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明暗双线（2/2）
火把燃起，照亮洞口。岩壁上满是湿滑的苔藓，地面堆积着不知名的白色骨骸。洞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窸窣声。
“将军，”楚凌风握紧刀柄，“我先探路。”
“一起。”宋清辞拔出短剑，“所有人，三人一组，背靠背前进。保持安静。”
队伍鱼贯入洞。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更添诡异。越往里走，腥味越重，脚下的骨骸也越多——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看这里。”一个士兵低呼。
岩壁上有刻痕，是某种图腾：扭曲的蛇形，环绕着骷髅。
“是巫蛊教的标记。”杨老爹声音发颤，“这洞...是他们的祭祀之地！”
巫蛊教，南境邪教，以活人祭祀闻名。三年前朝廷曾派兵清剿，但教主逃脱，下落不明。
“继续走。”宋清辞咬牙，“不管里面是什么，都必须过去。”
洞道渐宽，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火把照亮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洞窟中央是个石砌祭坛，坛上堆满白骨。四周岩壁凿出数十个洞龛，每个龛里都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衣衫褴褛，枯瘦如柴，双眼空洞，呼吸微弱却一致。仔细看，每个人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钉在岩壁里。
“活人祭...”杨老爹喃喃道，“巫蛊教用活人养蛊，这些人...是被养着的‘蛊皿’。”
一个士兵忍不住干呕起来。
宋清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却没见过如此邪异残忍的景象。这些人还活着，却已不能称之为人。
“将军，”楚凌风低声道，“绕过去吧，别惊动...”
话音未落，祭坛后方的阴影里，忽然亮起两点红光。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数十对红光同时亮起，如鬼火般飘浮。
“戒备！”宋清辞厉喝。
红光移动，显出真容——那是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为首一人身形佝偻，手持骨杖，用嘶哑的声音道：“何人...擅闯圣坛？”
巫蛊教余孽！
“杀过去！”宋清辞当机立断。
三十人对数十人，在狭窄的洞窟中爆发激战。黑袍人武功诡异，身法如鬼魅，且擅用毒粉暗器。几个照面，就有三名士兵中毒倒地。
宋清辞短剑如电，连斩三人，直扑那持杖老者。老者骨杖一挥，洒出一片黑粉。她侧身避开，剑锋斜挑，挑飞对方面具。
面具下是张布满脓疮的脸，眼睛只有眼白。
“擅闯者...死！”老者怪叫，骨杖中射出数枚毒针。
宋清辞挥剑格挡，毒针钉在岩壁上，滋滋冒烟。她抓住空当，一剑刺穿老者咽喉。黑血喷溅，老者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首领一死，余党大乱。楚凌风带人趁势猛攻，半个时辰后，黑袍人尽数毙命。
清点伤亡：三人战死，五人中毒，两人重伤。
宋清辞撕下衣襟，为伤者包扎。杨老爹检查死者，从老者怀中搜出一块令牌——青铜打造，正面刻着“巫”，背面刻着“龙”。
“是龙啸天的令牌！”楚凌风惊道，“巫蛊教...投靠了叛军！”
宋清辞握紧令牌，眼中寒光一闪：“原来如此。难怪叛军对云岭地形了如指掌，难怪能用毒箭...是巫蛊教在背后支持。”
她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重伤者留下，轻伤者互相搀扶，继续前进。”
“将军，重伤的兄弟...”
“我会回来接他们。”宋清辞看向那两名重伤士兵，“你们撑住，等我回来。”
士兵含泪点头。
队伍穿过洞窟，进入另一条通道。这次走了约三里，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宋清辞第一个冲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竟是鹰嘴崖的后山！远处，叛军营寨的火光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喧闹声。
他们成功了。
“将军，”楚凌风激动道，“我们到了！”
宋清辞却没有笑。她望向营寨方向，又回头看看来时的溶洞，心中涌起不安。
太顺利了。
龙啸天有巫蛊教相助，会不知道这条密道？会不在洞口设防？
“不对劲。”她低声道，“所有人，隐蔽。”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中忽然亮起无数火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宋将军，恭候多时了。”
火光中，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策马而出。他年约四十，满脸虬髯，身穿虎皮大氅，正是叛军首领——龙啸天。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叛军，足有千人。
“龙某早就听说，朝廷派了个女将军来。”龙啸天勒马，笑容狰狞，“没想到，宋将军还真敢走这条‘绝路’。可惜啊，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我掌控之中。”
他拍了拍手。几个叛军押着一人走出——正是杨老爹的儿子，宋小宝。他浑身是伤，哭喊道：“爹！对不起！他们抓了我，我...我不得不说...”
杨老爹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宋清辞握紧剑柄，脸色铁青。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个陷阱。
龙啸天大笑：“宋将军，你确实有胆识。可惜，太年轻。你以为，我龙啸天在云岭经营二十年，会不知道落鹰涧的秘密？会不在关键地方布下眼线？”
他收敛笑容，眼中闪过杀意：“不过，龙某敬你是条汉子。若你愿降，我可饶你不死，甚至...许你做个压寨夫人。”
叛军中响起哄笑。
宋清辞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包围圈，扫过龙啸天得意的脸，最后落在远方的夜空。
那里，云州方向，隐约有火光冲天——是三路大军的佯攻开始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龙啸天一愣。
“龙大当家，”她声音平静，“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
她抬手，打了个呼哨。
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回荡。片刻后，鹰嘴崖山顶，忽然亮起三支火箭，冲天而起，炸开三朵红色焰火。
那是信号——奇兵已就位，总攻开始。
几乎同时，云岭四面八方，响起震天的喊杀声。那不是一万，不是三万...听起来，像是十万大军！
龙啸天脸色大变：“不可能！朝廷哪来这么多兵！”
“兵是不多。”宋清辞拔剑出鞘，“但火把多，战鼓多，呐喊声多——龙大当家，你可听过‘草木皆兵’？”
她剑指龙啸天：“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实际我在第三层。佯攻是假，奇袭也是假。真正的杀招，是你现在听到的——疑兵之计，四面楚歌！”
龙啸天终于慌了。他回头看向营寨方向，果然，叛军已乱，不知多少官兵杀来。
“给我拿下她！”他厉声嘶吼。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
宋清辞横剑而立，红衣在火光中猎猎燃烧。身后，二十七名将士结成圆阵，虽伤痕累累，却无一人退缩。
“诸君，”她轻声道，“怕吗？”
“不怕！”吼声震天。
“好。”她笑了，“那便战。让他们看看，大周的将军，大周的兵——”
剑光如虹，斩向扑来的敌人。
“——死，也要站着死！”
血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