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卷末定调(2/2)
“儿子不想当什么大官,”他继续对着月光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札上的磨损处,“就想让河道通起来,粮船能顺顺当当走,百姓能有口热饭吃。”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光晕晃了晃。墙上贴满的核算表哗啦啦作响,那是他算清的每段河道的工价、所需的石料、要调用的民夫数量,一笔一笔,都连着最实在的生计。
“爹,您说过,治水不是为了官府的碑刻,是为了田埂上的稻子能结粒,是为了屋檐下的孩子不挨饿。”沈砚之站起身,对着月光挺直了脊梁,怀里的图卷硌着心口,却让他觉得踏实,“明日,儿子就把这话告诉皇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月光涌了进来,淌了满脚。远处的鼓楼敲了三更,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他望着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座巨大的灯塔。
“不为封妻荫子,”他对着那片灯火,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只为天下粮仓满,百姓无饥寒。”
风卷着月光掠过他的发梢,怀里的图卷仿佛有了生命,轻轻起伏,像在应和。案上的手札被风吹得翻过一页,露出父亲画的小像,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蹲在河岸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砚之快看”。
沈砚之笑了,眼角却有点湿。他抬手把窗关紧,转身吹熄油灯。黑暗里,只有怀里的图卷,还透着月光的清辉,像条银色的河,在他心口静静流淌。
明天,这条河,该流进金銮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