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临危受命(2/2)
老皇帝坐在书案后,看着摊开的南方军报,眉头紧锁。萧景珩站在下方,垂首不语。
“珩儿。”皇帝忽然开口,“你觉得,宋清辞能赢吗?”
萧景珩抬起头,眼神坚定:“能。”
“为何?”
“因为她不得不赢。”萧景珩道,“她背负着宋家的冤屈,背负着欺君的罪名,背负着...儿臣的期望。她一定会赢。”
皇帝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你对她,用情很深。”
“是。”萧景珩坦然承认,“儿臣此生,非她不娶。”
“可她现在是戴罪之身。”
“所以儿臣要助她立功,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回朝堂。”萧景珩跪倒,“父皇,儿臣恳请,准儿臣随军南下,监军督战。”
皇帝摇头:“不行。你是皇子,不能轻涉险地。况且...朝中需要你坐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飘雪:“柳文渊虽倒,余党未清。孙仲等人下狱,他们的门生故旧还在暗中串联。你若离京,这些人必会兴风作浪。”
萧景珩咬牙:“可清辞她...”
“她有她的战场,你有你的。”皇帝转身,目光深邃,“珩儿,你要记住,为君者,不能只凭情意行事。宋清辞若能平叛,朕自会还她清白,予她荣耀。可她若失败...你也要做好割舍的准备。”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帝王心术。
萧景珩心中一痛,但最终只是重重磕头:“儿臣...明白。”
“下去吧。”皇帝疲惫地摆手,“替朕拟旨,擢宋清辞为平南将军,总领南征军事。另调拨粮草二十万石,军饷五十万两。告诉她...朕,等她凯旋。”
“是。”
萧景珩退出御书房时,天已黑透。雪越下越大,宫灯在风雪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宫门外,没有上马车,而是翻身上马,直奔宋府。
有些话,今夜必须说。
宋府书房,烛火通明。
宋清辞正在整理行装——不是女子的裙钗,而是戎装铠甲。那套玄色战甲已陪她三年,如今,她换上了一套新的:赤红如火的铠甲,护心镜上刻着展翅的凤凰。
这是她父亲当年为她定制的,说等她及笄后穿上。可她及笄那年,宋家已遭大难。
“将军。”门外传来楚凌风的声音,“三殿下到了。”
宋清辞手一顿:“请殿下到花厅...”
话音未落,萧景珩已推门而入。他一身风雪,眼中是灼人的光。
楚凌风识趣地退下,关上门。
“殿下...”
“别叫我殿下。”萧景珩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双肩,“清辞,看着我。”
宋清辞抬起头。烛光下,她未施粉黛,长发未束,一身红衣如烈焰燃烧——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见她着女装,美得惊心动魄。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萧景珩声音沙哑。
“什么?”
“活着回来。”他盯着她的眼睛,“无论胜败,无论功过,我要你活着。哪怕兵败如山倒,哪怕天下人都唾弃你,你也要活着回来见我。”
宋清辞眼眶一热:“若我败了,就是罪人,活着也是耻辱...”
“你不是罪人!”萧景珩打断她,“你是宋清辞,是我萧景珩认定的人。胜了,我娶你为妻;败了,我带你远走高飞。这江山,这皇位,都比不上你重要!”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定会骂他昏聩。可宋清辞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景珩,别说傻话。你是皇子,是未来的君王,肩上担着江山社稷。而我...若败了,就该承担败军的罪责。”
“我不许!”萧景珩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清辞,算我求你...别死。”
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皇子,此刻声音哽咽,像个无助的孩子。
宋清辞回抱住他,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良久,她轻声道:“好,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会活着回来。”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烛火摇曳。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情欲,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暖。萧景珩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北境的往事,说着未来的憧憬——他说要带她去看江南烟雨,看大漠孤烟,看这万里河山。
宋清辞静静听着,唇角带着笑意。
她知道,这些话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但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宋清辞轻轻起身,换上那身火红战甲,束起长发。萧景珩已醒了,靠在床头看着她。
“我要走了。”她说。
萧景珩下床,为她系好披风,戴好头盔。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龙纹玉佩,皇子信物。
“拿着。”他塞进她手里,“见玉如见人。若遇危难,可凭此调动沿途官兵。”
宋清辞握紧玉佩,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等我。”
她转身,推门而出。院中,三千翎羽军已列队完毕,火把照亮了飘雪的夜空。
楚凌风牵马而来:“将军,大军已集结城外,随时可以出发。”
宋清辞翻身上马,红披风在风雪中猎猎扬起。她最后回望一眼——萧景珩站在廊下,身影在雪中模糊。
“出发!”
马蹄踏碎积雪,三千铁骑如洪流涌出城门,奔向南方,奔向未知的战场。
城楼上,萧景珩望着远去的队伍,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殿下。”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会暗中跟随,保护宋将军。”
“不够。”萧景珩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北境,调‘黑甲卫’南下。告诉周老四,漕帮所有船只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这...若是陛下知道...”
“父皇那边,我自有交代。”萧景珩望着南方,“她可以输,但不能死。若龙啸天真敢伤她...我要云岭,寸草不生。”
这话里的杀气,让黑衣人浑身一凛。
风雪更急了。
南方千里之外,暴乱如火。而宋清辞这一去,要么马踏联营,功成名就;要么马革裹尸,血染沙场。
但无论如何,这场仗,她必须打。
为了宋家的清白,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那个在风雪中目送她远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