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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丁未年的静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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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农历丁未年腊月二十九,除夕。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还未透进胡同,何雨柱已经站在7号院的厨房里。

炉膛里的煤火被他拔旺,映着青砖墙微微发红。

他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陶盆,里面是昨晚就和好的面,已发得蓬松鼓起。

他的手按上去,感受着面团的弹性和温度。

堂屋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母亲。

她没进厨房,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转身去生堂屋的壁炉。

父亲何其正起得稍晚些。

他洗漱完毕,径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桌上已铺好了裁切整齐的红纸。

他坐下,没有立即研墨,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纸面,像在感受某种纹理。

何雨柱把发好的面倒在案板上,开始揉。

面团在他手中发出有节奏的“噗噗”声,空气被挤压出来,面筋在形成。

核桃揉着眼睛走进来:“爸爸,今天蒸枣馒头吗?”

“蒸。”何雨柱手上不停,“还有豆包,糖三角。”

“我能捏个小兔子吗?”

“等面醒好了,给你留一块。”

孩子满意地跑开了。

何雨柱听见他在堂屋跟爷爷说话:“爷爷,你写什么对联?”

父亲的声音低沉:“今年写‘室有芝兰春自韵,人如松柏岁长新’。”

“什么意思呀?”

“就是说,家里有读书人,春天自然有韵味;人像松柏一样,年年都有新气象。”

面揉好了,盖上半湿的笼布醒着。

何雨柱转身处理其他食材。

水缸旁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是几条鱼,鳞片在晨光中闪着银灰色的光。

他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去鳞、剖腹、清洗。

鱼是昨晚准备好的,新鲜度恰到好处。

母亲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碗,里面是配好的香料和调料。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处理的鱼,没说话,开始准备炖汤的药材——几片黄芪、两粒红枣、一小把枸杞。

“阿满昨晚醒了几次?”母亲问。

“就一次,换了尿布,喂了点水,又睡了。”

母亲把药材放进砂锅:“孩子长得快,五个月,看着像人家七八个月的。”

这话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欣慰。

堂屋里传来研墨的声音,缓慢而均匀。

父亲研墨从不用急,他说墨汁的浓淡关乎字的精气神。

核桃趴在桌边看,粟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被爷爷抱到腿上坐着。

“爷爷,墨为什么是香的?”

“松烟做的,松树烧出来的烟,凝成墨,就有松香味。”

“松树……是山上那种吗?”

“对,长在石缝里,冬天也绿着。”

爷孙的对话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是一种冬日特有的、清冷的灰白。

何雨柱开始炸丸子。油锅里的油温要恰到好处,太高了外焦里生,太低了吸油。

他用手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然后一个个下丸子。

面糊裹着萝卜丝和肉末,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定型,变成金黄色的圆球,在锅里翻滚,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粟粟被香味吸引,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看锅里。

何雨柱捞起一个炸好的丸子,吹了吹,递给他:“小心烫。”

孩子接过来,两只手倒腾着,小口小口地咬,烫得直哈气,却不舍得放下。

刘艺菲抱着阿满从9号院过来时,厨房里的准备工作已近尾声。

阿满穿着那身红色碎花棉袄,戴着虎头帽,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爸爸,她挥舞着小手,“啊、啊”地叫。

“阿满也闻见香味了?”何雨柱擦擦手,接过女儿。

孩子在怀里沉甸甸的,小脸贴着他脖子,温热柔软。

五个多月的婴儿,已经有了清晰的重量感和存在感。

刘艺菲看着他抱孩子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

“对联写好了?”她问。

“写好了。”何雨柱用下巴指了指堂屋方向。

刘艺菲走过去看。

红纸黑字,墨迹未干,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室有芝兰春自韵,人如松柏岁长新。”她轻声念了一遍,点点头,“爸的字,越发沉着了。”

父亲正在给对联的背面刷浆糊,闻言抬头:“年纪大了,手稳些。”

“是心稳。”母亲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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