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钟没响但我听见她在哭(1/2)
黑暗不是降临的,像一口冰冷的、密不透风的黑,猛地合拢上下颌。
局长的手悬在磨砂玻璃门前半寸,指尖还残留着门把冰凉的触感,可光没了,热没了,连自己呼出的白气都看不见了。他下意识去摸口袋——不是找手机,是确认它还在:指尖刚触到硬质边角,那台专用加密机便无声震了一下。
微弱,却像心跳重启的第一下搏动。
就在这震动传来的瞬间,他听见了哭声。
很轻,断续,从门后传来——不是录音,不是回声,是活人的、被捂住嘴仍漏出来的呜咽。
而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停在5:59:57。
它没响。
局长的手还没碰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口袋里的专用加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收到讯息的短促震动,而是像发了疯一样持续且剧烈的嗡鸣——那震频穿透裤缝直抵大腿外侧皮肤,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布料在高频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同时指尖能清晰感知到金属机身正以每秒18次的速率发烫,烫得掌心汗液瞬间蒸腾出一股微咸的焦糊气。
李炎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挂钟。
秒针停在垂直向上的位置,表盘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雾,指尖拂过时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边缘泛起细微的静电吸附感。
下一瞬,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指示灯熄灭了。
与此同时,局长手里的加密终端、李炎放在膝盖上的私人手机,甚至是窗外远处那个巨大的商业广告屏,都在同一刹那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三秒。
这三秒钟里,世界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安静得只有李炎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那声音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喉咙深处那块麻痹的肌肉,泛起一阵铁锈味的钝痛;耳道内鼓膜因骤然失压而微微凹陷,发出“噗”的轻响,连带着下颌关节都传来一阵细微的咬合震颤。
屏幕亮起的瞬间,没有开机动画,只有一张猩红色的城市地图。
九个刺目的红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市局大楼、滨河医院、天元街广场……以及那个藏在老城区深处的工匠坊。
【净化即将开始,请安心接受新生。】
字体是毫无感情的宋体,但在每一个红点周围,都扩散着一圈仿佛血管爆裂般的细微波纹——那波纹并非静止,而是以0.3秒周期高频脉动,李炎右眼视野边缘的金色裂纹随之明灭,视网膜锥状细胞被反复灼烧,留下持久的橙红色残影。
局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
但李炎没有看他。
他盯着那个位于老城区的红点,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裂纹骤然收缩——那不仅是地图标记,那是倒计时雷管的引信。
他抓起外套,不顾膝盖伤口撕裂传来的那股钻心痛楚,像头受惊的豹子一样冲出了休息室。
风灌进领口,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和尾气味——空气湿度高达94%,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咽浸透冰水的棉絮,喉管内壁覆上一层微凉的水膜;尾气颗粒黏附在鼻腔纤毛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类似砂纸摩擦的痒意。
工匠坊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机油味和锯末受潮后的酸气——那酸气不是飘散的,而是沉在低处,贴着脚踝盘旋,钻进袜口时带着腐木发酵的微涩凉意。
李炎熟门熟路地掀开那块积灰的地毯,撬开了地板下暗格的锁扣——指尖触碰到黄铜锁芯时,那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黄铜导热极快,掌心汗液刚接触便蒸发殆尽,留下皮肤表面一层紧绷的微涩感。
那是一个沉重的铅封金属箱。
箱子里躺着一堆看起来像废铁的零件:齿轮、透镜、还有几根缠绕着复杂铜线的真空管。
这是他前世唯一的“遗物”。
那个被称为“时空回溯仪”的原型机,虽然只能干扰局部时间流速,但在这种高能异能场里,它是唯一的破局锤。
咔哒。
第一枚齿轮咬合到位。
真空管插入卡槽,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那声波不是经由空气传导,而是顺着金属支架直接震入指骨,震得指尖麻痒,指甲盖下微微发胀。
就在李炎拿起最后一块核心晶体时,视网膜右下角突然弹出一行刺目的红字: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源接近!】
【坐标:地下湖入口。】
【建议:立即进行物理干预。】
地下湖?
李炎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里是全城的供水核心,也是那面铜镜的所在地。
逻辑上说,那是“乌托邦”发动总攻的最佳位置。
“别去……”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像是有人拿指甲在刮擦他的脑皮层——那声音带着严重的电子干扰音,滋滋啦啦,却依然能听出高晴烟特有的那种清冷,此刻却透着少见的焦急和一丝……恐惧;颞叶皮层被高频振荡强行激活,后槽牙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舌根泛起一阵铁锈混着薄荷的奇异苦凉。
“别去地下湖……那是陷阱。”
李炎感到鼻腔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抬手一抹,全是血。
那是强行突破数据屏障造成的脑压过载——额角青筋暴起时,皮肤绷紧的拉扯感清晰可辨,太阳穴血管搏动如擂鼓,震得眼镜架在鼻梁上微微发烫。
“他们在等你……钟不在那儿。”高晴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钟……就是你!”
嗡——!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李炎感觉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那不是单一频率,而是三重声浪叠加:左耳是高频蜂鸣(12kHz),右耳是低频轰鸣(17Hz),颅骨中央则被一道尖锐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咔嚓”声贯穿,震得牙釉质微微发麻。
信号断了。
她为了这句话,可能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代价。
李炎靠在工作台上,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箱盖上——汗珠坠地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微凉的弧线,砸在铅封表面时发出沉闷的“嗒”声,随即迅速洇开成一片深灰色的湿痕。
钟就是我?
他死死盯着那行还在闪烁的系统提示【建议前往地下湖】,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无声冷笑。
系统是死的,但布局的人是活的。
如果连系统都被误导了,那就说明“影幕”这一局玩得比谁都大。
他抓起组装好的仪器,没有走向通往地下湖的暗门,而是转身冲向了门外的摩托车。
目标:朱雀峰。
如果不去踩这个陷阱,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
傍晚的残阳像血一样泼在朱雀峰的废墟上。
风很大,吹得钟楼残存的立柱发出呜呜的悲鸣——那声音不是空气振动,而是钢筋骨架在风压下产生的低频共振,顺着李炎踩踏的碎石层直传脚底,震得足弓肌肉微微抽搐。
李炎站在断壁边缘,脚下的碎石被风吹落,过了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那回声拖着长长的衰减尾音,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叹息,在耳道内反复激荡。
十分钟后,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无声地包围了这里。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右耳位置覆盖着一层泛着蓝光的机械外壳——那是真正的周慕云被剥离后剩下的躯壳,或者说,一个新的“容器”。
“李炎。”
“周慕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经过机械合成的声线平滑得令人作呕,“根据《净化法案》第一条,你已被列为一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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