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海棠树下的私塾(1/2)
11月的一个星期日,无风,有薄薄的阳光。
7号院的堂屋里,八仙桌被移到了靠窗最亮堂的位置。
桌旁摆着三把椅子:一把高的,是核桃专用的;
一把矮凳,给偶尔来旁听的粟粟;
还有一把普通的,今天坐着何雨柱。
桌上铺着旧报纸,报纸上摊开一本红塑料封皮的书,书名是《革命样板戏选段》。
书旁放着砚台、毛笔,还有一沓裁好的毛边纸。
这是核桃的“家庭课堂”,从今年秋天正式开始。
每周日上一次,先生轮流做——今天是何雨柱,下周可能是刘艺菲,下下周或许是父亲。
母亲负责总调度,偶尔也亲自指点。
“核桃,坐好。”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核桃立刻挺直了小腰板。
四岁三个月的孩子,已经懂得这是“上课时间”。
他穿着母亲新做的藏蓝色罩衫,小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父亲。
里屋,母亲正抱着阿满轻轻走动。
三个月大的婴儿上午精神最好,此刻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尚不能理解的世界。
粟粟则在堂屋角落玩木头积木,但耳朵竖着,随时准备凑过来。
“今天学什么?”核桃问。
“学个字。”何雨柱翻开那本《革命样板戏选段》,找到《红灯记》里李铁梅的唱词页,“先看这个字——‘灯’。”
他指着唱词里“红灯高挂”的“灯”字。
核桃凑过去看。
何雨柱用铅笔在毛边纸上写下一个标准的楷体“灯”字,然后拆解:
“左边是‘火’,右边是‘丁’。火旁的字,多和光亮、温暖有关。”
他没有教“灯”的繁体,只教简化字。
“灯是什么?”核桃问。
“灯是照明的东西。晚上的时候,点起灯,屋里就亮了。”
何雨柱说,“旧时候用油灯,现在有电灯。咱们院里的灯,就是电灯。”
核桃扭头看了看屋檐下挂着的灯泡,点点头。
“来,自己写一遍。”
核桃接过铅笔,小手用力握着,在毛边纸上一笔一画地描。
字写得歪歪扭扭,“火”字旁的那点按得太重,纸都快戳破了。
何雨柱没有纠正,只是看着。
等核桃写完了,他才说:“写得不错。记住这个字的样子。”
“为什么要学‘灯’字?”核桃又问。
何雨柱顿了顿,目光落在唱词上:
“因为……这出戏里,红灯是信号,是传递消息的。有了灯,黑夜里的人就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核桃似懂非懂,但记住了“黑夜”和“往哪儿走”。
这时,母亲抱着阿满走过来。
阿满似乎被哥哥写字的动作吸引了,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阿满也想学呢。”母亲笑着说,抱着孩子在桌边站定,“核桃,写给妹妹看看。”
核桃立刻来了精神,又用力写了一个“灯”字,举起来给阿满看:“妹妹,这是‘灯’!”
阿满当然看不懂,但盯着哥哥手里的纸,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粟粟也扔下积木跑过来,扒着桌沿踮脚看。
何雨柱把他抱到矮凳上坐好:“粟粟也看哥哥写字。”
一堂课二十分钟,学三个字:“灯”、“火”、“光”。
每个字何雨柱都拆解结构,讲最浅显的意思,然后联系到样板戏里的句子。
他教得极其认真,核桃学得也认真。
教完字,是“故事时间”。这也是家庭课堂的一部分。
何雨柱合上样板戏选段,清了清嗓子:“今天讲个古代的故事。”
核桃的眼睛亮了。粟粟也安静下来。
连母亲怀里的阿满,都好像听得更专注了些。
“从前,有个地方叫‘赤壁’。”何雨柱的声音平稳舒缓,“那里发生过一场很大的水战。交战的一方,有个很聪明的军师,叫诸葛亮……”
他讲的是《三国演义》里草船借箭的故事。
但讲法很特别——他只描述诸葛亮如何观察天气、计算时间、准备船只草人,如何利用大雾和曹操多疑的性格,巧妙地“借”来了十万支箭。
至于战争背景、人物归属,一概淡化。
“诸葛亮为什么要借箭?”核桃问。
“因为他的军队缺少武器。”何雨柱说,“但他没有硬拼,而是用智慧解决了问题。这就告诉我们,遇到困难,要多动脑筋。”
“后来呢?”
“后来,有了足够的箭,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更有准备了。”
何雨柱适时结束故事,“好了,故事讲完了。记住,要像诸葛亮一样,遇事多观察,多思考。”
核桃点点头,小脸上满是思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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