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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深夜档案与微小波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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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深夜十一点五十七分,安全屋地下室。

时间已近午夜,但这里没有昼夜之分。恒定的柔和白光从嵌在天花板边缘的LED灯带中均匀洒下,照亮了每一寸覆盖着吸音材料和电磁屏蔽层的墙壁、铺设着防静电地板的冰冷地面,以及中央那组由三面弧形屏幕和错综复杂的控制台构成的“神经中枢”。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后特有的、略带金属感的臭氧味,以及散热风扇低沉而永不停歇的嗡鸣,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充满科技感却又令人感到孤寂的背景音。

林辰没有进行例行的睡前冥想训练。

他坐在主控台前那张特制的人体工学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冰冷的合成材料台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思考,又像是在抵御某种从内部涌上的疲惫与……紊乱。

浅棕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中央主屏幕。屏幕上没有复杂的代码或数据流,没有监控画面,没有玉琮的星图碎片。只有一张刚刚被K调取出来的、顾云帆的电子档案首页截图,以及旁边并列显示的、顾云帆今天下午在音乐社团分组时拍下的一张集体照的局部放大——照片里,顾云帆站在窗边,侧着脸,阳光给他的黑发和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正微微低头,看着手中摊开的乐谱,神情专注而沉静。

这张脸,这个姿态,对林辰来说,依旧陌生。

但那份透过二维图像都能隐约感受到的、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纯粹神韵,还有下午那声直接撞入灵魂深处的哼唱……却在他坚硬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缝。

“安全屋外围扫描完成,无异常。内部屏蔽场运行稳定,能量泄漏监测为零。” K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正坐在旁边的副控台前,手指在另一组键盘上快速敲击,进行着每日例行的系统自检与安全状态复核。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与这地下室里恒定的环境音融为一体,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播报读数。“你已连续静坐四十七分钟,心率、呼吸频率平稳,但脑波活跃度较日常同时间段平均值高出18.7%,且呈现非典型的低频Theta波与高频Beta波交替活跃模式。这表明你处于深度思考与高度警觉混合的紧张状态。与目标人物顾云帆相关的信息处理,占据了当前认知资源的显着部分。”

林辰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那张侧脸上。档案照片是标准的入学照,蓝底,正面,表情拘谨,甚至有些木然,与下午那个能精准分析技术问题、能自然哼出独特旋律的顾云帆,判若两人。是照片未能捕捉神采,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解读的信号?

他终于动了动,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垂下,搭在扶手上。椅背自动适应了他的姿势,提供着支撑。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混杂着震惊、疑虑、荒诞希望与本能警惕的滞涩感,一并排出。

“K,”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干涩,但语调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把顾云帆的档案,所有能找到的,全部调出来。公开的,非公开的,哪怕是再边缘的碎片信息。还有,启动对他的背景深度调查。重点:休学的确切病因、休学期间的详细行踪、复学流程中所有经手人和节点、家庭背景的交叉验证、以及……任何可能与他展现出的音乐和技术能力相关的早期经历或培训记录。”

他没有用请求的语气,而是清晰的指令。这表明,顾云帆这件事,在他心中的优先级和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指令已接收,分析任务队列已更新,优先级设为‘高’。” K的回应没有丝毫延迟,他面前的屏幕上立刻开始滚动起大量的数据抓取指令和后台进程启动日志。“基于当前已获取的公开信息,初步档案概要已生成,正在投射至主屏幕。”

中央屏幕上的图片缩小,移至一侧。大量经过整理的文本信息开始逐行浮现。

【调查目标:顾云帆】

【身份:音乐学院作曲系大一学生(复学)】

【核心时间线概要】

· 约18个月前(高二下学期): 于户籍所在地云山市参加高考,成绩优异,尤其是理科(物理、数学接近满分)及音乐类附加测试(乐理、视唱练耳评分极高)。志愿填报本大学音乐学院作曲系,并被顺利录取。

· 约12个月前(入学后两个月): 以“健康原因”正式向学校提交休学申请。申请材料中包含云山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开具的“建议休学调理”证明(无具体诊断),及家长签字同意书。流程在一周内快速批准。

· 约2个月前(本学期初): 提交复学申请。附有云山市另一家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合格,建议复学”的简要证明。复学审批异常迅速,几乎未遇阻碍,于开学后第二周正式返校上课。

· 近期(本学期): 加入音乐社团,除今日筹备会及分组活动外,公开活动记录稀少。课业表现据零星信息显示“中等偏上,但出席率稳定”。

【关键疑点标记(初步)】

1. 病因模糊: 两次医疗证明均未注明具体疾病名称、症状、治疗方案或康复过程。不符合常规休学/复学的医疗文件规范。

2. 时间重叠: 其休学起始期,与“萧烬事件”及你本人经历的“异常能量扰动”后住院观察期,存在约两周的时间重叠。地理上,云山市所属区域,在过去数年间有数次未公开的、低强度异常地磁扰动记录,其中一次时间点与上述重叠期接近。(关联性待考,仅为时空坐标备注。)

3. 流程异常: 休学与复学审批速度远超常规学生事务处理周期,暗示可能有非明面因素推动或特殊通道,但相关电子审批日志已被清理或加密,常规追溯受阻。

4. 能力断层: 档案及前期追踪中,无任何显示其接受过专业音响工程培训或拥有深厚音乐创作实践的记录。其高中阶段获奖集中于理论考试和基础技能比赛,与目前表现出的、近乎直觉般的设备操控能力与成熟创作思维存在显着落差。

林辰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目光在“病因模糊”、“时间重叠”、“能力断层”这几个词上反复停留。档案本身看似“正常”——一个聪明但体弱的学生,因病中断学业,康复后回归。这是每天都会发生在无数校园里的普通故事。

但细节经不起推敲。尤其是当这些细节,与他亲身经历的“异常”,以及顾云帆本人展现出的“异常”,放在同一个视野下审视时。

“档案太干净了。”林辰低声说,像是在对K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干净得……像是为了符合‘一个普通复学生’这个模板而特意准备的。尤其是医疗部分。真正的长期病患,哪怕康复,也会有更详细的记录。”

“同意。”K接话,他的分析视角总是更偏向逻辑与数据,“这种程度的模糊,在正规教育医疗体系内并不常见。有两种可能:一是顾云帆所患疾病涉及隐私或特殊类别,被有意隐去;二是相关记录被更强大的力量篡改或遮蔽,只留下了最表层的、符合流程的形式文件。”

“能追溯到开证明的医生或相关经办人吗?”林辰问。

“尝试中。云山市的相关医疗机构信息系统防护等级一般,但涉及具体医生和患者的关联查询,需要更精细的渗透和可能的社会工程学配合,需要时间,且有触发警报的风险。”K回答,“已启动匿名代理查询,优先从公开的医护人员执业信息、医院科室设置等外围信息入手,交叉验证证明文件的格式、签章真实性等。另外,正在尝试从顾云帆高中时期的同学、老师等社交关系入手,通过非官方渠道了解其‘患病’前后的具体表现和传言。”

这是细致且必要的调查方向。林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有些凌乱。

“还有,”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心头整整一晚的、最核心的感受说了出来,“他的音乐感觉……那些下意识的反应,哼出的旋律……很像。”

他用了“很像”这个词,没有说得更具体,但K立刻明白了他的所指。

屏幕上,顾云帆的档案旁边,弹出了一个小窗口,开始快速播放今天下午从林辰骨传导记录仪中提取的音频片段——顾云帆哼唱的那段旋律。纯净的、带着个人特色的哼鸣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虽然经过电子设备录制稍有失真,但那份慵懒的切分节奏、那个标志性的半音下行动机、以及结尾处灵巧的微分音颤音,依旧清晰可辨。

旋律播放完毕。K没有立刻发表评论,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数据对比图。

“这是对你记忆中,与萧烬相关的那段私密旋律片段,进行的声纹特征与音乐参数抽象模型重建。”K解释道,屏幕上出现两条波形和一系列数学参数,“虽然无法百分百还原你主观记忆中的‘感觉’,但基于你提供的描述关键词(慵懒、切分、爵士转音、半音下行等)和人类音乐创作的常见逻辑,生成了一个参考模型。将顾云帆哼唱的旋律与这个参考模型进行比对……”

屏幕上,两条波形被叠加,一系列参数指标开始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百分比数值上。

“核心动机相似度:87%。节奏型匹配度:92%。特色装饰音(颤音)出现位置与风格契合度:79%。综合音乐特征向量空间距离:低于常规‘无意巧合’阈值35%。”

数值是冰冷的,但指向是明确的。从纯粹的数据分析角度看,顾云帆下午哼出的旋律,与林辰记忆中那段属于萧烬的、未曾公开的碎片,相似度高到了惊人的程度,远远超出了随机巧合可能解释的范围。

林辰看着那些百分比数字,感觉喉咙有些发紧。理性上,他明白这些分析基于他的主观记忆重建,并非铁证。但情感上,这些数字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试图维持冷静的心防上。

“这……能证明什么?”他问,声音更低了些。

“不能直接证明‘顾云帆是萧烬的某种延续’。”K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严谨,“但可以证明两点:第一,你对他旋律产生的‘熟悉感’并非完全主观臆测,有客观的数据支撑。第二,顾云帆拥有创作出与萧烬特定私密创作碎片高度相似旋律的能力或……‘记忆’。这种能力的来源,是最大的谜团。”

K切换了画面,显示出一份关于“既视感”(Déjà vu)与“潜在记忆”(nesia)的心理学简要研究报告。“从人类现有认知科学角度,存在一种微弱可能性:顾云帆可能在某个未被记录的场合,无意中听到过这段旋律(比如萧烬生前在极其私密的小范围弹奏过,或有极低概率的录音泄露),然后遗忘,但旋律本身进入潜意识,在类似情境下被激发,并以‘原创灵感’的形式重现。这就是所谓的‘潜隐记忆’。但考虑到这段旋律的绝对私密性和你确认的未公开状态,这种可能性的概率极低,且无法解释他其他方面(如技术直觉、思维模式)的相似性。”

“所以,科学无法解释。”林辰总结道,目光再次投向顾云帆的照片。

“以地球当前主流科学框架,难以圆满解释。”K纠正道,“但考虑到我们所处的、涉及‘遗产’、‘灵能’、‘观测网络’等超常现象的语境,解释的空间被拓宽了。Veritas_07提及的‘古老印记转移可能伴随不可预测的碎片残留’,虽然语焉不详,但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思考方向:高度有序的灵能意识体(如萧烬的灵髓)在消散过程中,其部分信息结构可能并未完全湮灭,而是以某种未知方式‘扩散’或‘附着’,并在特定条件下,与合适的受体(可能是一个新生或既存的意识)产生非主动的融合或‘印刻’。”

这个推测,与林辰内心深处那个不敢触碰的猜想,隐隐重合。

“受体……顾云帆就是那个‘合适的受体’?”林辰问,“因为他在那个时间点,正好在云山市?正好‘生病’?或者,他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体质?”

“未知。‘合适’的标准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可能是地理位置的接近,可能是意识频率的偶然谐振,也可能是某种更复杂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先决条件。”K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个变量需要考虑:观测网络。”

他调出了过去48小时的能量背景监测详细日志,重点标注了今天下午的时间段。

“如同之前汇报的,在顾云帆于排练室哼唱旋律及随后讨论期间,局部环境能量背景出现了‘梳理现象’。” K将波形图放大,“现在,结合更高精度的频谱分析和时间同步校准,我发现了更细微的关联。”

屏幕上,代表环境电磁噪声无序度的曲线,在下午三点五十分左右(顾云帆哼唱时)开始出现明显的、趋向平缓的“梳理”。而几乎在同一毫秒级的时间点上,另一条代表观测网络基础背景脉冲的曲线,其频率出现了极其微小、但仪器足以捕捉到的提升——大约比基线值高了0.05赫兹。这个提升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在顾云帆停止哼唱、讨论转向其他话题后,才缓缓回落至基线。

“0.05赫兹的频率提升,幅度极小,但考虑到观测网络脉冲的极端稳定性,任何系统性偏移都值得注意。” K指着那个微小的凸起,“更重要的是,这种频率提升的模式,并非随机。在过去我们有限的记录中,当你进行深度玉琮数据解读、或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导致印记轻微活跃时,也曾偶尔引发观测网络脉冲频率类似量级的、短暂的方向性偏移(有时是升高,有时是降低)。这似乎表明,观测网络会对特定类型的、与‘遗产’或‘钥匙’相关的‘有序信息活动’或‘意识-能量扰动’,产生极其微弱但可检测的‘调谐’反应。”

“你的意思是,”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观测网络‘注意’到了顾云帆哼唱旋律这件事?并且将其判定为某种……需要轻微‘调谐’关注的‘有序信息活动’?”

“数据关联性支持这一推测。”K谨慎地说,“尽管顾云帆哼唱本身不涉及可探测的能量释放,但其思维活动——尤其是产出那段与萧烬记忆碎片高度相关的旋律时——可能携带着某种我们无法直接测量、但观测网络能够识别的‘信息特征’或‘模式印记’。这种特征,与你或萧烬这类与‘遗产’深度关联的个体所具有的某些特征,存在相似之处,从而引发了网络的低强度响应。”

这个推论将顾云帆的“异常”,与那个笼罩一切的、冰冷的自动化观测系统直接联系了起来。如果观测网络都在对他产生反应,哪怕再微弱,也意味着顾云帆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音乐天才”。

“观测网络会对他采取进一步行动吗?像对我那样,标记,扫描,甚至‘接触评估’?”林辰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目前反应强度极低,远低于你最初触发干扰或接收系统日志时的水平。可能因为顾云帆身上的‘特征’更微弱、更破碎,或者性质不同。” K分析道,“但需要持续监控。如果类似事件重复发生,且观测网络的反应强度呈现上升趋势,则风险等级需重新评估。”

林辰感到一阵寒意。顾云帆就像一颗散发着特殊频率的、微弱的信息灯塔,不仅吸引着他的注意,也可能正在吸引着星空之上那双冰冷眼睛的余光。而自己,因为与他产生了交集(通过音乐项目),也可能被连带置于更仔细的审视之下。

“还有一件事,”K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这是从校园内部网络和周边民用通信基站 passively 收集到的、经过匿名化处理的信令流量概览,“在过去一周,尤其是顾云帆复学并加入音乐社团后,校园及周边区域的、非归属于已知校内服务或常规用户群体的、加密等级中等偏上的无线数据交互频次,有统计意义上的显着提升,幅度约为15%。虽然无法解密内容,也无法直接关联到特定个体或‘清道夫’,但这种背景‘噪音’的增加,往往预示着有更多的活跃‘玩家’或监控节点在关注该区域。”

“‘清道夫’?还是其他对‘异常’感兴趣的人?比如赵启明背后的基金会,或者‘夜枭’?”林辰皱眉。

“无法确定。信号特征混杂,有商业加密设备的痕迹,也有更难以追溯的定制协议特征。”K回答,“但结合顾云帆的异常、观测网络的反应、以及我们已知的多方势力对‘遗产’相关活动的兴趣,有理由认为,校园,特别是音乐社团及你们的数据音乐项目,可能正在成为一个新的、微型的关注焦点。”

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三十天倒计时是悬顶之剑,观测网络是永恒的注视,而顾云帆这个突然出现的、充满谜团的变量,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不仅激起了林辰内心的波澜,似乎也开始扰动池塘外更广阔水域下的潜伏者。

林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用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信息量太大,可能性太多,每一种都通向未知且可能危险的道路。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他缓缓开口,梳理着思路,“是一个身份存疑、能力异常、可能与萧烬存在某种难以解释关联、且已开始引起观测网络及可能其他势力微妙关注的新生。他无意中卷入叶小雨的音乐项目,与我们产生了直接联系。我们必须调查他,但调查本身可能暴露我们,也可能给他带来危险。我们需要判断,他是潜在的盟友、需要保护的无辜者、精心布置的诱饵,还是别的什么。”

“总结准确。”K确认,“基于现有信息,制定应对策略。”

林辰沉默了片刻,再次睁开眼睛时,浅棕色的瞳孔里,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冷静。这是他在无数次危机中锻炼出的本能——当情感与理智冲突到极点时,用绝对的理性暂时接管一切。

“策略如下,”他声音清晰,“第一,调查继续,但升级为‘静默深度调查’。利用所有可用的匿名和间接渠道,不惜代价挖掘顾云帆休学期间的真相、其能力来源。但绝对避免任何可能直接惊动他或背后可能存在的监护力量(无论是家庭还是其他)的行动。K,你全权负责这条线,我需要最详尽、最可靠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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