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碎片的低语(1/2)
南太平洋,C.A.R.E.研究社区,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距离初次评估结束已过去十四小时。窗外的天色是一种通透的、毫无杂质的湛蓝,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翠绿的植被和乳白色的建筑上,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花香,穿过敞开的廊道。一切都显得宁静、有序、充满生机。
但顾云帆所在的这间“深度适应观察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房间比之前的临时住宿间更为宽敞,设计依然遵循极简美学,但细节处透出更强的功能性和控制感。墙壁是柔和的暖灰色,吸音材料覆盖了大部分表面,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密的、被高墙围合的内庭花园,景致优美却毫无野趣,每一株植物的摆放都经过精心计算。
房间中央,不再是一张简单的床,而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可多角度调节、覆盖着柔软透气面料的“休息椅”。椅子周围的地面内嵌着环状的光带,此刻散发着促进放松的暖黄色光芒。空气循环系统无声运转,维持着恒定的温度、湿度和负离子浓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配比的助眠香氛——薰衣草、缬草和一点点雪松的混合,浓度恰到好处,既能安抚神经,又不至于让人昏沉。
顾云帆半靠在休息椅上,身上穿着另一套更为舒适的浅蓝色评估服。他闭着眼,但眼皮下的眼球在轻微转动。他的呼吸平稳悠长,看似放松,但肌肉线条仍带着细微的紧绷。
昨晚,在经历了那场以剧烈头痛和记忆雪崩告终的初评后,他被送到这里,被告知需要进行“充分的恢复性休息与观察”。社区为他提供了精致的晚餐、舒缓的音乐、甚至一次专业的放松按摩。医护人员定时检查他的状况,态度温和专业。艾莉西亚博士也亲自通过室内通讯系统简短慰问,语气关切,重申了“以受试者福祉为首要考量”的原则。
一切无可挑剔。但正是这种过度的“完美”与“控制”,让顾云帆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仿佛自己是一件被妥善保管、等待进一步检测的精密仪器。
他几乎一夜未眠。只要一闭眼,最后那个纯白空间、旋转的银色几何结构,以及随之爆发的、冰冷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就会如同梦魇般再度袭来。他强迫自己一遍遍回忆林辰冷静的侧脸,回想那枚被留下的星形石头,回想自己决定承担这一切时的心情,才勉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恐慌与迷失感。
我是顾云帆。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音乐爱好者。
我也是……萧烬记忆的承载者?
那那些冰冷的仪器、模糊的人影、旋转的结构……它们属于谁?属于萧烬某段被隐藏的医疗经历?还是……属于别的什么?
疑问像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越收越紧。
清晨,索菲亚再次出现,带来了新的日程安排。她的微笑依旧标准,但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研究者的观察意味。
“顾先生,早上好。感觉好些了吗?”她将一份清淡的营养早餐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根据陈明哲博士和艾莉西亚博士的讨论,为了更安全、更渐进地推进了解,我们建议今天进行一项更为温和、以深度放松和潜意识引导为主的辅助性评估。目的是帮助您缓解昨日的应激反应,同时尝试在低唤醒状态下,探索您对一些中性、自然意象的自发联想和内在感受。整个过程将完全由您主导节奏,您可以随时叫停。”
顾云帆沉默了几秒,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他知道自己无法一直拒绝。“具体怎么做?”
“我们称之为‘引导性意象放松与联想记录’。”索菲亚解释道,“您只需要舒适地躺在这张椅子上,听从语音引导,进行深度的呼吸和肌肉放松练习。随后,引导会提供一些非常平和、自然的场景描述(如森林、溪流、星空、草地),鼓励您在脑海中自由构建相应的意象,并随时说出任何浮现的感受、想法、词语或画面片段。整个过程,我们会同步记录您的生理数据(心率、呼吸、皮电等)和语音。没有外部感官刺激,没有强制的任务,完全跟随您自身的意识流。我们认为,这有助于在最小压力下,了解您意识活动的某些基线模式和潜在的……创造性或情感倾向。”
听起来确实比昨天的多感官轰炸温和得多,更像是一次高级的心理放松治疗。但顾云帆明白,这依然是评估,只是换了一种更迂回、更不易引发防御的方式。他们要探测的,是他放松警惕后,潜意识里会自然浮现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我能在评估前,取回我的个人通讯器吗?我想……给关心我的朋友报个平安。”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他真实的渴望。
索菲亚露出歉意的表情:“很抱歉,顾先生。根据社区的安全规程和评估前准备要求,在主要评估时段内,个人电子设备需要统一保管,以确保评估环境的纯净和数据不受干扰。不过,在下午的评估间歇和晚间自由活动时间,您可以申请取回使用。如果您有紧急联系需求,我们可以代为转达安全信息。”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顾云帆知道再坚持也无用,只会显得可疑。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评估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您准备好了,一小时后可以开始。您可以先用早餐,在庭院里稍微散步,或者就在这里休息。”索菲亚说着,指了指房间一侧的控制面板,“如果您需要任何东西,或者决定开始,按这个绿色呼叫钮即可。我会在隔壁的监测室准备。”
她离开后,房间重归寂静。只有庭院里模拟的溪流声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
顾云帆慢慢吃着寡淡却营养均衡的早餐,味同嚼蜡。他的目光落在控制面板上那个绿色的按钮上。一小时后,他将主动踏入另一场未知的探测。这一次,探测的探针将直接伸向他最不设防的潜意识深处。
他能控制住吗?那些属于萧烬的记忆碎片,会在深度放松的状态下,不受控制地浮现吗?如果浮现,他该如何描述?是隐瞒,还是用某种方式合理化?
他知道,完全隐瞒可能很难,尤其是在这种精密的生理监测下,他的情绪波动和神经反应可能会出卖他。也许,适当的、有限的“泄露”,并将其包装成“艺术家的敏感想象力”或“对已故偶像的深度共情”,反而更安全,更符合他们可能已经形成的“异常神经美学反应”的预期。
他需要策略。需要在放松的同时,保持一丝核心的警觉。需要在自由的联想中,编织一层自我保护的外衣。
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时间在沉默和内心演练中缓缓流逝。窗外的阳光越发炽烈,在庭院的白沙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界限。
顾云帆最终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个精致却虚假的“自然”。他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想象林辰就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通过那脆弱的加密通道,沉默地守望。
然后,他转身,走到休息椅旁,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呼叫钮。
“我准备好了。”
上午十点整,评估开始。
顾云帆在休息椅上以最舒适的姿态躺好,闭上了眼睛。索菲亚温和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高保真扬声器传来,背景是极其舒缓的、由自然采样声音(风声、潮汐声、鸟鸣)混合成的环境音。
“顾先生,欢迎进入引导性放松阶段。请跟随我的指引,将注意力集中在您的呼吸上……不用刻意控制,只是观察气息自然地流入、流出……感受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声音柔和,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顾云帆依言而行,尝试让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房间内的光线自动调暗,香氛似乎也浓郁了一点点。
“现在,将注意力带到您的双脚……感受它们接触椅面的感觉……想象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带走所有的紧张和沉重……暖流向上,经过脚踝、小腿……肌肉变得柔软、温暖……”
引导循序渐进。顾云帆确实感到身体在逐渐放松,一种舒适的沉重感弥漫开来。但他意识的某个角落,如同一个隐藏的哨兵,始终保持着清醒,观察着自身的变化,监控着那些可能趁虚而入的“外来”记忆。
“很好……现在,暖流继续向上,放松您的膝盖、大腿……髋部……整个下半身都感到温暖而放松……将这份放松传递到您的腹部、腰部……背部完全贴合在支撑面上,释放掉所有的压力……”
生理监测的数据在隔壁监测室的屏幕上平稳流动。心率下降,呼吸变得深长均匀,皮电活动降低。顾云帆进入了深度的躯体放松状态。
“接下来,放松您的胸部、肩膀……感觉肩膀仿佛在缓缓下沉,远离耳朵……放松您的手臂,从肩膀到上臂,到手肘,到前臂,到手腕,到每一根手指……指尖感到微微的暖意和松弛……”
索菲亚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云帆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水中,意识有些朦胧,但那个“哨兵”依然存在。
“最后,放松您的颈部、后脑……脸颊、下巴……眼皮感到舒适地沉重……额头舒展……现在,您的整个身体都处在深度放松的状态中……呼吸平稳,思绪轻盈……您感到安全、平静……”
引导暂停了片刻,让放松感彻底沉淀。
顾云帆确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弛,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被暂时涤荡。在这种状态下,对外界的警觉性自然降低,内在的思绪却更容易浮现。
“现在,我们将进入自由联想阶段。”索菲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更飘渺,“我会描述一些简单的自然场景,您不需要刻意去‘看’,只需让相关的意象、感觉或词语,自然地在您的心智中浮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任何碎片都可以……没有对错,没有评判……”
“第一个意象:初春的森林……阳光透过新绿的、稀疏的树叶,洒在铺满松针和落叶的地面上……空气微凉,带着泥土和植物萌芽的清新气息……远处隐约有溪流的声音……”
顾云帆的脑海中,自然地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影斑驳的树林景象。感觉很平和,带着生机。这是他(顾云帆)喜欢的自然感觉。
“……安静。有光。树的味道。”他低声呢喃,语速很慢。
监测数据显示,脑电图中alpha波(放松、安静)占主导,生理指标平稳。
“第二个意象:黄昏的海滩……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温暖的橙红与金色……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赤脚踩在微凉湿润的沙子上,感受沙粒的细腻……”
这一次,顾云帆的脑海中除了宁静的海滩画面,还莫名地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片段:不是画面,而是一种触觉记忆——指尖划过某种粗糙、冰冷、布满规则的细小凸起的金属表面?一闪即逝,快得无法捕捉,也没有引发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微微蹙眉,但没有提及这个奇怪的触感,只是说:“……暖和。海浪声。沙子有点湿。”
监测数据出现一个微小的波动(前额叶皮层轻微活跃),但很快恢复平稳。可能被解释为对意象的个人化加工。
“第三个意象:深夜的音乐厅后台……演出已经结束,观众散去,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空旷的寂静……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您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乐器松香、汗水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混合着兴奋与疲惫的气息……”
这个意象的描述,瞬间触动了顾云帆意识深处某个敏感的弦!
嗡——
一种强烈的、身临其境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那不是想象,那是唤醒!
眼前的黑暗(闭着眼)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清晰的、带着细节的画面汹涌而出: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具体的景象——不是C.A.R.E.描述的“空旷音乐厅后台”,而是一个狭小、杂乱、贴着各种乐队海报和便签纸的休息室。墙皮有些剥落,角落里堆着乐器箱和散落的乐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啤酒味、廉价香水和年轻人亢奋的汗味。耳边是隔音门也挡不住的、从外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安可口号声,如同持续的海啸。
画面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视角”,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那人有着一头略显凌乱但造型感十足的暗红色短发,穿着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他低着头,肩膀随着粗重的喘息微微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啤酒易拉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疲惫。巨大的、仿佛要压垮灵魂的疲惫。 但在这疲惫之下,更汹涌的,是火山喷发后般的空虚,以及一丝……隐隐的、对接下来未知状态的茫然。
这是……萧烬。年轻的、刚刚结束一场小型live hoe狂热演出的萧烬。不是巨星,是还在挣扎向上的乐队主唱。
顾云帆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窒。属于萧烬的疲惫感和演出的情绪后坐力,如此真实地冲刷着他此刻放松的意识。
“……很累。”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逸出,带着一丝真实的沙哑和沉重,“……声音好大……散不掉的味道……”他描述的,是闪回画面中的感官细节,而非引导词中的“空旷寂静”。
监测室内,陈明哲博士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盯向屏幕。顾云帆的脑电图出现了显着变化:theta波(与深层记忆、内省相关)和部分高频beta波(与警觉、情绪加工相关)功率急剧上升,尤其在颞叶内侧(与情景记忆提取密切相关的海马及周边区域)和负责情绪加工的杏仁核区域。皮肤电导反应明显升高,心率增快。
他的描述,与引导词偏差巨大,却与监测到的强烈情绪和记忆提取神经活动完美吻合。
“标记。场景三:非一致性高情绪负载反应。联想内容高度具体化、感官化,偏离中性引导指向。”陈明哲低声对助手说道,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兴奋光芒。这不再是“异常神经美学反应”,这更像是……自传体记忆的碎片化侵入。
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引导暂时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等待顾云帆平静,或者……在观察:“感受到疲惫和强烈的感官印象……很好,接纳这些感受……现在,让这个意象慢慢淡去……回到您平稳的呼吸上……”
顾云帆努力从那个狭小休息室的画面和情绪中挣脱出来,深呼吸,让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他知道自己“泄露”了,而且泄露得很明显。但此刻他已无法完全控制。
“我们继续。第四个意象:空旷的、只有一盏孤灯的排练室……夜深人静,只有您和一件乐器(可以是任何您想到的)……音符在寂静中流淌,可能顺畅,可能磕绊……墙壁回荡着孤独的声响……”
引导词再次精准地命中靶心!
刚刚平复的神经再次被触动。眼前的黑暗被新的、更复杂的画面取代:
这一次,不是一个瞬间,而像一段连续的记忆切片。
视角先是低垂,看着一双骨节分明、有些苍白的手,在一把略显陈旧的木吉他琴弦上笨拙地移动。按弦的手指因为生疏而微微颤抖,弹出的声音干涩、断续,不成曲调。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
然后,视角抬起,看向排练室对面那面巨大的、有些污渍的镜子。镜中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瘦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一丝执拗。那是更早年的萧烬,或许是高中时代,刚刚开始接触音乐,挣扎于天赋与技巧的鸿沟之间。
画面没有声音(除了那不成调的吉他声),却充满了无声的呐喊和咬牙坚持的狠劲。
紧接着,画面骤然切换、加速!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无数个深夜独自练习的片段叠加——手指磨出水泡、破裂、结痂;反复弹奏同一个乐句直到手指僵硬;对着谱子皱眉苦思;随着技巧提升,眼中逐渐燃起的光芒;第一次完整弹出一段像样旋律时,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坚持。孤独的坚持。对音乐近乎本能的渴望与笨拙的朝圣。
顾云帆感到鼻腔一阵酸涩,眼眶发热。这不是他的记忆,却比任何他自己的经历都更深刻地冲击着他。他能“感觉”到那指尖的疼痛,那挫败的苦涩,那细微突破时的喜悦。
“……手很疼。”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老是弹错……但是……不想停……”他描述的是记忆切片中的感受。
监测数据再次飙高,呈现出复杂的激活模式,涉及运动皮层(与手指动作记忆)、奖赏回路(突破时的愉悦)、以及前额叶皮层(坚持、目标导向行为)。
陈明哲博士飞快地记录着,眼神越来越亮。“联想内容呈现明确的时间序列性和技能学习轨迹,伴有强烈的体感回忆和情感共鸣。这超出了普通‘共情’或‘想象’的范畴。开始呈现内隐记忆外显化特征。”
“第五个意象:一个重要的、但您可能已经遗忘的约定或承诺……不必刻意回想具体内容,只需感受那种‘有待完成’的感觉,那种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责任感……”
这个引导词更加抽象,也更加危险。
顾云帆放松的意识海洋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没有具体的画面率先浮现。首先涌上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重量感。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托付、被期待,而自己肩负着将其传递下去、或者……守护到底的使命。
责任。沉重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然后,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一个声音片段撕裂寂静,骤然响起——
不是音乐,是人声。一个低沉的、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的男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语气复杂难明: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变得不像我了……”
声音在这里突兀地停顿,仿佛说话者在艰难抉择。
紧接着,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急促、坚定,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替我看着这个世界。替我记得……那些光。还有……找到‘钥匙’……它很重要……”
“钥匙”!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顾云帆混乱的意识!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视觉碎片闪现:一只摊开的手掌(肤色、轮廓难以看清),掌心上方,似乎悬浮着一个极其微小、闪烁着奇异柔和白光的……复杂几何结构?那结构与初评最后那个旋转的银色几何体有些相似,但更加精致、内敛,仿佛蕴含着无穷信息。
碎片一闪即逝。
“钥匙……”顾云帆无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很轻,却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莫名的、被牵引的悸动。
监测室内,陈明哲博士猛地站了起来!
“钥匙”!这个词汇,连同受试者复述时脑部语言区、记忆区以及涉及抽象概念处理的前额叶皮层的剧烈同步激活,形成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这个词,在这个特定语境下,从受试者口中无意识说出,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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