是否有掌控感?它们是否让您感到痛苦或困扰?”
“大多数时候只是感觉,不会控制我。”顾云帆谨慎地回答,“但有时候,像今天下午,突然涌上来的时候,会有点…… overwheld(难以承受)。尤其是那种疲惫和责任感。”
“理解。”艾莉西亚点点头,语气充满共情,“任何强烈的内在体验,如果突然涌现,都可能造成冲击。我们的目标,正是希望通过安全的、渐进的方式,帮助您更好地理解、梳理甚至整合这些丰富的内在经验,让它们成为您创造力和生命深度的资源,而非负担。”
她再次强调了“帮助”、“理解”、“整合”的善意立场,并将顾云帆的异常定义为“丰富的内在经验”。
晚餐在这样看似坦诚、实则充满试探与机锋的对话中继续。艾莉西亚没有再深入追问具体细节,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更一般的意识研究、音乐与神经科学的前沿等等,展现了渊博的学识和开放的态度。
顾云帆配合地听着,偶尔提问,但内心始终紧绷。他知道,艾莉西亚今晚亲自出面,进行这场“非正式交流”,目的绝不仅仅是安抚和了解。这是一次近距离的、高级别的观察和评估。她在观察他的情绪反应、逻辑自洽性、防御模式,也在评估他对自己“异常”的认知程度和合作态度。
他必须表演得足够“困惑但开放”,“异常但无害”,“珍贵但可控”。
晚餐结束时,海风已带上了深夜的凉意。艾莉西亚亲自送顾云帆回住处。
“顾先生,感谢您今晚的分享。请记住,您在这里是安全的,我们的所有工作都以您的自愿和福祉为前提。”在房间门口,艾莉西亚郑重说道,“明天开始,我们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评估,可能会涉及一些更结构化的认知任务和创意激发练习,但强度会严格控制。您今晚好好休息。”
“谢谢您,博士。”顾云帆礼貌道别,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疲惫如同潮水,这次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精神高度消耗后的疲惫。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低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
“钥匙”……那到底是什么?
而艾莉西亚那看似开放包容的态度背后,那冷静审视的目光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计划和目的?
合
深夜,C.A.R.E.社区核心研究区,艾莉西亚的办公室。
灯光调至适合思考的亮度。艾莉西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是多个屏幕,显示着顾云帆今天两次评估的全部数据、语音转录、以及晚餐对话的关键片段分析。
陈明哲博士也在,他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初步的数据报告,神色严肃中带着兴奋。
“你怎么看,陈博士?”艾莉西亚问,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顾云帆联想时脑部活动的热力图上。
“结论越来越难以用常规心理学模型解释。”陈明哲推了推眼镜,“下午的引导联想,受试者表现出明确的情节性自传体记忆提取神经特征,内容高度具体、连贯、且伴有强烈的体感和情绪共鸣。尤其是关于音乐练习和舞台后疲惫的片段,细节丰富,时间感明确,情感负载真实。这远非‘想象’或‘共情’可以产生。”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更关键的是‘钥匙’这个词汇的出现。受试者复述时,涉及语义处理、记忆检索、以及动机-奖赏相关脑区的同步激活强度,达到了惊人的水平。这个词对他而言,显然具有超越普通词汇的、高度情绪化和意义负载的‘核心图式’地位。结合之前‘承诺、责任’的联想,这强烈暗示,在他的认知深处,存在一个与‘寻找钥匙’紧密相关的、未完成的重大‘使命’或‘情结’。”
艾莉西亚轻轻点头:“晚餐时,他主动将体验解释为‘深度共情’和‘代入性幻想’,试图将异常‘正常化’。这是一种相当聪明的心理防御策略,也说明他具备相当程度的自我观察和叙事能力。但他无法解释‘钥匙’的特异性,也无法完全掩饰那些闪回体验的‘侵入性’和‘真实性’感受。”
“所以,我们的假设正在被证实。”陈明哲声音压低,“受试者顾云帆,极有可能是一个罕见的、高保真度的‘意识信息残留体’接收案例。他不仅接收了已故摇滚明星萧烬的大量情境记忆、技能记忆和情感模式,甚至可能……接收了某些与萧烬临终前高度相关的、带有明确语义和任务指向的‘核心信息包’——比如,关于‘钥匙’的嘱托。”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结论如果成立,将颠覆许多现有的认知科学范式。
“萧烬生前,与林远山教授有过接触吗?”艾莉西亚突然问。
“我们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萧烬公开行程、就医记录、私人社交圈信息。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与林远山相识。但是,”陈明哲话锋一转,“萧烬在去世前两年,曾因严重的偏头痛和‘感知异常’(据其少量私人日记描述),秘密接受过数次高端神经医学检查,检查地点和医生信息不明。而林远山教授失踪前,其研究网络与一些提供超常规神经诊疗服务的私人机构有过间接交集。不能排除他们通过某种隐秘渠道产生联系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钥匙’这个信息,可能源自林远山,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了萧烬,而萧烬在意识消散前,又以其特殊的方式,将其‘烙印’或‘传递’给了顾云帆?”艾莉西亚梳理着逻辑链。
“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另一种可能是,‘钥匙’本身就是萧烬自身某种未完成执念或认知结构的核心象征,被顾云帆的接收机制捕获并凸显。”陈明哲补充,“无论如何,‘钥匙’是理解顾云帆案例,乃至可能理解林远山教授部分研究的关键线索。”
艾莉西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灯塔的微光。
“我们需要更谨慎,也更深入。”她缓缓说道,“顾云帆的价值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他不仅是一个‘现象’,更可能是一个‘信使’或‘钥匙持有人’。对他的评估,必须调整。不能仅仅满足于神经认知层面的数据收集。我们需要尝试,在确保他心理安全和主体性的前提下,引导他更主动地探索和表述那些记忆碎片,尤其是围绕‘钥匙’的相关内容。”
“这很冒险。”陈明哲提醒,“过度引导可能引发意识整合危机,或者导致他产生强烈的抗拒和防御。”
“所以需要技巧,需要建立更深度的信任。”艾莉西亚转身,目光坚定,“从明天开始,评估重点转向支持性、合作性的探索模式。增加艺术表达、音乐即兴、叙事构建等非语言、低威胁的途径。同时,我可以增加与他非正式交流的频率,以平等探讨的姿态,与他共同面对这些‘内在经验’。我们要让他感觉到,我们不是把他当样本,而是当合作者,当解开一个关乎他自身存在之谜的伙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某种决心:“另外,关于‘钥匙’和林远山的关联,启动最高保密级别的内部调查。动用我们在‘织网人’残存网络中的资源,寻找任何可能的相关线索。记住,仅限于我们两人和绝对可靠的核心技术组知晓。不能引起‘监察委员会’那些人的注意。”
陈明哲神情一凛,点了点头。他知道艾莉西亚指的是“观察者网络”内部那个对“异常体”态度更加强硬、主张“控制”和“应用”的派系。顾云帆这样的案例,如果被他们知道,很可能会引来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那林辰呢?”陈明哲问,“顾云帆的这位‘守护者’,我们监测到他那边的活动也在加剧。‘清道夫’似乎盯上他了,而且……似乎还有别的力量在试探。”
艾莉西亚沉吟片刻:“林辰……他是林远山的儿子,本身就可能是谜题的一部分。保持远距离观察,必要时……可以提供极其隐蔽的、不暴露我们身份的协助,确保他不在我们获得关键信息前出事。但注意,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的干预,也不能让他过早接触顾云帆。现在的顾云帆,需要相对封闭的环境来稳定和探索。”
计划就此定下。
而在顾云帆的房间内,他依旧无法入睡。记忆的碎片如同深夜潮水,不断拍打着意识的堤岸。那些画面、声音、感觉,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一种……指向性。
恍惚间,在似睡非睡的朦胧中,他又“看”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新碎片:
不再是萧烬的视角。而是……第三视角?
一个昏暗的、类似书房的房间。两个男人的身影相对而坐,轮廓模糊,只能看到剪影。其中一个身影(似乎更年轻、坐姿有些紧绷)将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光的物体(形状难以辨认)推向对面那个更沉稳的身影。同时,那个年轻身影的声音响起,带着决绝:
“这个……如果有一天用得上……告诉他(她),这不是诅咒,是……火种。”
对面那个沉稳的身影似乎震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点微光。
画面至此中断。
顾云帆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火种?告诉谁?那个“他(她)”是谁?
这又是谁的记忆?!萧烬的?还是……别人的?
碎片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引出了更深、更错综的谜团。
长夜漫漫,低语不止。而远方的安全屋里,林辰也同样面对着屏幕上父亲留下的加密文件中,那个反复出现、被重重符号包裹的词汇——“火种”。
冥冥中,两段破碎的轨迹,在意识与记忆的深海中,似乎正朝着同一个尚未命名的真相,缓缓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