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在我脑子里写了封情书(1/2)
凌晨三点的滨河医院,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管老化的滋滋电流声——那声音不是均匀的“嗡”,而是带着金属疲劳的间歇性“咔…滋…咔…滋…”,每一声都像生锈齿轮在颅骨内侧缓慢咬合,震得耳道深处泛起微痒的麻意。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陈年霉菌的味道——那是一种只有老医院地下层才有的、湿冷入骨的气息:前调是漂白粉刺鼻的氯味,中调浮着墙皮剥落处渗出的土腥与孢子微尘,尾调则沉在舌根,泛着铁锈混着陈年纸浆的微涩回甘。
李炎拖着那条还在隐隐作痛的伤腿,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像个回巢的幽灵闪进了法医室旧档库。
锁芯早已锈死,他没用蛮力,从兜里掏出一根回形针。
这还是晚饭时从小雨作业本上顺下来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指尖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不是清脆的弹跳,而是黄铜簧片在锈蚀凹槽里艰难刮擦的滞涩感,震得指甲盖下微微发麻。
门开了。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想咳嗽,却因为声带的麻痹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两声沉闷的“咕噜”——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像两块湿布互相摩擦,震得肋骨隐隐发颤。
他不是来找尸检报告的。
他指尖抚过手机屏上林小雅最后传来的那张眼底血管图——那是她用自己视网膜神经末梢编码的“种子”,当滨河医院旧档库的通风井频率与朱雀峰地脉共振时,坐标自会浮现。
根据林小雅那个“种子”解密后的坐标,东西藏在排风管道下方的第三块地砖夹层里。
撬开地砖,没有预想中的保险箱,只有一个发黄的密封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红蜡印着一行模糊的编号:Z-Project。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卷早已淘汰的微型胶片。
李炎借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将胶片凑到眼前。
这玩意儿太老了,老到让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抽屉里的旧底片——指尖捻过胶片边缘,能摸到一圈毛糙的醋酸纤维毛边,凑近时还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松脂与暗房定影液混合的微酸气味。
胶片很小,但他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眼睛能看清每一个微米级的细节。
那是一张建筑结构图。
不是现代建筑,而是那种深埋地底、拥有复杂回廊和通风井的古老宅邸。
图纸中央,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倒置的祭坛标记——朱砂未干透,指腹蹭过纸面,留下一道微温的、略带黏滞的赭红印痕。
李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结构……怎么跟朱雀峰现在的地形图重叠度高达90%?
他视线顺着那条红线向下延伸,直到停在一个坐标点上——那里标注着“深度-37”。
那是高家祖宅的地基,也是如今朱雀峰钟楼的正下方。
还没等他理清这其中的逻辑,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检测到禁忌知识泄露风险。】
【是否签到?地点:滨河医院·地下档案库。】
李炎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确认”。
下一秒,并没有常规的暖流或技能提示,他的大脑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了一下。
“嘶——”
他捂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身后的铁架子上,一摞积灰的病历本哗啦啦砸了下来——纸页翻飞时扬起的尘雾带着陈年油墨与霉斑的苦香,簌簌落在他汗湿的颈后,冰凉又粗粝。
但他听不见了。
视野中的黑暗被强行撕裂,无数陌生的画面像洪水决堤般灌了进来。
那是……火。
漫天的火光,吞噬了精美的木雕窗棂——热浪不是抽象的“烫”,而是灼烧角膜的刺痛、烤焦睫毛的焦糊气、皮肤表面水分瞬间蒸发的紧绷感;
热浪滚滚,却烤不干那个跪在祠堂前的少女眼中的泪水——那泪滴滑过脸颊时,带着微咸的凉意,坠地瞬间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带着檀香余韵的白气。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手里死死攥着一支通体碧绿、仿佛还在流动的翡翠笔——笔杆贴着她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而笔尖那抹翠色却在火光中幽幽发亮,像活物的心跳。
她的手在抖,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几星血珠,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执笔者不得动情!这是高家的祖训,也是你的命!”
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声震得耳膜生疼,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某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这声音……和前世火场里,那支翡翠笔刺入我太阳穴时的嗡鸣,是同一种频率。
画面陡然破碎,紧接着是一片猩红的血泊——那红不是平面色块,而是浓稠得拉丝的、带着铁腥与温热的粘滞感,脚踩下去时鞋底微微陷落,发出“噗嗤”的闷响。
那是李炎最熟悉的场景——前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感觉身体正在变冷,那是失血过多的麻木——指尖先失去知觉,像冻在冰水里,接着是小腿,最后是胸口,连心跳都变得遥远而迟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但怀里却有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那温度不是均匀烘烤,而是有节奏的起伏:左肩胛骨抵着他锁骨的微凸,呼吸拂过耳后时带起一小片战栗的鸡皮疙瘩,发丝扫过脖颈的痒意清晰可辨。
“你写的结局太烂了,李炎。”
那是高晴烟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带着一丝哽咽后的颤音,那是活人的温度,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声波并非经由空气传导,而是直接在颞叶皮层激起高频振荡,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颤。
“这次……让我来改。”
李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湿透了背心——布料紧贴脊椎的湿冷黏腻感,汗珠顺着腰线滑入裤腰时的冰凉轨迹,每一寸都真实得令人战栗。
刚才那是……她的记忆?
【系统提示:记忆共鸣(中级)已激活。】
【功能说明:可双向读取/共享特定情感锚点记忆。】
【代价结算:本次同步消耗宿主记忆片段——“母亲的45岁生日”。】
李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想那个日子,那个总是带着蛋糕香气和母亲絮叨声的日子。
那是哪一年?那天天气怎么样?母亲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没了。
脑海里那个位置,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去了一块,只留下粗糙的纸面纤维。
只剩指尖蹭过奶油糖粒的粗粝感,和一声没出口的“妈”。
他张了张嘴,想要骂一句脏话,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该死的系统,真是童叟无欺。
回到老城区出租屋时,天还没亮。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像是在炒豆子——不是均匀的“嗒嗒”,而是大小雨滴撞击不同锈蚀程度的铁皮时发出的错落杂音:大的沉闷如鼓,小的尖锐似哨,中间还夹着几声金属因骤冷收缩发出的“吱呀”呻吟。
李炎靠在窗边,刚才那种灵魂被抽离的虚脱感还在,但他不敢睡。
他手里攥着那卷胶片,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高家、祭坛、地底37米……还有那个“净世钟”。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短信提示,甚至没有APP推送。
屏幕背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然后,一个个白色的像素点开始在那片黑暗中缓慢地、笨拙地亮起。
那速度很慢,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就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或者是……一个正在费力调动每一丝残存意识的幽灵。
像素点连成了一条并不平滑的曲线。
那是字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