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秘密出发，终极对决前夜（2/2）

“水不能喝。”影七说，“上游可能有污染源。”

队伍绕开了小溪，多走了三里路才找到一处干净的水源。取水时，所有人都很沉默。那种无处不在的异常，像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夜晚降临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听到哭声。

那声音很轻，若有若无，像女子的啜泣，又像婴儿的啼哭。从林子的深处传来，随着风向变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龙影卫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四个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一刻钟后返回。

“没找到声源。”影七说，“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接着是光。

半夜时分，叶秋被灵悦推醒。“叶姐姐，你看外面。”

叶秋掀开帐篷一角，看到林子里飘着点点绿光。那些光点很小，像萤火虫，但颜色是惨绿色的，而且飘动的轨迹很诡异——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扭曲的路径。有些光点会突然熄灭，又在几丈外重新亮起。

“鬼火。”玄风长老不知何时也醒了，站在帐篷外看着那些绿光，“但不是普通的磷火。你们仔细看，每个光点中心……好像有东西。”

叶秋凝神看去。她的魂力虽然微弱，但感知比常人敏锐。那些绿光中心，确实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很小，像缩小了无数倍的人形，在光点里挣扎、扭动。

“是残魂。”玄风长老的声音很沉，“被幽冥之气困住的残魂。它们出不来，也散不去，只能永远飘荡在这里。”

那景象让人心底发寒。

第三天，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那是一种复杂的味道——像尸体腐烂的甜腥，混合着硫磺的刺鼻，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气息。呼吸时，喉咙会有灼烧感，眼睛也会发涩流泪。所有人都戴上了灵悦准备的浸药面巾，面巾上的草药味勉强压住那股腐臭。

植被的畸变更严重了。

他们经过一片灌木丛，那些灌木的枝条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叶子上长满了脓包状的突起，一碰就破，流出腥臭的黏液。有只鸟落在灌木上，啄食那些脓包，没过多久就从枝头栽下来，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连动物都开始适应这种环境了。”莫离蹲下来检查那只死鸟，“或者说……被环境改造了。”

中午，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休息。

影七派了两个人去前方侦查。半个时辰后，两人返回，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方五里，有一个废弃的寨子。”其中一个龙影卫汇报，“寨子里……有活物。但不是人。”

“说清楚。”凌轩皱眉。

“我们不敢靠太近，但从远处看，寨子里有东西在活动。走路姿势很奇怪，像跛脚，但速度不慢。数量……至少二十个。”

玄风长老站起身：“绕路。”

“绕路要多走一天。”影七说。

“那就多走一天。”玄风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些东西如果真是被幽冥侵蚀的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不是打不过，是杀了也没意义，反而可能引来更多。”

队伍转向东，绕开了那个寨子。

但绕路意味着要穿越更茂密的丛林。这里的树木长得极其密集，枝干交错，有时要趴在地上从树根间的缝隙爬过去。衣服被划破，皮肤被刮伤，汗水混着血水，黏糊糊的很难受。

叶秋的魂力感知里，周围的幽冥之气越来越浓。

那是一种阴冷、粘稠的感觉，像浸在冰水里，又像被无数只冰冷的手触摸。她不得不时刻运转玄风长老教她的固魂法门，才能保持神志清醒。即使如此，耳边还是时不时会出现幻听——低语声、笑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葬魂谷的轮廓。

那时队伍刚翻过一道山梁。夕阳西下，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血红色。而在那片血色天空下，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大地上，像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伤口。

裂谷上空笼罩着终年不散的灰黑色毒瘴。

那些瘴气翻滚着、蠕动着，像有生命的活物。即使在几里外，也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腐臭和硫磺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瘴气边缘，空气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状，光线经过时会发生诡异的折射。

裂谷两侧的山体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类似苔藓的黑色物质附着在上面，那些物质会随着瘴气的翻涌而微微蠕动。

最让人心悸的是声音。

从裂谷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声。那不是雷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声音，像大地在呻吟，又像某种巨兽在呼吸。声音透过空气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闷。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裂谷，看着那翻滚的毒瘴，看着那暗红色的山体。没有人说话。风声吹过山梁，带来裂谷方向的腐臭气息，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叶秋感觉到怀里的金牌在发烫。

不是真的烫，是某种感应——金牌里蕴含的皇道龙气，对幽冥之气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她伸手按住胸口，金属的冰凉透过衣服传来，但那种“烫”的感觉还在，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

凌轩走到她身边，手按在刀柄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脸色很平静。“到了。”

“到了。”叶秋重复。

她看向裂谷入口的方向。那里应该有一条进谷的小路，但现在被毒瘴完全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况。瘴气翻滚时，偶尔会露出谷口的一角——黑色的岩石，扭曲的地形，还有……一些像是人工修建的痕迹。

影七走到凌轩身边：“侯爷，前方侦查？”

“派两个人，不要进谷，只在谷口外围查看。”凌轩说，“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两个龙影卫躬身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玄风长老拄着桃木杖，看着裂谷上空的瘴气。他的脸色很凝重，皱纹在夕阳下显得更深。“这瘴气……比老朽预想的还要浓。上古封印肯定已经受损了，幽冥之气外泄的程度，远超记载。”

“还能修复吗？”叶秋问。

“不知道。”玄风长老摇头，“得进去看了才知道。但叶丫头，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封印破损超过七成，就……没救了。到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阻止幽冥之气扩散，哪怕……”

他没说完，但叶秋明白。

哪怕毁掉整个葬魂谷，哪怕同归于尽。

灵悦开始分发最后的丹药。这次不是辟瘴丹，而是一种血红色的药丸。“这是燃血丹。”她的声音很轻，“危急时刻服用，能激发潜能，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每人一颗，希望……用不上。”

叶秋接过药丸，放入贴身的口袋。药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像真的用血炼成的。

暮色越来越深。

裂谷方向的瘴气在黑暗中反而更明显了——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本身不发光，但会吸收、扭曲周围的光线，形成一种诡异的暗光。谷口方向偶尔会闪过一道惨绿色的光，很快又熄灭，像有什么东西在瘴气里移动。

去侦查的两个龙影卫回来了。

“谷口有阵法痕迹。”一人汇报，“很古老，但大部分已经破损。我们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块黑色的碎石。石头表面有刻痕，虽然磨损严重，但还能看出是某种符文的一角。玄风长老接过石头，手指摩挲着刻痕，脸色变了变。

“这是……镇魂符的残片。”他抬头看向裂谷，“谷口原本有镇魂大阵，现在连阵基都碎了。封印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的更糟。”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声吹过山梁，带来裂谷方向低沉的轰鸣，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腐臭。夜色完全降临，星辰被瘴气遮蔽，只有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月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

叶秋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看着那道裂谷，看着那翻滚的毒瘴，看着那暗红色的山体。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前世的背叛，今生的挣扎，医盟的建立，那些信任她的人，那些她要保护的人。

还有夜影。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此刻就在裂谷深处，进行着可能毁灭一切的仪式。他在等待，等待封印彻底破碎，等待幽冥降临人间。

叶秋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腐臭味让她想吐，但她忍住了。她转身看向队伍——凌轩、玄风长老、铁虎、灵悦、莫离，还有那十二个沉默的龙影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但没有人退缩。

“休息一晚。”凌轩说，“明天黎明，进谷。”