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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离别·守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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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昂起的头颅,凝固了林辰周遭的空气。暗银色头盔目镜后,那两点电子微光不带丝毫情感,精确地锁定他眉心——或者说,锁定着他眉心里那片正因剧烈情绪和濒死威胁而自发震颤、与岩壁上淡金色玉琮隐隐共鸣的温热印记。

“执行回收与清除程序。”

电子合成音落下的瞬间,林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时间被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残忍:另一个“清道夫”成员已经取出一个闪烁着暗紫色流光的、巴掌大小的方形装置,对准了岩壁上光芒渐盛的玉琮;持枪者的手指,正以毫米为单位,缓缓扣向能量武器的激发键。

左臂的剧痛,狂奔后的虚脱,冰冷河水的浸染,此刻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眉心印记那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痛的共鸣震颤,以及意识深处那个因共鸣而被彻底“点燃”、疯狂振动的“钥匙”三维构型,在死寂的绝境中轰鸣作响。

要死了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山林里?死在追寻父亲线索、守护萧烬遗愿的路上?死在真相与秘密仅仅揭开一角的时刻?

不!

萧烬最后的笑容,父亲星坠潭畔释然的低语,K在安全屋里沉默而坚定的侧影,旧港区码头上那些静默的烛光……无数画面如闪电般掠过脑海,汇聚成一股不甘、不屈、近乎狂暴的求生意志!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林辰在枪口能量即将喷发的刹那,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举动——他非但没有退缩或躲闪(也根本无处可躲),反而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连同那份决绝的意志,如同投枪般,狠狠“刺”向意识中那疯狂振动的“钥匙”构型!

不是去稳定它,也不是去引导它,而是……推动它!将它振动的频率和幅度,推向连他自己都未知的、可能崩溃的极限!同时,他将这份“推动”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通过眉心的共鸣通道,“砸”向岩壁上那与之共振的玉琮!

既然“钥匙”能唤醒它,既然它能与“钥匙”共鸣,那么,当“钥匙”失控暴走时,它会怎样?!

“嗡——————!!!”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与远古时空交叠处的宏大嗡鸣,以淡金色玉琮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已不仅是光芒,而是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与暗银色泽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环形浪涛,呈球形向外迅猛扩散!

持枪的“清道夫”反应极快,在嗡鸣响起的瞬间就已扣动扳机!然而,射出的淡绿色能量射线在接触到扩散的能量冲击波的刹那,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扭曲、吸收、湮灭!冲击波毫无阻滞地扫过他的身体!

“警报!未知高能量场爆发!护盾超载——!”电子合成音只来得及发出一半急促的警告,那暗银色的身影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猛地抛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作战服表面闪烁起紊乱的电火花,头盔目镜瞬间黯淡,显然内部系统遭到了严重干扰乃至损毁。

另一个正准备收取玉琮的“清道夫”成员同样未能幸免,被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手中的暗紫色装置脱手飞出,撞在岩石上碎裂开来。

而处于冲击波爆发的中心附近,首当其冲的林辰,却并未感觉到被巨力冲击。相反,在那嗡鸣与能量爆发的瞬间,他只觉得眉心印记的灼热和“钥匙”构型的疯狂振动达到了某个顶点,然后——

一片空白。

并非昏迷,而是一种感知被强行拔高、抽离的奇异状态。

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那淡金色的玉琮在爆发出环形冲击波后,其本体骤然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内部无数细微的、复杂到极致的淡金色纹路如同被点亮的神经网络,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清晰显现!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高速流转、组合、变化!

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浩瀚、却又异常“沉默”与“基础”的信息流,并非通过声音或图像,而是以最本质的“能量-信息耦合”形式,顺着“钥匙”构型与玉琮之间那狂暴的共鸣通道,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信息流与星坠潭接收的“知识核心”截然不同。“知识核心”是系统的、框架性的文明认知工具。而此刻涌入的,更像是一份庞杂的、未经整理的、关于某个特定时空尺度的“原始观测数据”和“基础环境参数”集合!

信息中包含:

· 无数星点的坐标、亮度、光谱特征及其随时间(以某种极长周期为单位)的微弱变化。

· 某种底层能量场(类似灵能,但更加原始、弥漫)在不同星区、不同物质环境下的密度、涨落规律。

· 一些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关于能量与物质最基本互动的“实验记录”或“现象描述”。

· 还有大量无法理解、仿佛只是单纯“记录”下来的、无意义的能量波动“噪音”。

没有语言,没有逻辑阐述,只有海量的、冰冷的“数据”。

而在这些数据洪流的“背景”深处,林辰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存在感”——那并非意识,更像是一道被预设好的、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长度、依旧在执行着“记录”与“存储”功能的程序烙印。这道烙印的能量“底色”,与Eos系统(灯塔)、与“知识核心”、甚至与萧烬灵髓的本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同源联系,但更加“古老”和“单一”。

这玉琮……根本不是什么“次级信标”或藏宝图!

它是一个记录仪!一个被某个古老文明(很可能就是“灯塔”文明的更早形态或关联文明)投放到此星球、用于长时间、大范围采集基础宇宙与环境数据的自动化观测节点!它内部存储的,是地球(或许还包括太阳系局部)在某个极其漫长岁月里的“体检报告”原始数据!

“清道夫”搜寻它,恐怕并非为了其中的“知识”(这些数据对人类或他们而言,大部分可能是无法直接理解的天书),而是为了其本身——这件古老造物,以及它可能隐含的、关于投放者(古老文明)的技术特征、活动痕迹,乃至……其他观测节点的网络线索!这对于以“回收与控制失落遗产”为宗旨的“清道夫”而言,价值毋庸置疑。

而父亲林振声当年感应到的“微弱韵律感”,正是这古老记录仪在漫长沉睡中,维持最低限度运行时散发的能量脉动。它需要的“钥匙”,也并非开启宝藏,而是调谐到正确的频率,以安全模式读取或唤醒其深层记录功能的“通行码”!

林辰在绝境下的疯狂举动,阴差阳错地,不仅暴力唤醒了它,更因为“钥匙”构型的失控暴走和印记的全功率共鸣,导致记录仪进入了某种非安全的、过载的数据喷发状态,将内部储存的部分原始数据,直接灌进了他这个最近的、具备同源接收潜质的“容器”里!

信息流的冲击让林辰头痛欲裂,意识仿佛要被撑爆。但他死死咬牙坚持着,凭借着在“知识核心”学习中锻炼出的一丝对庞杂信息的耐受性,以及印记那稳定核心的支撑,强行吸纳、压缩着这股数据洪流,努力不让自己的意识被彻底冲垮。

与此同时,外部。

能量冲击波扫过之后,林地间一片狼藉。两个“清道夫”成员,一个撞树后失去动静,另一个挣扎着试图爬起,但动作明显迟缓僵硬,装备受损严重。

而岩壁上,那变得透明、内部流光溢彩的玉琮,在完成了那一次数据喷发后,光芒开始急速黯淡、内敛。表面的淡金色迅速褪去,变得灰暗无光,那些复杂的内部纹路也隐没不见,恢复成一块看起来平凡无奇、甚至有些残破的深色石质筒形器物。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能量余韵,表明它并未彻底损毁,但显然进入了更深度的休眠或保护状态。

机会!

林辰从信息冲击的晕眩中强行挣脱,左臂的剧痛此刻反而成了刺激他清醒的良药。他看到玉琮光华尽敛,看到两个“清道夫”暂时失去战斗力,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左臂钻心的疼痛,用右手撑地,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掉落在地、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琮!入手冰凉粗糙,沉甸甸的,与刚才光芒万丈时判若两物。他来不及细看,一把将其塞进背包侧袋,牢牢扣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朝着与“清道夫”来路相反、更加深邃黑暗的山林深处,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狂奔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那个挣扎爬起的“清道夫”成员含混的电子音,似乎在呼叫支援或报告情况。但林辰已经听不清了。风声、自己的喘息声、心脏的狂跳声、以及脑海中依旧翻腾不休的数据碎片嗡鸣,淹没了一切。

他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远离那片死亡之地,远离“清道夫”,也远离可能闻声而来的其他“捕光者”!

黑暗的丛林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而他,正带着刚刚窃取的古老秘密和一身伤痛,亡命冲向未知的黎明。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那座滨海城市边缘的旧港区。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缓缓被东方海平面下积蓄的力量搅动,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色。三号码头腐朽的木板在潮湿的空气中静默,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在江面雾气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

几道身影,如同约定好一般,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附近。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甚至刻意避开了视线接触,只是默契地、分散地走到码头边缘那几个特定的位置——正是林辰之前用灵能视觉观察到的、浅金色光点残留的弧形站位点。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衣着普通,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身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沉静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有人从怀里取出小小的、防风蜡烛,用身体挡住江风,轻轻点燃,放在脚下特定的石缝或木桩凹陷处。有人将一束早已准备好的、有些蔫了的白色小花,小心地放在水边。还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片被他们弧线站位共同“指向”的、幽暗的江心,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告别。

没有言语。只有江风呜咽,烛火在风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几张沉默而专注的侧脸。这是他们自发形成的、纪念那个“最后镜头”的仪式。每个月的这个时间,总会有或多或少的人来到这里,用这种方式,与那个已经“消失”的歌手,进行一场静默的对话。

今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然而,就在时间滑向那个天文意义上的“晨光始”时刻,当东方天际线那抹青灰开始透出极淡的紫罗兰色调时——

异变,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并非巨响或强光。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那个站在弧形站位最中间焦点位置的青年。他忽然感到脚下踩着的、那块半浸入江水的水泥墩,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不是机械震动,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他脚下的石头,与他胸腔里因为思念和悲伤而低沉回响的某种频率,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同步。

紧接着,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心底,或者说,是直接从周围这片寂静的码头、从呜咽的江风、从明明灭灭的烛光、甚至从他自己翻腾的思绪中,“浮现”出来的“声音”。

那是一个清澈、温柔、带着一丝空灵回响的男声,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又仿佛近在耳畔:

“……不要为我停留在夜空。”

声音响起的刹那,所有在场的人,无论站在哪个位置,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同时身体一僵,愕然抬头,或茫然四顾。他们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也听到了?!

声音继续流淌,如同月光下的溪水,平静而坚定:

“要像太阳一样,继续发光,温暖彼此。”

两句话。清晰无比。直入心底。

没有前因,没有后续。就这么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出现在了每个人的意识里。它不是命令,不是劝慰,而是……一份礼物?一个来自远方的、最终的祝福与托付?

短暂的死寂。

然后,有人猛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有人望着江心,泪水无声滑落。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摇曳的烛火,那微小的光芒,在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意义。

他们不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是集体的幻觉?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还是……那个已经离去的人,真的以这种方式,回应了他们的思念?

但奇异的是,没有任何人感到恐惧或惊慌。那声音中蕴含的情感是如此纯粹、如此温暖、如此熟悉——正是萧烬音乐中一贯的底色,那份对世界的温柔悲悯,对光明的执着向往,以及对人与人之间连接的珍视。

“是……是他吗?”一个女孩带着哭腔,低声问,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让我们……像太阳一样……”旁边的青年喃喃重复,看着手中烛火,又望向东方那即将破晓的天际。

没有答案。但那份直达灵魂的触动,那份被理解的慰藉,以及那句仿佛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寄语,已经足够了。

烛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光芒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分。那束白色小花,在逐渐增强的天光下,花瓣上的露珠闪烁着微光。

他们依旧沉默着,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悲伤和缅怀,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混合着释然、感动与重新燃起的温暖的张力。

那句寄语,如同种子,落入了他们被泪水浸透的心田。

不要停留在夜空。要像太阳一样,继续发光,温暖彼此。

是啊,偶像的意义,不正是如此吗?用他的光,照亮过他们的黑暗,然后激励他们,自己也成为能够发光发热的人,去照亮和温暖身边的人。

静默的仪式,在这一刻,仿佛完成了某种升华。他们不再仅仅是来告别和哀悼,更是来接收这份最后的礼物,并带着它,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江面上时,这些静默的“星星”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陆续地离开了码头。他们带走了熄灭的蜡烛壳,带走了被泪水打湿的回忆,也带走了那句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寄语。

码头恢复了空旷,只有江风依旧,江水长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隐秘的安全屋里,K轻轻按下了手中一个经过重重加密的终端上的“任务完成,装置自毁确认”按钮。他面前的屏幕上,旧港区码头的实时能量监测图显示,那个被他精心设计、伪装成岩石纹理、提前布设在弧形焦点位置的微型能量-信息投送装置,在完成最后一次信息释放和谐振后,其内部结构已按照预设程序彻底瓦解,化为无害的尘埃,混入江风和晨露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计划成功了。利用了粉丝们自发的仪式场域、核心频率共鸣、以及林辰提供的精准情感能量特征参数,他将萧烬的寄语,以最安全、最隐蔽、也最契合萧烬风格的方式,“投递”了出去。效果甚至超出了预期——从几个秘密接入的公共监控画面(谨慎处理后)看,那些核心粉丝的反应,表明信息被完美接收和解读。

萧烬的第一个遗愿,完成了。

K靠回椅背,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城市正在苏醒,平凡而忙碌的一天即将开始。无人知道,在这看似普通的黎明,一场跨越生死的静默对话已经完成,一份光的承诺已经传递。

他想起林辰,想起西南山区那边传来的、最后一条简短的“已脱险,正转移,通讯静默”的加密信号,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分,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林辰独自面对的是什么?他拿到了玉琮吗?“清道夫”和“捕光者”的冲突结果如何?他受伤重吗?什么时候能安全汇合?

还有,他们从玉琮中,究竟能得到什么?

问题很多,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在这个黎明,他们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为逝者,也为生者。

K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他调出西南山区的卫星云图和地质报告,开始为林辰可能的撤离路线和汇合方案,进行新一轮的推算和准备。

告别,已经完成。

而守望与前行,永不止息。

西南深山,晨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湿润,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鲜血的甜腥味——来自那两具早已冰冷的“捕光者”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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