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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密林暗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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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涵洞的入口,被半人高的荒草和坍塌的水泥块遮掩,黑洞洞的,像巨兽贪食的咽喉,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霉味。林辰没有片刻犹豫,在身后又一道淡绿色能量射线灼烧空气、将追兵脚步声进一步拉近的生死关头,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那团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瞬间,冰冷、粘腻、混杂着不知名污物的泥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疯狂上窜。恶臭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撞进鼻腔,让他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行压下呕吐的冲动,手脚并用,在狭窄、湿滑且布满了障碍物的涵洞里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追击者的脚步声在涵洞口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带着水汽的反射,粗鲁地刺入涵洞,扫过他刚刚经过的位置,照亮了翻腾的污浊水面和洞壁上厚厚的、蠕动着的苔藓与不明菌类。

“目标进入排水系统!涵洞直径不足一米五,内部情况复杂!”一个经过电子处理、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用的是某种林辰听不懂、但发音极其古怪的语言。是“清道夫”!

“优先封锁出口。启动热成像和声波探测。注意,目标具备初步能量遮蔽能力,探测可能存在误差。”另一个声音回应,同样冰冷机械,“B组,沿厂区外围预设节点布控。他只要敢冒头,立刻捕捉。”

没有贸然追入。对方训练有素,且显然对这片区域做过功课。林辰心中一沉,知道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在这迷宫般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排水系统中,找到一条生路,并且在对方完成立体布控之前,逃出这片厂区!

他不再顾及污秽和恶臭,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水面,利用涵洞转弯处和堆积的垃圾作为掩体,避开后方可能扫描过来的探测波。同时,他全力运转着刚刚从“知识核心”中学到的那点粗浅的能量遮蔽观想,试图将自己的生命热信号和灵能波动,尽可能融入到周围污浊水体和腐败物质的杂乱能量背景之中。

这很难。他初学乍练,技巧生疏,精神在极度紧张和体力快速消耗下难以保持高度专注。他能感觉到,自己散发的能量“轮廓”如同在浑水中挣扎的落水者,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但他没有放弃。求生的本能和对萧烬、对父亲承诺的执着,化为最原始的动力,支撑着他。眉心的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如同定海神针,帮助他维持着一丝核心的清明,不被恶臭、寒冷和恐惧彻底吞噬。

涵洞并非笔直,而是如同城市地下的血管,分支众多,错综复杂。有些路段坍塌严重,几乎被堵死;有些地方水深及胸,冰冷刺骨;还有些岔路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更浓郁的恶臭传来。

林辰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他进入涵洞前大致记了一下方位)和对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水流方向、空气流通感),在黑暗和污秽中艰难抉择。每一次选择,都可能通向生路,也可能踏入死胡同,或者直接撞上守株待兔的敌人。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粗重的喘息、剧烈的心跳、以及手脚划破污水的声音。冰冷和污浊逐渐渗透衣物,带走体温,消耗着所剩不多的体力。伤口(刚才躲避时被尖锐物划伤的手臂和膝盖)在污水中浸泡,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

不知爬了多久,转过多少个弯,当他感觉肺快要炸开,四肢沉重得几乎不听使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涵洞内污浊沉闷截然不同的空气流动——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新鲜的空气!

是出口!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他濒临枯竭的身体。他精神一振,鼓起最后的力量,朝着那股新鲜空气的来源奋力爬去。

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略微倾斜的管道,直径稍大,尽头被生锈的铁栅栏封住,但栅栏已经严重变形,留下了足以让人钻过的缝隙。缝隙外,是沉沉的夜色和依稀可见的杂草。

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缝隙,灵能视觉和所有感官提升到极限,仔细探查。

外面似乎是一片紧邻厂区的、荒芜的河滩地,长满了芦苇和灌木。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厂区隐约传来的、追击者通讯的微弱电子杂音,以及更远处国道偶尔驶过的车辆轰鸣。

没有立刻感知到埋伏的能量波动或热源。但他不敢大意。“清道夫”可能在外围设置了更隐蔽的监控点。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观察了几分钟。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异常后,才如同泥鳅般,从栅栏缝隙中艰难地挤了出去,滚入潮湿的草地中。

冰冷的夜风拂过湿透的身体,带来一阵战栗,但也吹散了部分令人作呕的恶臭。他贪婪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立刻蜷缩进一丛茂密的芦苇后面,警惕地扫视四周。

暂时安全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一旦发现排水系统的出口,很快就会搜索过来。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极差:浑身湿透冰冷,体力严重透支,伤口需要处理,能量遮蔽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必须立刻离开,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休整和隐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厂区的东南侧,靠近一条已经半干涸的河道。往南,是更荒凉的郊野和农田,地形开阔,不利于隐藏;往东,是通往附近小镇的公路,风险更大;往北,是返回城市的方向,但“清道夫”很可能在主要路径设卡。

他迅速权衡,决定向西南方向移动。那边是连绵的丘陵地带,植被相对茂密,地形复杂,便于隐蔽和迂回。而且,父亲早年考察玉琮的西南山区,也在那个大方向上。虽然现在直接前往风险极高,但至少先脱离眼前的险境,向那个方向靠拢。

他从贴身的防水袋里取出K准备的微型指北针和简易地图(防水处理过),再次确认了方位和大致路线。然后,他咬咬牙,强迫自己站起身,拖着沉重冰冷的身体,如同受伤的孤狼,一头扎进了西南方向的黑暗荒野之中。

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林辰终于在一片远离道路、隐蔽在丘陵背阴面的茂密杉木林中,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被雨水冲刷形成的浅洞。洞口被倒伏的枯木和藤蔓半掩,内部狭窄潮湿,但至少能遮挡部分寒风和可能来自空中的视线。

他几乎是爬进去的,一进洞就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冰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极度的疲惫、寒冷和紧张后遗症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知道不能睡。一旦睡过去,体温会进一步流失,伤口可能感染,而且在野外毫无防备地昏睡,无异于自杀。

他强打精神,从背包里翻出K准备的应急物品:一小卷超薄保温毯(迅速裹在身上),高能压缩食物和能量胶(强迫自己吞下),还有一个小巧的、经过防水处理的医疗包。

就着洞口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他颤抖着处理伤口。手臂和膝盖的划伤被污水浸泡得有些发白,边缘红肿。他用消毒湿巾(含酒精,刺痛让他倒吸凉气)简单清洁,涂上消炎药膏,用防水创可贴覆盖。脚踝在之前的奔跑和攀爬中也有些扭伤,但不算严重,他喷了点镇痛喷雾,用弹性绷带简单固定。

做完这些,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裹紧保温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他闭上眼睛,试图通过调整呼吸和微弱的冥想,来恢复一点体力和精神,同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遮蔽。

然而,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寒冷,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徘徊,各种画面和声音不受控制地闪现:

实验室地板上那淡金色的、玄奥的符号,在脑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光……

萧烬最后那清晰而温柔的声音:“……等我……以更好的样子……”

父亲在星坠潭消散前,那欣慰而释然的低语……

“清道夫”冰冷的电子音和那致命的淡绿色射线……

旧港区码头,那些静默的烛光和简笔画般的五线谱……

混乱,却又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悲伤、恐惧、责任、希望、孤独……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混杂成一片难以名状的灰暗。身体的寒冷和疼痛,更让这种灰暗变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萧烬走了,父亲也彻底安息了,K在远方进行着另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此刻,在这荒山野岭的冰冷洞穴里,只有他一个人,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秘密,面对着强大而未知的敌人,前路茫茫,危机四伏。

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不知道是融化的夜露,还是压抑不住的泪水。

“……萧烬……”他无声地翕动着干裂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按向眉心。那里,恒定的温热依旧,像黑暗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炭火,温暖着指尖,也微弱地熨帖着冰冷的心。

这温暖,让他想起萧烬最后拥抱他意识时,那份无比深沉的爱与祝福。想起他说:“无论未来你要面对怎样的星空,怎样的黑暗,怎样的挑战……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萧烬以这种方式,永远地与他同在。父亲将智慧和期望留给了他。K在远方与他并肩。甚至那些素未谋面的“星星”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份光。

孤独,或许是这条路的常态。但他并非真正的孤军奋战。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足以刺破绝望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他还活着,他获得了新的线索,他必须继续前行。

他重新集中精神,开始尝试观想“知识核心”中最基础的、关于能量循环与体温维持的模型。这并非高深的应用,更像是一种通过调整自身能量场微弱振动频率,来促进血液循环和基础代谢的辅助技巧。

起初毫无效果,身体依旧冰冷僵硬。但当他排除杂念,将意识完全沉入那缓慢旋转的能量流变图谱,并尝试引导眉心肌肤下那点温热,按照图谱中某种最简单的循环路径(如同溪流绕石)缓慢流转时——

奇迹般的,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真的从印记深处被“牵引”出来,如同冰层下初融的春水,沿着他想象的路径,缓缓流过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并非立刻变得温暖如春,但那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确实被驱散了一丝,血液的流动似乎也加快了一毫。更重要的是,这种成功的“操作”,带来了巨大的精神鼓舞!

他能做到!他确实在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证明“知识核心”并非遥不可及的天书,而是可以逐步掌握的工具!

他维持着这种极其粗浅的循环,同时开始分出一缕心神,去回忆和巩固从实验室地板上获得的那把“钥匙”图谱。

三维的能量构型并不复杂,更像是由几个基础几何单元(球体、螺旋线、平面三角)按照特定角度和距离组合而成的立体符号。而那些频率参数,则像是一组用于“调音”的基准数值。

他尝试在意识中,用想象的能量“丝线”,去勾勒和搭建这个构型。起初,线条歪歪扭扭,结构不稳。但当他结合“知识核心”中关于能量结构稳定性的最基础描述,不断调整“丝线”的“张力”和“节点”位置时,那个构型逐渐在意识中变得清晰、稳固起来。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当这个构型按照特定频率参数“振动”时,它与周围环境的能量场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在“寻找”或“呼应”某种特定“回响”的互动感。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难以言喻,但林辰知道,这就是“钥匙”的本质——一个用于“感应”和“调谐”特定类型古老能量印记的“共振器”蓝图。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能用自身能量“铸造”出这把“钥匙”,但至少,他理解了它的原理和目的。这为他未来可能接触到的、类似玉琮的遗物,打下了至关重要的认知基础。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亮。洞外的鸟鸣声开始清脆起来。林辰从深沉的冥想和学习状态中缓缓退出。

身体依旧疲惫,但寒冷感大大减轻,精神也恢复了不少。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痒痛,是开始愈合的迹象。

他小心地挪到洞口,掀开藤蔓,向外望去。

晨雾笼罩着丘陵,能见度不高。远处依稀可见厂区的轮廓,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看到搜索的无人机或人员身影。或许“清道夫”的搜索重点还在厂区及周边交通要道,尚未扩大到这片相对偏远的丘陵。

这是个机会。他必须趁对方没有完全封锁这片区域之前,继续向西南方向移动,拉开距离。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背包基本完好,里面的食物和水还能支撑几天。衣物虽然湿透,但保温毯有效防止了失温。伤势暂无大碍。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消除掉洞内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虽然很轻微),然后再次踏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稳,眼神更加坚定。孤独依旧,恐惧未消,但心中那点由责任、承诺和初步掌握的力量所点燃的火种,正顽强地燃烧着,照亮前路。

接下来的两天,林辰如同最谨慎的荒野旅行者,在丘陵与山地的交界地带艰难前行。他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的人类活动区域(村庄、道路、输电线路),依靠指北针、简易地图和对地形的观察导航。饿了就啃点压缩干粮,渴了寻找山泉(用K给的便携净水器过滤),累了就在隐蔽处短暂休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能量遮蔽。

一路上,他持续进行着对“知识核心”基础部分的学习和“钥匙”图谱的观想巩固。进展缓慢,但每一次成功的能量引导或结构稳固,都让他对自身和遗产的理解加深一分。眉心印记的温热,始终如影随形,既是最深的思念,也是力量的源泉。

他也时刻警惕着“清道夫”的追踪。没有发现明显的追兵迹象,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对方可能动用了更高科技的追踪手段,或者正在更外围的区域布设大网。

第三天下午,当他翻过一道山脊,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浑浊的河流,以及河对岸更加巍峨、苍翠的连绵山脉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了父亲当年考察的区域,也是“清道夫”通讯信号指向的西南山区边缘。

河流是天然的屏障,但也可能是监控的重点。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渡河点。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方向小心探索。这里已是人迹罕至,河谷两岸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亚热带丛林,藤蔓缠绕,雾气氤氲,充满了原始而危险的气息。

就在他寻找相对平缓的河滩时,忽然,眉心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悸动!

不是警报,也不是对同源能量的强烈共鸣,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同类型的“背景噪音”?仿佛空气中飘散着无数极其细微的、与“钥匙”图谱所要感应之物同源的“尘埃”?

林辰立刻停下脚步,凝神感知。

悸动确实存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来源方向,大致是河对岸,那片更加深邃的山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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