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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剿捻的无奈(1865-186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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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现场

同治四年(1865年)五月,曾国藩刚刚完成裁撤湘军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手术”,喘息未定,一道新的、更烫手的谕旨就从北京飞到了金陵:命他立即北上山东,督办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军务,全力剿灭捻军。

捻军,不是太平天国那样有明确政权和固定根据地的力量。他们更像是流动的骑兵风暴,纵横于华北平原,行踪飘忽,避实击虚,“疾如风,掠如火”。清廷最精锐的蒙古亲王僧格林沁的骑兵,就在追剿捻军时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僧格林沁本人也被砍了脑袋。朝廷震惊,环顾四海,能打的、能信任的,似乎又只剩下曾国藩了。

曾国藩接到命令,心中五味杂陈。剿捻,是君命,也是他作为“中兴第一名臣”无可推卸的责任。但他深知其中的难处:首先,他赖以成名的湘军陆军已裁撤殆尽,身边只剩下少数警卫和老弱;其次,他的战术法宝“结硬寨,打呆仗”,是对付有固定城池的太平军的利器,可用来对付“打不着、追不上、摆不脱”的捻军骑兵,好比用沉重的铁锤去砸四处飞溅的水银,有力无处使;第三,此次作战区域在华北,人生地不熟,后勤补给、地方协调,比起在湖南江西自家地盘,困难何止十倍。

然而,圣旨已下,不容犹豫。他奏调了部分未裁的湘军精锐(如刘松山老湘营),又整合了僧格林沁的残部,以及山东、河南等省的地方部队,拼凑起一支成分复杂、号令不一的混合大军。同治四年五月,他硬着头皮,离开熟悉的江南,北渡黄河,进驻山东济宁,设立大营。

一开始,曾国藩还是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方法。他仔细分析了捻军的特点和僧格林沁失败的原因,认为不能再盲目尾追,提出了一套新的战略:“以静制动,划河圈地。”

具体来说,就是利用华北平原上的黄河、运河、沙河等天然水道,在关键地段构筑长墙堡垒(史称“河墙”或“壕墙”),并派兵分段驻守,建立防线。同时,组建精锐骑兵作为“游击之师”,在防线内搜寻、驱赶捻军。目标是把流动的捻军逐步压缩、限制在某个区域(比如山东运河以东),然后聚而歼之。这可以看作是他“结硬寨”思想在更大地理尺度上的应用,想给捻军这个“流寇”编织一个巨大的、缓慢收紧的罗网。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

第一难,是“河墙”工程浩大,劳民伤财,效果却有限。 千里防线,需要征调无数民夫,耗费巨资。墙体夯土而成,并不坚固,捻军骑兵很容易找到薄弱处突破,甚至故意引诱清军来追,然后从别处从容越过防线。常常是这边墙还没修好,那边捻军早已扬长而去。地方官员和百姓怨声载道。

第二难,是部下不听指挥,各自为政。 此时的曾国藩,权威已远非当年统领湘军时可比。他麾下除了少数湘军旧部,多是骄悍的准军(如刘铭传、潘鼎新等,虽名义上听他调遣,但实际更听李鸿章遥控)、绿营残兵和地方团练。这些部队各有山头,保存实力,对于曾国藩那种需要高度协同、紧密配合的“划地围堵”战术,执行起来大打折扣。常常是规定某部严守某段河墙,结果捻军一来,该部或畏战退缩,或擅自出击争功,导致防线洞开。

第三难,是朝廷和地方的不耐烦。 北京城里的慈禧太后和朝臣们,盼着曾国藩能像平定太平天国那样,再创奇迹,迅速解决捻患。然而一年多过去了,只见巨额军费花出去,只见一道道土墙垒起来,却不见捻军被消灭,反而活动范围似乎更广了。言官又开始上书,批评曾国藩“老师糜饷”、“措置乖方”。地方督抚也对他这个“客帅”需要钱粮人力支持颇多抱怨和掣肘。

曾国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每天忙于协调各方、督促修墙、调兵堵截,疲于奔命,却总像是用巨网捞小鱼,每每落空。捻军首领张宗禹、任化邦等人,都是机敏过人的草莽英雄,他们很快就摸清了曾国藩这套“筑墙堵水”的打法,利用骑兵机动优势,牵着清军鼻子走,专挑薄弱环节打击。

同治五年(1866年)秋,捻军主力竟一举突破曾国藩精心布置的沙河、贾鲁河防线,长驱直入,威胁湖北。这意味着曾国藩苦心经营一年多的“划河圈地”战略,基本宣告失败。

朝廷的耐心终于耗尽。指责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北京,连一直支持他的恭亲王奕欣也感到失望。更重要的是,此时有一个人,在江苏巡抚任上,一边看着老师左支右绌,一边默默编练了一支更精锐、更适应机动作战的准军,并且对剿捻有了新的想法。他就是李鸿章。

李鸿章通过自己的渠道,向朝廷委婉提出了不同的剿捻方略,核心是 “以动制动”,用精锐骑兵对骑兵,用机动部队进行快速拦截和追击,而不是消极地筑墙防守。这套思路,显然更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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