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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父亲的影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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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一分,安全屋地下室。

持续运行的低频嗡鸣是这里唯一恒定的背景音,像某种巨大机械沉睡时的呼吸。空气循环系统过滤掉了所有外界的杂音与气味,只剩下洁净的、微带金属味的恒温气流。主控屏幕的光芒是唯一活跃的光源,在黑暗中勾勒出林辰挺拔却孤寂的轮廓。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超过八个小时。

顾云帆航班抵达中转岛屿的信标更新在七小时前,随后转为海上接驳模式,信号一度微弱但持续。两小时前,最终信标确认他平安抵达C.A.R.E.研究社区,进入“初步适应与评估阶段”。独立加密通道自那两次异常握手尝试后,再无声息,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头。

林辰面前的屏幕上,此刻并列着几个核心界面。左侧是K对那两次异常握手信号的深度分析报告,右侧是“观测网络”全球脉冲扰动事件的频谱比对图,中央则是父亲林远山档案库的解密进程和关联线索网络。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描着这几组看似独立、却又隐约交织的信息流。

K的分析结论清晰而冰冷:

“信号分析报告(对象:独立加密通道异常握手尝试#1、#2)”

· 时间戳:#1 - 昨日午后;#2 - 今日凌晨。

· 信号特征:两次尝试均未建立完整连接,仅完成底层协议前导码验证后即中断。中断方式为主动断开(源头:顾云帆端设备)。

· 异常载荷:在标准协议数据包外,检测到极其微弱(-92dB)的宽带电磁辐射残留信号,附着于载波谐波上。

· 频谱比对:该残留信号的谐波分量(3.7GHz、8.2GHz、12.9GHz)与“观测网络·扰动事件-阿尔法”期间,导致校园内“清道夫”传感节点中断的干扰波纹频谱相似度达87.4%。波形包络呈现非典型阻尼振荡,与已知人工电磁武器或自然放电特征不符。

· 初步推论:信标源(顾云帆)所在环境,或其自身生理/意识状态,在特定时刻产生了能耦合进通信设备的、与“观测网络”扰动能量特征高度相似的微弱辐射。该辐射可能为“诱发性同步现象”或“未知意识-电磁耦合效应”。

“意识-电磁耦合……”林辰低声重复这个词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合金桌面。父亲的研究笔记里,似乎出现过类似的概念,但语境更为晦涩,夹杂着大量自创的术语和隐喻。

他将分析报告窗口最小化,调出了“观测网络”扰动的全局数据图。那五秒钟的振幅跃升和频率偏移,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然微弱,却真实地扩散到了全球监测节点。而顾云帆那边两次微弱的信号异常,就像是这宏大涟漪在某个特定“共振点”激起的、更细微的回声。

关联性无法证明,但也无法忽视。

更让林辰在意的是,根据K的持续监控,在“网络扰动-阿尔法”事件发生后,“观测网络”基础脉冲的基线水平,至今仍维持着比扰动前高出约5%的稳态。这不是一次性的“波动”,更像是一次永久性的“状态调整”。

这个笼罩全球的、目的不明的观测系统,因为某种原因,“调高”了它的“灵敏度”或“活跃度”。

原因是什么?与顾云帆抵达C.A.R.E.有关?与C.A.R.E.启动的评估有关?还是与某种更大规模的、尚未被察觉的变化有关?

没有答案。

林辰将视线转向右侧的档案库界面。十几个小时前启动的对父亲林远山失踪前活动的深度扫描,已经完成了第一轮。大量琐碎的数据被清洗、关联、可视化。其中一个模式逐渐清晰:父亲在失踪前的最后一年里,与一个名为“国际超心理学与意识研究伦理委员会”(IPCER)的组织,产生了远超普通学术交流的、频繁而隐秘的互动。

IPCER。一个在主流科学界边缘游走、颇具争议的国际非政府组织。它成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由一群来自神经科学、哲学、物理学、甚至宗教学领域的学者自发组建,宣称宗旨是“以严谨的科学方法和开放的伦理框架,探索人类意识的前沿现象及其对个体与社会的意义”。它曾组织过多次小型闭门研讨会,发表过一些立场独特的白皮书,但在十五年前,因内部理念分歧、资金断裂以及来自主流学术界的压力,逐渐停止公开活动,最终名义上解散。

父亲林远山,作为当时在认知科学和神经哲学领域崭露头角的年轻学者,曾是IPCER的活跃成员,甚至一度担任其下设“异常现象证据评估工作组”的联合召集人。

K从各种碎片化的公开档案、过期学术通讯录、乃至暗网中残留的私人论坛备份里,挖掘出了部分IPCER当年的活动记录和成员通信片段。信息残缺不全,但拼图的一角正在显现。

林辰点开一份标红的文件——那是从某个已失效的学术文件共享服务器中恢复的、IPCER某次内部研讨会的部分纪要草稿(未公开)。时间:林远山失踪前九个月。地点:瑞士。议题:“跨个案‘意识残留’现象的可重复性验证框架初探”。

纪要内容非常技术化,充斥着专业术语。但其中几段被高亮标注的讨论,让林辰屏住了呼吸:

· 议题三:高保真度‘记忆回声’案例的特征分析

· 报告人提及三个独立记录的案例,受试者在无直接信息接触渠道的情况下,能“感知”到已故特定个体的碎片化记忆、技能或情感模式,其细节准确度远超巧合与心理暗示可解释范围。

· 讨论焦点:此类现象是否暗示某种形式的“意识信息”在生物体死亡后,并未立即消散,而是以未知形态暂存或转移?其触发条件与接收者特质的关系?

· 林远山发言摘要(根据纪要整理):“……我们或许不应将‘意识’简单视为脑内神经活动的瞬时产物。现有的物理模型在解释信息整合的‘绑定问题’和‘第一人称体验’的生成机制上存在根本困难。这些‘回声’案例,可能指向一个更底层的、与时空结构或量子真空涨落相关的‘信息背景场’。个体意识可能既是这个场的局域化激发态,也在其中留下某种……‘拓扑痕迹’或‘相位编码’。而某些特殊个体,可能天生具备与这些‘痕迹’产生微弱耦合的‘接收器’特质……”

· 现场争议激烈。部分物理学家认为此假设“过于思辨,缺乏可检验性”。另一部分心理学和现象学背景的学者则表示值得深入探索。

· 议题五:外部观测对‘现象场’的潜在干扰

· 有成员提出,在少数案例的重复测试中,当引入高灵敏度电磁场监测或特定频率的谐振扫描时,受试者的“回声”体验会减弱、扭曲甚至消失。

· 林远山发言摘要:“……这提示我们,观测行为本身,尤其是基于特定技术范式的‘强观测’,可能对脆弱的‘现象场’或意识间的耦合通道产生退相干效应。这类似于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但尺度可能更宏观,机制更复杂。我们需要发展一种‘非侵入性’或‘最小扰动’的观测范式,就像用暗场显微镜观察活体细胞,而非用强光灼烧它……”

· 会上,林远山首次非正式地提出了“最小意识扰动原则”和“共鸣式引导观测”的概念雏形。

林辰反复阅读着这些片段。父亲的思考,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触及了如此深奥而危险的领域。他谈论的“意识信息背景场”、“拓扑痕迹”、“耦合接收器”、“观测退相干”,与顾云帆身上发生的“碎片化转生”现象,与“观测网络”那无处不在的、可能带有“扫描”性质的脉冲,甚至与“清道夫”对“异常体”的清除行动,都存在着令人心悸的潜在关联。

父亲不是空想家。他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试图用当时最前沿的理论工具,去理解那些无法被主流接纳的“异常”。

而他的研究,显然触及了某些势力的禁区。

K的声音打断了林辰的沉思:“关于IPCER的进一步挖掘,有一个发现。在林远山教授失踪前六个月,IPCER核心成员曾收到一份来自匿名信源的‘内部警告备忘录’。备忘录提醒成员注意‘外部势力的系统性渗透风险’,并特别指出‘某些以‘净空’或‘秩序维护’为名的私人资助项目,正试图将意识异常研究引向监控与清除的应用方向’。”

“净空……秩序维护……”林辰咀嚼着这些词汇。这不就是“清道夫”组织的行动逻辑吗?清除“异常”,维护他们所谓的“认知秩序”。

“备忘录有署名或来源线索吗?”

“无署名。语言经过加密和文体伪装,但用词习惯分析显示,与林远山教授的部分私人通信有中等程度的相似性。”K回答,“此外,在IPCER名义解散后,其部分核心成员,包括林远山教授,转入了一个更隐蔽的、名为‘织网人’(Weavers)的非正式交流网络。该网络完全去中心化,使用定制加密协议和物理信使传递关键信息。活动记录极少,最后一次可追溯的‘织网人’通信发生在林远山失踪前一个月。”

“织网人……”林辰眼中光芒闪动。父亲和他的同行者们,在IPCER解散后,转入了更深的地下。他们在防备什么?又在继续谋划什么?

“继续追踪‘织网人’网络的可能节点和残留痕迹。优先寻找与维罗妮卡·埃利斯博士相关的线索。”林辰下令。那位隐居的老学者,很可能是“织网人”的一员,也是父亲当年每周秘密会见的对象。

“正在尝试。埃利斯博士的电子踪迹清理得非常彻底。物理地址搜索进展缓慢,老城区的住户信息混乱且多有变动。已启用三个低可信度伪装身份进行试探性线下接触,尚未获得有效反馈。”

调查在泥泞中艰难推进,但方向逐渐清晰。父亲林远山,并非一个单纯的失踪学者。他是一名行走在意识研究最危险前沿的探索者,一个可能发现了某种惊人真相、并因此触怒了隐秘势力的“知情者”。他预见了危险,采取了隐蔽措施,但最终仍未能逃脱。

而他的研究核心——“钥匙”,很可能就是理解乃至干预“意识异常现象”的关键技术或理论。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清道夫”要追杀顾云帆,为什么“观察者网络”对顾云帆表现出浓厚兴趣,甚至为什么“观测网络”这个庞大的系统,似乎也对顾云帆的存在产生了细微的“反应”。

就在这时,主控台一角,一个监控校园内部网络活动的子窗口,突然弹出了新的警报。

不是关于“清道夫”的。

警报内容显示:检测到针对“安全屋次级隐蔽数据节点(伪装为校园图书馆旧服务器)”的、极其隐蔽的主动探测扫描。扫描手法高端,带有明显的“指纹识别”特征,旨在确认节点是否存在、活跃状态及潜在安全配置。扫描源经过多重匿名跳板,但初始溯源指向一个虚拟服务器集群,该集群的历史租用记录中,曾出现过与“观测网络”外围数据承包商相关的空壳公司。

林辰的背脊瞬间绷直。

这不是“清道夫”的粗暴排查。这是更专业、更隐蔽、目的性更强的“探查”。

“观测网络”……把目光投向这里了?

凌晨三点二十分。

校园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只有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图书馆那栋老旧的附楼早已锁闭,黑洞洞的窗口像沉睡巨兽的眼眶。谁也不会想到,其地下机房的某个早已被标记为“待报废”的服务器机柜深处,隐藏着林辰布设的、用于分流部分非核心监控数据和提供额外匿名出口的次级节点。

这个节点具备多重伪装:硬件被伪装成十年前的过时型号,运行着伪造的系统日志和垃圾数据流量,所有对外通信都经过精心构造的、看似合法的学术数据包转发。它就像一枚深埋在沙砾中的、不起眼的贝壳。

然而,刚刚那阵扫描,却像一只经验丰富的潮间带觅食者,精准地“嗅探”到了这枚贝壳的异常轮廓。

“扫描持续了多久?具体探测了哪些层面?”林辰的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

“总时长11.7秒。探测分为三层:第一层,网络端口存活与基础服务指纹识别(模拟常规安全审计);第二层,对伪装系统日志的时间戳连贯性和流量模式进行隐蔽的统计分析(寻找周期性异常);第三层,尝试向节点发送一组特制的、带有隐蔽标记的‘问候’数据包,观察其响应延迟和丢包模式的微小偏差(探测是否有高级防火墙或流量整形设备)。”K快速汇报,“扫描在触及我预设的‘动态迷惑层’(模拟老旧设备的不稳定响应)后停止,未尝试任何渗透或入侵。”

“这是试探。”林辰立刻判断,“他们在确认这个节点的‘性质’。不是想攻破它,而是想知道它是不是‘那个’他们要找的东西。”

“分析扫描模式的‘指纹’,与已知的‘观测网络’附属研究机构或安全承包商的技术特征库进行比对。”林辰继续道,“另外,立刻启动节点的‘自洁程序’:逐步降低活跃度,模拟设备自然故障过程,并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分阶段、随机地注入更多真实的硬件故障噪音(如内存错误、磁盘坏道模拟信号)。同时,准备将节点承载的非核心功能,无缝迁移到备用的‘深潜节点’。”

“指纹比对结果:相似度72%,但与标准‘观测网络’监控协议的主动扫描模式存在约30%的偏差,更像是一种……‘自定义’或‘特化’的探查脚本。”K执行指令的同时反馈道,“自洁程序已激活。功能迁移准备就绪,预计迁移时间二十五分钟,期间监控数据流将出现符合老旧设备故障模式的合理丢失。”

“自定义探查……”林辰沉吟。这意味着,这次扫描可能并非来自“观测网络”的常规监控系统,而是某个隶属于或知晓“观测网络”的特定实体或个人,在针对性地寻找什么。

是C.A.R.E.那边?因为顾云帆的转移,顺藤摸瓜查到了他这个“协助者”?还是“观测网络”内部的其他派系?又或者……是父亲曾经的同行者,比如“织网人”,在试图联系或确认什么?

可能性太多,信息太少。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林辰,以及他的安全屋网络,已经进入了某个更高级别“观察者”的视野。之前的相对隐蔽状态,可能即将结束。

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从四面八方缓缓渗入安全屋的每一寸空间。

林辰没有慌乱。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更精巧的方式。他迅速调整了心态和策略。暴露风险升级,意味着他必须加快某些调查的步伐,同时加强自身的隐蔽和防御。

首要任务,依然是父亲的线索和“钥匙”之谜。这是所有问题的潜在核心,也是他破局的关键。

“K,将维罗妮卡·埃利斯博士的搜索优先级提升至最高。动用我们最安全的‘一次性’物理接触渠道。”林辰做出决定,“准备‘信鸽’协议。”

“信鸽”协议,是林辰为极端情况预留的、近乎原始的物理信息传递方案。使用无法追踪的预付费匿名手机,发送经过特定诗词或日常用语编码的简单信息,指向某个线下无人交接点(如图书馆特定书架、公园长椅下等),接收方同样使用匿名方式回复。全程无电子身份关联,依赖预设的、复杂的时空编码规则。效率极低,但几乎无法被监控和追溯。

“目标:西郊老城区,疑似埃利斯博士最后已知活动区域。信息内容:以‘旧友林远山之子’名义,询问关于‘IPCER研讨会后续资料’的存放处。使用第三套诗词编码。投递点:老城区‘静心’社区图书馆,三楼东侧窗台花盆底部(检查周期:每日上午十点)。回复点:同图书馆,二楼过期报刊架,2022年7月《国家地理》杂志内页。”林辰快速口述指令,“准备两个独立的一次性匿名号码,一个用于发送,一个预留给可能回复。协议启动时间: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

“信鸽协议参数已设定。一次性设备与号码已就绪。”K确认。

这是险招。主动接触一位高度隐居、可能处于某种保护或监控下的关键知情人,风险巨大。但林辰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父亲的影踪越来越清晰,而环绕自身的危险也日益迫近。他必须主动出击,在彻底暴露之前,拿到关键信息。

处理完这条线,林辰将注意力转回校园内的“清道夫”。他们的活动似乎进入了一个平台期,拉网式排查未见成果后,行动变得更具针对性。

K调出了最新的监控摘要:

· 对叶小雨项目的间接施压升级:赵启明基金会内部,今天下午召开了一次临时项目评估会。会上有匿名委员(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远程接入)对“星海之辰”项目的“技术实现路径不明”和“核心成员突然离场”提出“严肃关切”,要求项目组提供更详细的“技术来源说明”和“风险预案”。基金会压力增大。

· 对顾云帆社会关系的深挖:除了叶小雨,“清道夫”的触角开始伸向音乐社团其他与顾云帆有过密切合作的成员,甚至包括一位曾和顾云帆短暂组队参加过校内编程比赛的计算机系学生。问询方式隐蔽,多以“学术调研”、“校友访谈”或“心理实验志愿者招募”为名,问题看似常规,实则暗藏对顾云帆行为细节、性格变化、异常言论的探听。

· 对校园地下结构的兴趣:监测到疑似“清道夫”技术人员的车辆,携带疑似地质雷达或穿墙探测设备,在校园几个重点区域(包括艺术学院地下室、老实验楼周边、以及……靠近安全屋上方地表区域的边缘)进行过短暂停留和车载设备运行。目前尚未有深入勘测的迹象,更像是在进行大范围的初步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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