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明暗双线(1/2)
正月初三,寅时三刻。
云州城头火把通明,三路大军已集结完毕。东门由吴振山统领,一万兵马旌旗招展,甲胄在火光中泛着寒光;西门陈平率八千将士,刀枪林立,鸦雀无声;中军赵勇坐镇,一万两千人肃然而立。
点将台上,宋清辞一身赤甲,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未戴头盔,长发高束,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时辰已到。”她声音清越,穿透黎明前的黑暗,“按计行事。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破关,是佯攻。但要攻得真,攻得狠,要让叛军相信,我们就要从这三条路杀上云岭!”
“遵命!”众将齐吼。
“出发。”
三路大军如三条长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蜿蜒出城。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沉闷的轰鸣,惊醒了云州城最后的睡梦。
宋清辞目送大军远去,转身下城。城楼下,三十人小队已集结完毕——全是精挑细选的精锐,一半来自北境翎羽军,一半是云州守军中的山地兵。人人轻装简行,只带三日干粮、攀岩绳索、短兵匕首。
杨老爹站在队前,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篓,里面是防瘴解毒的草药。见宋清辞走来,他点点头:“将军,可以走了。”
“辛苦老爹。”宋清辞抱拳,又看向三十名将士,“诸位,此去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后退。
一个脸上带疤的北境老兵咧嘴笑道:“将军,咱们从北境打到京城,什么阵仗没见过?落鹰涧再险,还能险过狄人的铁骑阵?”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稍缓。
宋清辞也笑了:“好。那本将军就带你们,再闯一次鬼门关。”
小队悄无声息地从南门出城,绕开官道,钻入密林。此时天还未亮,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杨老爹的经验和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
楚凌风跟在宋清辞身侧,低声道:“将军,刚收到飞鸽传书,京城那边...孙仲昨夜在天牢‘暴毙’了。”
宋清辞脚步一顿:“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疾。但咱们的人查了,死前有人探监,送了一碗药。”楚凌风声音发冷,“是灭口。”
意料之中。柳文渊虽倒,余党未清。孙仲知道的太多,必须死。
“三殿下那边有什么消息?”
“殿下已掌控刑部,正在清洗柳党余孽。但朝中阻力很大,有些官员联名上奏,说殿下...排除异己。”
宋清辞冷笑。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忍不住了。
“告诉殿下,不必急于求成。等我这边打完,带着军功回京,那些人自然闭嘴。”
“是。”
天色微明时,队伍已深入山林。南方的山林与北方不同,树木茂密,藤蔓纠缠,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枝叶的气味。杨老爹在前开路,手中柴刀劈开荆棘,速度却丝毫不慢。
“将军小心。”一个年轻士兵提醒,“这一带有毒蛇。”
话音刚落,前方草丛窸窣作响。杨老爹眼疾手快,柴刀一挥,一条花斑毒蛇断成两截。
“五步蛇。”他啐了一口,“被咬上,走不出五步就死。都跟紧点,踩我脚印走。”
队伍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山路越险峻。有些路段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有些需要涉过齐腰深的溪流。三十一人互相帮扶,无人掉队。
午时,队伍在一处山洞稍作休整。
宋清辞摊开地图。按照杨老爹的说法,落鹰涧还在三十里外,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要穿过一片毒瘴林。
“老爹,瘴气何时最弱?”
“正午阳气最盛时,瘴气稍散。”杨老爹从药篓里取出草药,“把这些嚼碎了含在嘴里,能抵一阵。但最多半个时辰,必须穿过去。”
众人分食草药。苦涩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呛得几个年轻士兵直皱眉。
“将军。”楚凌风递过水囊,“喝口水。”
宋清辞接过,刚要喝,忽然耳朵一动:“有人。”
所有人瞬间屏息,伏低身体。片刻后,前方林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少废话,赶紧巡视完回去喝酒。听说大当家今天要犒赏三军,有酒有肉!”
是两个叛军哨兵。
楚凌风做了个手势,两名翎羽军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只听两声闷哼,树林重归寂静。
“拖过来。”宋清辞低声道。
两具尸体被拖到山洞。从服饰看,是龙啸天麾下的普通士卒,但腰间令牌显示,他们是“巡山队”。
“叛军的巡逻范围扩大了。”楚凌风皱眉,“以前只到十里外,现在都到这了。”
宋清辞检查尸体,在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一份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巡逻点和换防时间。
“这是...巡山路线图。”她眼睛一亮,“杨老爹,我们现在在哪?”
杨老爹凑过来看了看,手指点在一处:“这儿,野猪岭。离落鹰涧还有二十里。”
宋清辞对照两张地图,快速思索:“按这路线,叛军每两个时辰巡逻一次。我们刚才解决的是午时这一班,下一班在申时。也就是说——”
她抬头:“我们有两个时辰穿过毒瘴林,抵达落鹰涧。否则就会撞上巡逻队。”
“半个时辰穿瘴林...”杨老爹摇头,“难。那林子邪性,走快了容易迷路,走慢了瘴气入体...”
“必须做到。”宋清辞收起地图,“传令,即刻出发。所有人,跟紧杨老爹,不得掉队。”
队伍重新上路。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起初只是薄雾,渐渐变成乳白色的浓雾,能见度不足十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闻之欲呕。
“捂住口鼻!”杨老爹喊道,“这雾有毒!”
众人用湿布捂住口鼻,在浓雾中艰难前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奇怪的虫蛇从落叶中窜出。头顶枝叶遮天蔽日,几乎分不清方向。
宋清辞走在队伍中间,时刻注意着每个人的状态。一个年轻士兵脚步踉跄,她立刻扶住:“撑住。”
“将军...我头晕...”
“含片人参。”她递过一小截参片,“别停,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队伍在浓雾中跋涉。时间一点点流逝,申时将至。前方忽然传来杨老爹惊喜的声音:“到了!瘴林边缘!”
浓雾渐散,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前,宽约百丈,对面崖壁如刀削斧劈,正是落鹰涧。
涧底传来轰隆水声,白色的水雾从谷底升腾,在夕阳下映出七彩虹光。美得惊心动魄,也险得令人窒息。
“就是这儿。”杨老爹指着涧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路在
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往下看,是垂直的崖壁,深不见底。一根老藤从石缝中垂下,在风中摇晃。
“我先下。”楚凌风抓住藤蔓。
“不,我下。”宋清辞拦住他,“若
她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绑在巨石上,抓住藤蔓,缓缓下降。崖壁湿滑,布满青苔,落脚处仅容脚尖。她屏住呼吸,一步步往下探。
十丈,二十丈...藤蔓到头了。下方仍是垂直的崖壁,但隐约可见一道狭窄的岩缝,斜着通向涧底。
“有路!”她抬头喊道,“放绳索!”
三十根绳索垂下,三十一人依次下降。当最后一人踩到实地时,天已擦黑。涧底光线昏暗,两侧崖壁高耸,只留下一线天空。脚下是湍急的河流,水声震耳欲聋。
“顺着河走。”杨老爹指向下游,“五里外有个溶洞,能直通鹰嘴崖后山。但洞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老人神色凝重,“三年前我追一只受伤的岩羊进去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很多人的呼吸声。我没敢深入。”
宋清辞与楚凌风对视。溶洞,直通敌后,却有未知的危险。
“必须走。”她决断,“没有退路了。”
队伍沿河而下。涧底怪石嶙峋,需要在乱石间跳跃攀爬。河水冰冷刺骨,几次有人滑倒,险些被急流卷走。
五里路,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洞口高约两丈,宽三丈,里面深不见底,一股阴风从洞中吹出,带着浓重的腥气。
“点火把。”宋清辞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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