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蔚蓝的初评估(1/2)
太平洋上空,同温层,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十七分。
白色轻型公务机如同银梭,平稳地穿行在无垠的云海之上。下方,深蓝色的洋面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钻石般的光斑,偶尔有几簇积云投下墨蓝色的阴影,像巨大海兽缓缓游弋的背脊。
机舱内,环境静谧得近乎凝固。
顾云帆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盖着薄毯。舱内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湿度适宜,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剂味道。但这一切精心营造的舒适,都无法渗透他内心那层坚硬的、绷紧的壳。
飞行已经持续了近九个小时。最初的紧张和颠簸过后,生理上的疲惫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睡,至少不能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在周围这些虽然礼貌但透着距离感的工作人员面前,失去意识。
他身边没有其他乘客。除了两名身着便装、气质干练的“观察者网络”陪同人员(一男一女,全程除了必要的服务询问外几乎不说话),就只有他了。机舱前部用一道深色帘幕隔开,似乎是驾驶舱和随行设备的区域。
他的个人物品,除了那个黑色双肩包(内含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和贴身保管的独立加密通讯器外,其他都留在了中转安全屋的保管箱里。连那枚星形石头,也在登机前被那位儒雅负责人温和而坚定地要求留下,说是“为了绝对的安全规程”。
“进入社区后,如果您愿意,可以申请取回,或者我们提供类似的装饰品。”负责人当时这样说,眼神平静无波。
顾云帆没有争执。他知道自己处于绝对弱势,任何不必要的坚持都可能被视为“不稳定因素”。他只是点了点头,将石头放在指定托盘上时,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仿佛割舍了什么的空落感。
此刻,他望着窗外浩瀚无边的云与海,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被无形洋流裹挟的尘埃。去向何方,身不由己。
大约四十分钟前,飞机开始缓慢下降高度。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芝麻大小的绿色斑点,随着高度降低,斑点逐渐放大,显露出岛屿的轮廓——不是想象中热带风情的椰林沙滩,而是一座覆盖着茂密深绿色植被、中央有山峦隆起、边缘环绕着灰白色礁岩的岛屿。岛屿一侧,靠近海湾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颜色与植被环境融为一体的建筑轮廓,以及一条不长的跑道。
C.A.R.E.研究社区。
飞机开始盘旋,准备降落。轻微的失重感传来。顾云帆收回目光,坐正身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旁边的女性陪同人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转过头,递给他一瓶水,声音温和:“顾先生,请放松。降落过程会很平稳。抵达后,会有专人接待您,并为您简要介绍社区情况和后续安排。”
顾云帆接过水,低声道谢,但没有喝。
几分钟后,起落架接触跑道的轻微震动传来,飞机滑行了一段不长的距离,稳稳停下。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归于沉寂。
舱门打开,一股与机舱内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入——温暖、潮湿、带着海盐的腥咸和浓郁植被蒸腾出的、略带苦涩的清新气息。阳光炽烈,透过舱门照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请跟我来。”男性陪同人员起身示意。
顾云帆背起背包,走下舷梯。热浪瞬间包裹了他,与机舱内的恒温形成鲜明对比。他眯起眼,适应着强烈的光线。
眼前是一片经过精心维护但刻意保持“自然”风貌的景象:跑道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更远处是蔚蓝的海湾。几辆外观低调的电动摆渡车停在旁边。除了他们这架飞机,跑道上再无其他飞行器,整个岛屿安静得只听见风声、海浪声和林间的鸟鸣。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好奇的目光,只有一种高效而低调的接纳流程。
顾云帆被请上一辆摆渡车,两名陪同人员坐在前排。车辆无声启动,沿着一条蜿蜒在树林间的柏油小路驶去。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大约行驶了十分钟,植被渐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建筑风格极为简洁现代,大量使用玻璃、浅色混凝土和本地木材,线条流畅,低矮分散,巧妙地与起伏的地形和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毫不突兀。许多建筑的屋顶覆盖着太阳能板,一些空地上能看到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在缓慢旋转。
这里不像一个科研基地,更像一个设计理念超前的生态度假村或高端疗养院。宁静,优美,与世隔绝。
摆渡车在其中一栋乳白色的二层建筑前停下。建筑入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镶嵌着玻璃的自动门。
“这里是临时住宿和初步适应区。”女性陪同人员介绍,“艾莉西亚博士和评估团队的部分成员正在等您。请。”
顾云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扇自动敞开的门。
内部是宽敞明亮的大厅,挑高很高,采光极佳。装饰依然是极简风格,浅色木地板,米白色墙壁,几组造型简约的沙发和座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于檀香和薄荷混合的淡淡香气。
大厅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居中站着的,正是视频会议中见过的艾莉西亚·瓦尔基里博士。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亚麻材质休闲套装,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身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的亚裔中年男性,表情严肃。另一侧是一位年轻些的女性,棕发碧眼,手里拿着电子平板,看起来像是助理。
“顾先生,欢迎来到蔚蓝共识研究社区。”艾莉西亚走上前,伸出手。她的握手有力而短暂,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顾云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送达的、值得研究的物品。“旅途辛苦了。我是艾莉西亚,这位是陈明哲博士,我们神经认知评估部门的负责人。这位是我的助理,索菲亚。”
顾云帆依次点头致意。陈明哲博士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他,没有多余寒暄。索菲亚则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个简单的休息室,您可以在那里稍作整理,喝点东西。”艾莉西亚语气平和,但话语间透出不容置疑的节奏感,“然后,如果您不觉得太累,我们希望能尽快开始初步的、完全非侵入性的基线评估。这有助于我们了解您当前的身心状态,并为后续更深入的交流建立参考基准。当然,您有权拒绝或要求推迟,这是协议明确规定的。”
顾云帆知道,所谓“有权”,在目前这种环境下,更多是一种形式。他需要表现出合作态度,但不能显得软弱或迫不及待。
“我可以先看看评估的具体内容和流程说明吗?”他问,声音尽可能平稳。
“当然。”艾莉西亚示意索菲亚。索菲亚立刻在平板上调出一份文件,递给顾云帆。
文件很简洁,列出了所谓的“初步基线评估”项目:基础生理指标检测(血压、心率、体温、血氧)、静息态脑电图(EEG)记录、标准认知能力筛查(注意力、记忆力、反应速度等)、情绪状态自评量表、以及一项名为“多感官环境响应图谱”的测试——描述为“在受控的沉浸式环境中,记录您对特定视觉、听觉、触觉刺激的自主生理和心理反应”。
所有项目都标注着“非侵入性”、“无创”、“数据仅用于建立健康基线”等字样。看起来确实像一次高级别的全面体检。
“这些评估需要多久?”顾云帆问。
“全部完成大约需要三到四小时,中间包含休息时间。”陈明哲博士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我们会全程监测您的状态,一旦您感到任何不适或疲劳,可以随时叫停。”
顾云帆快速思考着。拖延没有意义,反而可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在隐藏什么。尽快完成初步评估,或许能争取到一些信任和更自由的活动空间。
“我接受。”他点头,“现在就可以开始。”
艾莉西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很好。索菲亚,带顾先生去3号准备间。陈博士,请通知评估一组就位。”
评估在建筑地下层的一个独立套间内进行。
套间分为准备区、评估主室和监控区。环境干净、明亮,甚至称得上舒适。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灯光可调节,温度恒定。没有医院里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只有淡淡的、令人放松的薰衣草香氛。
在准备区,顾云帆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柔软贴身的浅灰色评估服(类似于高级运动紧身衣,内置了多个不起眼的生物传感器触点)。他的个人物品,包括那个加密通讯器,被要求放入一个带有独立锁具的个人物品柜。锁具密码由他自己设定。
“评估期间,为了数据纯净度,请避免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或个人饰品进入主室。”索菲亚解释道,“您的通讯器我们会妥善保管。评估结束后您可以立即取回。”
顾云帆输入密码时,指尖在通讯器冰凉的表面停顿了一瞬。这是他与林辰、与外界的唯一直接联系。将它锁进这个柜子,仿佛切断了最后一根缆绳。但他别无选择。
锁好柜门,他跟随索菲亚进入了评估主室。
主室比想象中宽敞,呈椭圆形。中央放置着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可多角度调节的躺椅。躺椅上方,是一个半环形的、布满各种微型传感器和微型投影仪器的银色装置,形状流畅,并不显得笨重或令人恐惧。房间四周的墙壁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柔性显示材料,目前呈现着与准备区一致的淡蓝色。
陈明哲博士和另一位技术人员已经在监控区的玻璃墙后(单向透视)就位。索菲亚引导顾云帆在躺椅上躺下,为他连接了几个无线贴片式电极(用于EEG和心率变异监测),并在他手腕上戴了一个类似智能手环的装置。
“请尽量放松,保持自然呼吸。”索菲亚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扬声器传来,柔和清晰,“评估将从基础生理监测开始,持续十分钟。您可以闭上眼睛休息。”
顾云帆依言闭上眼。躺椅非常舒适,承托着他疲惫的身体。室内温度适宜,香氛若有若无。但他无法真正放松。他能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目光”正从各个角度扫描着他——不是人类的目光,是仪器冰冷而精准的探测。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呼,一吸。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林辰最后站在安全屋主控台前冷峻的侧影,萧烬燃烧红发在黑暗中的幻象,叶小雨在排练室里兴奋地比划着旋律的样子,还有……那枚被留下的、灰白色的星形石头。
一种混杂着孤独、不安、决绝和细微期盼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缓慢翻腾。
十分钟的基础监测很快过去。期间,他听到监控区传来几声极低的、技术性的对话片段,听不真切。
“接下来是静息态脑电图记录,同样十分钟。请继续保持放松,尽量不要主动思考特定问题,让思维自然流动。”索菲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云帆尝试放空大脑。但这很难。各种思绪碎片如同池塘底被搅动的泥沙,不断上浮:这个社区是做什么的?他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数据?林辰现在在做什么?他安全吗?萧烬的记忆……还会出现吗?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发生了。
室内原本均匀柔和的背景光,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色调偏移?又或者,空气中那股薰衣草香氛里,混入了一丝别的、极其清淡的、类似于……雨后金属的味道?
他无法确定这是真实感知还是心理作用。
但紧接着,一阵微弱得几乎像是幻觉的嗡鸣声,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他的听觉边缘。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颅内、或者说意识层面的细微震颤。
嗡鸣响起的刹那,顾云帆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地一跳。
几乎同时,一段破碎的、模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
不是清晰的景象,而是一种强烈的感觉:冰冷光滑的触感(像金属?像玻璃?),眼前快速掠过的、流线型的银色弧形结构(某种仪器内部?),耳边是低沉而有节奏的、类似于大型设备运转的嗡鸣(与刚才那声幻觉般的嗡鸣部分重叠),以及……一种混合着好奇、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情绪。
这感觉一闪即逝,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任何具体细节。
他猛地睁开眼。
主室内一切如常。柔和的淡蓝色墙壁,头顶银色的传感装置静默无声,监控区的玻璃墙后,陈明哲博士和助手的身影模糊不清,似乎正在低头查看数据。
刚才那是……什么?
是飞行劳顿加上紧张导致的轻微幻觉?还是……萧烬记忆的碎片,在这种高度监测的环境下,被意外触动了?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手腕上的监测环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震动,似乎在提醒他心率上升。
“顾先生?您还好吗?”索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没事。”顾云帆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有点累,走神了。”
“理解。请继续放松,记录还剩五分钟。”
顾云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深处却掀起了波澜。刚才那瞬间的感觉太过真实,尤其是那种低沉的嗡鸣声和金属触感,与他潜意识里某种深埋的、属于“萧烬”的感知记忆片段,产生了诡异的吻合。
他记得(或者说,萧烬的记忆碎片里残存着)一些模糊的印象:在事业巅峰期,萧烬曾因为严重的偏头痛和偶尔出现的、无法解释的“既视感”或“幻听”,接受过数次非常私密的、顶尖的神经医学检查。检查的地点似乎就是一个高度科技化、高度保密的研究中心。细节早已模糊,但那种环境带来的冰冷、精密、以及被“观察”的感觉,却烙印在了某种更深的地方。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感知……会是与那段记忆的遥远回声吗?
接下来的五分钟,他努力保持平静,但潜意识深处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静息态EEG记录结束。短暂的休息和饮水后,进入了标准认知能力筛查环节。这项评估通过他面前升起的一块透明触摸屏进行,内容确实很基础:数字记忆广度、视觉搜索、 Stroop色词干扰测试、简单反应时任务等等。
顾云帆集中精神完成。这些测试对他而言不算困难,他的表现处于正常偏高范围。监控区偶尔传来低低的讨论声,似乎对他的某些反应模式(可能是速度或错误类型)有些兴趣,但并未中断测试。
认知筛查进行到大约三分之二时,测试内容暂时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抽象的几何图形、色彩渐变图案,以及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组合。要求仅仅是观看和聆听,不需要做出任何反应。
起初,顾云帆只是被动地看着那些变幻的图形,听着那些无意义的音节。但渐渐地,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再次浮现。
当一组由深蓝向银灰渐变的、旋转的螺旋图案出现时,他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那图案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极其遥远的、与色彩和运动相关的记忆开关。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情感共鸣——一种混合着宁静、深远、以及一丝……宇宙般孤寂的感觉。
紧接着,一段毫无预兆的、极其微弱的旋律片段,像一缕游丝,钻入了他的听觉感知。那不是外部扬声器播放的,更像是从他脑海深处自动浮现的——几个简单的钢琴音符,带着淡淡的忧伤和某种执拗的追问意味。旋律熟悉得让他心脏揪紧,却又无法立刻想起出处。
是萧烬某首未公开的 deo 片段?还是他自己(顾云帆)曾经胡乱弹奏过的调子?
他无法分辨。旋律只出现了不到两秒,便消散无踪。
而此刻,监控区内,陈明哲博士正紧紧盯着面前多个屏幕上的数据流。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着顾云帆的实时脑电图频谱,在刚才那几秒钟,theta波(与深层记忆、直觉相关)和gaa波(与高阶信息整合、认知绑定相关)的功率出现了短暂的、但统计学显着的同步性增强,尤其是在涉及听觉和视觉联合皮层的区域。
同时,生理监测显示,他的皮肤电导水平有轻微上升,心率变异谱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峰值。
“标记时间点T-47。”陈明哲博士对助手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研究者的专注,“视觉刺激序列V-9(螺旋渐变),伴随无意义听觉序列A-5。受试者出现跨模态神经同步增强,伴有轻微自主神经反应。记录为‘潜在异常神经美学反应’候选事件一。”
他们看到了数据上的波动,将其归类为对特定抽象刺激的“异常强烈的”神经和生理反应。他们不知道顾云帆脑海中掠过了什么。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组有趣的数据点,一个需要后续分析的现象。
顾云帆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和困惑,测试便已继续。
认知筛查全部完成。时间过去了两小时。
顾云帆被允许离开躺椅,在套间内附设的一个小休息室里活动二十分钟,享用了一些清淡的点心和果汁。休息室有一面单向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一个种满热带植物的小庭院,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光影摇曳。
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慢慢喝着果汁,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刚才评估中那两次莫名的感知闪回,让他更加确信,萧烬的记忆并未消失,它们只是沉睡着,或者以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方式,与他的意识并存。而这个高度精密的评估环境,像一把细密的筛子,正在无意中扰动那些沉睡的沙粒。
这让他感到不安,也让他更加警惕。他不知道这些“闪回”会被仪器记录成什么,又会被研究人员如何解读。
二十分钟后,评估进入最后,也是描述最模糊的阶段——“多感官环境响应图谱”测试。
这次,他被引导进入主室旁边一个更小的、几乎完全密闭的球形房间。房间内部覆盖着无缝的柔性显示材料,地面柔软有弹性。他站在房间中央,索菲亚的声音从看不见的扬声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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