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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丁未年的静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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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对联是个技术活,何雨柱端浆糊,父亲贴正,刘艺菲在旁边看高低。

核桃和粟粟跟在后面,仰着小脸看。

阿满被母亲抱着,也睁大眼睛看那一片鲜艳的红。

对联上墙,年的气象便成了。

红纸映着青砖,黑字对着灰瓦,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中午简单吃了点,下午继续。

炖鸡的香气混合着药材的微苦,红烧肉的酱香浓郁厚重,蒸鱼的鲜味清淡悠长。

各种味道在院子里交织、弥漫,最后都沉淀下来,成为“年味”的一部分。

堂屋的壁炉烧得旺旺的,木柴是秋天就备好的果木,燃烧时有淡淡的甜香。

栗粟在炉边玩积木,核桃在看小人书,阿满在摇床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下午四点,天色开始转暗。母亲说:“该摆桌了。”

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上面铺了素色的桌布。

碗筷是成套的青花瓷,不算名贵,但釉色温润。

菜一道道端上来,八个菜,摆满了桌子。

量不算惊人,但每一道都精致、用心。

父亲拿出一瓶酒。不是茅台,是存了多年的汾酒。

他给三个大人的杯里斟上浅浅一盅,给孩子们倒了温热的杏仁茶——这是用杏仁和花生磨的,加了少许糖,香味醇厚。

六点整,全家人落座。

堂屋的灯开得明亮,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父亲举杯,话很简短:“又是一年。人在,家就在。喝了吧。”

杯子轻轻相碰。大人抿酒,孩子喝茶。

阿满也由母亲用筷子蘸了点杏仁茶,点在唇上,她咂巴着小嘴,眼睛眯起来。

年夜饭在安静中进行。没有人高谈阔论,只是偶尔说几句:

“鱼烧得入味。”

“这鸡汤鲜。”

“丸子炸得酥。”

夹菜,添饭,递碗。

核桃给粟粟夹了块没刺的鱼肉,粟粟把自己碗里的丸子分给哥哥一个。

阿满坐在母亲腿上,看着满桌的菜,小手在空中抓挠,被喂了一小勺炖得烂烂的土豆。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零星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放炮仗,又像是别的什么。

堂屋里的人都听见了,但没人转头,没人评论。

筷子和碗碟的轻响,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孩子咀嚼的声音,把这些远处的声响盖了过去。

饭后,母亲和刘艺菲收拾碗筷。

父亲带着核桃和粟粟在壁炉边玩“翻绳”。

他的手很巧,棉线在苍老的手指间变换出各种花样:降落伞、面条、大桥……两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阿满被放在摇床里,看着哥哥们玩,嘴里“哦、哦”地应和。

守岁开始。桌上摆出几样干果:花生、瓜子、柿饼、蜜枣。都是寻常东西,但摆得整齐。

核桃撑到九点半,眼皮开始打架。

粟粟八点就靠在爷爷腿上睡着了。

阿满更早,七点就已进入梦乡。

堂屋里只剩下四个大人。炉火映着他们的脸,明明暗暗。

没有人说话。母亲在补一双袜子,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安静而绵长。

父亲在看一本书,是本老版的《古文观止》,看得很慢,偶尔翻一页。

何雨柱在修一把玩具手枪的弹簧——是核桃最喜欢的玩具,昨天不小心弄坏了。

刘艺菲在织毛衣,是给阿满织的。

时钟的指针缓缓移动。

快十二点时,父亲合上书,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胡同口那盏路灯还亮着,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来,往壁炉里添了两块硬木。

木柴压下去,火星“噼啪”溅起,又慢慢平息。

“又是一年。”他重复了晚饭时的话,声音更轻。

母亲抬起头,手里的针线停了停:“嗯,过去了。”

没有迎神,没有鞭炮,没有热闹的仪式。

在这个特殊的除夕,最深的祈愿和最郑重的送别,都藏在了这炉火、这灯光、这无言相守的静默里。

零点过了。

何雨柱抱起熟睡的核桃,刘艺菲抱起粟粟,两人穿过小院,回到9号院的楼上。

母亲留在堂屋,守着壁炉和阿满的摇床,今晚阿满她来带,她说要让家里整夜都暖着。

躺下时,万籁俱寂。远处那些隐约的声响彻底消失了,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发出极轻的呜咽。

何雨柱在黑暗中睁着眼。

窗外的北京城沉睡着,或在无眠。

但在这个院子里,炉火未熄,孩子安睡,墨香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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