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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修学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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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一过,清晨的田野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细碎的、清冷的光。空气干爽了许多,吸一口,凉沁沁地直透肺腑,带着枯草、泥土和远处燃烧秸秆的淡淡烟味。田里的稻谷早已颗粒归仓,只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像大地的胡茬,裸露在日益清寒的风里。沈家院中那两株西府海棠,叶子已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残红在枝头瑟瑟,更显出院落的开阔与疏朗。

学堂的新屋终于彻底完工了。青瓦白墙,窗明几净,比之从前,格局更规整,光线更充足。里正特意请人重写了“耕读学堂”的匾额,黑底金字,高高悬挂在新漆的门楣上,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修缮的费用,在沈家、云家和全村各户的齐心协力下,总算凑齐了,虽不宽裕,却也没让哪家伤筋动骨。村民们看着簇新的学堂,心头那场火灾留下的阴影,似乎也被这崭新的气象驱散了不少。陈先生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落下个咳嗽的毛病,天气转凉便容易犯。他坚持要在学堂重开第一日,亲自给孩子们讲第一课。云岫配了润肺止咳的膏方,吴郎中又给施了几次艾灸,老先生的气色才好些。

安儿如今已是学堂里名副其实的“大学长”了。他不仅学业领先,更因着清淤、种药、画水闸这些“实绩”,在同窗中威信颇高。沈砚有意让他开始接触学堂的一些管理事务,比如协助陈先生安排课业、管理“阅览角”的书籍、甚至组织年纪相仿的学童进行简单的农田观察记录。安儿做得认真,虽偶有稚嫩之处,那份远超年龄的责任感与条理性,却让沈砚暗自点头。陂塘边那片新开的“试验田”,在吴郎中的指点下,已成功种下了一畦冬小麦和几样耐寒的草药幼苗,安儿每日必去查看记录,风雪无阻。

吴郎中自经历了夏秋几次惊险救治,尤其是栓柱那场“暑风”的峰回路转后,整个人似乎沉静了许多,却也对医道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与热忱。他将更多时间用于整理、验证那些散见于古籍和民间的验方土法,并与云岫、铁蛋等人反复试验、记录。他那部《乡野针方辑要》已刊印出来,虽印数不多,却也在附近几个州县的小范围医者间引起了些反响,偶有同道来信切磋。老先生对此颇为自得,却不再像从前那般逢人便说,只将那份喜悦藏在捻须的微笑里,化为更用心的钻研。

周娘子母子,已完全融入了沈家乃至这个村庄的生活。小宝长得虎头虎脑,已能满院子跑着叫“安哥哥”、“宁姐姐”。周娘子除了在药庐帮忙,还接了些村里的针线活计,手巧心细,渐渐有了些微薄的积蓄。她话依旧不多,但眉眼间的愁苦与瑟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劳作后的安宁。云岫与沈砚商量过,若她愿意,待来年春暖,可在村里帮她寻个合适的落脚处,或赁或典一小间屋子,让她母子真正安个家。周娘子得知,眼圈红了几次,只道“全凭恩人做主”。

这一日,是学堂修缮后正式重开的日子。恰逢沈砚旬休在家。清晨,天还未大亮,他便起身,在院中缓缓踱步。霜寒侵衣,他却觉神清气爽。望着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绯红,听着厨房里传来云岫和仆妇准备朝食的轻微响动,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早起的农人呵斥耕牛下地的声音,心中一片宁定。

早饭后,沈砚穿戴整齐,与同样郑重其事的陈先生、安儿一同前往学堂。云岫带着宁儿,也跟了去,说是“观礼”。吴郎中自然不肯错过这等“教化盛事”,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学堂前的空地上,已聚集了不少学童和他们的家长。孩子们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小脸上带着兴奋与好奇,互相打闹着。家长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冬日的打算,以及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学堂。见沈砚等人到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意。

简单的仪式由里正主持。他先带领众人向新立的“耕读传家”石碑(这也是此次修缮新立的)行礼,又说了些勉励的话,无非是“不忘根本,勤学上进”之类的老生常谈,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显得格外应景而有力。接着,陈先生颤巍巍地走到学堂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努力拔高:“学堂新立,气象更新。望尔等珍惜光阴,用心向学,将来无论耕读工商,皆做有用之人,明理之士!” 说罢,亲手推开了那两扇崭新的、散发着桐油清香的大门。

学童们欢呼一声,鱼贯而入。崭新的桌椅,明亮的窗户,墙上挂着沈砚亲笔书写的《朱子家训》条幅和安儿等人绘制的水利、农事示意图,一切都令人耳目一新。孩子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兴奋不已。

沈砚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又抬眼望向远处。田野空旷,霜色未曦,更远处是隐隐的青山轮廓。秋风掠过,带来深秋的凉意与收获后的寂寥,却也吹动了学堂门口新挂的旗幡,猎猎作响。

“爹,您不进去吗?”安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儿子已显露出少年棱角的脸庞,微微一笑:“你先进去,帮着陈先生安顿。爹在这里看看。”

安儿点点头,转身进去了。沈砚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座旧祠堂改成的蒙馆时的情景;想起了这些年来,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一张张或聪慧、或懵懂、或顽皮、或沉静的稚嫩面孔;想起了那些在灯下备课、批改课业、与陈先生商议教学的夜晚;更想起了那场火灾带来的灼痛与焦黑,以及随后全村人齐心协力、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艰辛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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